第83章 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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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滄

  「所以,叫你銀月怎麼樣?」

  修遠低頭,凝視著窩在自己臂彎里的那隻狐形魂寵。

  它通體覆著一層宛若月華凝就的銀白絨毛,在天光下泛著細膩而柔和的光澤,尾尖幾縷絨毛輕輕顫動,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清冷與靈動。

  他輕聲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又有幾分對新夥伴的期待。

  「你本身就是銀月狐,生於月夜,伴月而行,一身銀輝恰似明月落塵,取名為銀月,倒也算是名副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番簡單的介紹落下,修遠便自然而然地,開啟了他與每一隻魂寵相遇之後,都會鄭重進行的環節—取名。

  在修遠心中,名字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簡單的代號。

  那是一段羈絆的開端,是一份認可的象徵,是將一隻原本無依無靠、獨自在荒野中掙扎求生的魂寵,真正拉入自己陣營、納入自己守護範圍的儀式。

  一個獨屬於彼此、只在一人一寵之間迴響的名字,能夠極大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讓原本陌生的兩者,瞬間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歸屬感。

  也正因為如此,每一次為魂寵取名,修遠都會極為慎重。

  名字既要與魂寵的外形、屬性、本源有著極強的關聯,一眼望去、一聽入耳,便知是為它量身定做。

  又要包含著自己對這隻魂寵的美好期望,願它平安,願它強大,願它在這殘酷的世界裡,能夠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一同成長,走向更遠的天地。

  塵、蜚、瑩、幽。

  他之前的每一隻魂寵,皆是如此。

  每一個字,都藏著他的心思,藏著他的溫柔。

  而在修遠的規矩里,取名還有一件最最重要、絕對不能忽略的事必須徵得魂寵本身的承認。

  強扭的瓜不甜,強加的名字,也無法真正走進魂寵的心。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隻聽命行事的妖獸,而是與自己心意相通、生死與共的夥伴。

  「嗚嗚嗚~~~」

  窩在修遠懷裡的銀月狐輕輕晃了晃腦袋,柔軟的耳朵貼在腦後,發出一連串軟糯又帶著幾分小倔強的低鳴。

  它才不要叫銀月。

  本來它這一族,就被人類統一稱作銀月狐。

  若是現在修遠還叫它「銀月」,那和沒有名字、和外面那些野生的同族有什麼區別?

  它要的是獨屬於自己、只被眼前這個人呼喚的名字,不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族群代號。

  不要不要,絕對不要。

  修遠看見銀月狐態度明確地搖頭,頓時有些苦惱地撓了撓腦袋。

  他本以為這個名字既貼合身份,又好聽,應該會很受歡迎,沒想到第一時間就被拒絕了。

  修遠沉吟片刻,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個詞彙、一幅幅畫面,很快又有了新的靈感,眼睛微微一亮。

  「那,織星怎麼樣?」

  他語氣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自豪,緩緩開口,為這個名字附上一段充滿意境的註解。

  「靜時如月落霜枝,動時似星流天際,溫柔藏於骨,清冷出於神。」

  「你狐身銀白,宛若億萬星屑凝結而成,行動之時,身姿迅捷,又如星河流動,璀璨而奪目。」

  「織星,一叫出口,便極有畫面感,怎麼樣?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說到這裡,修遠在心底偷偷得意了一把。

  前世那麼多小說、詩詞、典故,果然不是白看的。

  穿越到這個魂寵為主的世界,別的本事暫且不說,光是取名字這一項,他自信還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自己。

  竟然能想出「織星」這麼詩情畫意、意境悠遠的名字。

  我可太厲害了。

  修遠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滿懷期待地望著懷裡的魂寵。

  可銀月狐只是微微歪著頭,認真思考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不滿意」。

  「嗚嗚嗚~~~」

  你的其他魂寵,都是一個字的名字—塵、蜚、瑩、幽,簡潔又整齊,聽起來就像是一家人。


  為什麼偏偏到了我這裡,就得是兩個字?

  我也要一個字的名字,我不要特殊對待。

  本來,我還沒有和你締結魂約,和它們比起來,就已經覺得很格格不入了。

  現在連名字的格式都不一樣,聽起來就像是外人一樣。

  你聽聽,塵、蜚、瑩、幽————織星。

  放在一起,合適嗎?

  銀月狐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那一連串帶著委屈與小情緒的低鳴,卻清晰地傳入修遠的心中。

  修遠通過妖獸之語理解銀月狐的意思,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像————聽起來確實是有點怪怪的。

  修遠轉念一想,也立刻明白了銀月狐的心思。

  這隻銀月狐心性高傲,卻又格外渴望歸屬感。

  它沒有魂約,本就容易覺得自己與其他魂寵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若是名字再與眾不同,只怕它會更加不安,更加覺得自己無法真正融入這個小集體。

  想來,沒有魂約的它,應該更希望和自己的其他魂寵一樣,擁有一個整齊劃一、象徵著同伴的單字名字。

  修遠不再隨意開口,而是伸出手,輕輕磨搓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認真的思索之中。

  既然這樣,那就更得好好想想了。

  既要單字,又要貼合它的氣質,還要寓意美好,配得上這隻天生帶著月華靈氣的銀月狐。

  陽光灑在一人一狐身上,溫暖而寧靜。

  妾羽安靜地站在不遠處,沒有打擾,只是含笑望著這一幕。

  她見過太多粗暴驅使魂寵、視魂寵為工具的魂寵師,卻從未見過像修遠這樣,對待一隻尚未締約的魂寵,都如此溫柔、如此用心、如此尊重的人。

  這份細膩與真誠,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珍貴。

  磨搓了一會兒,修遠原本微皺的眉頭忽然舒展,眼中閃過一道靈光,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絕妙的字眼。

  「滄!」

  他壓低聲音,卻難掩語氣里的興奮與篤定,輕輕喊出這個字。

  「就叫你「滄」,怎麼樣?」

  銀月狐抬起頭,一雙清澈如月光的眸子,直直望向修遠。

  修遠捧著它柔軟的小腦袋,一字一句,認真地為它解釋這個名字的含義。

  「平日清冷如寒潭,一怒霸道勝滄瀾!」

  「靜時如寒潭無波,內斂沉靜,不動如山;動時若滄江奔涌,勢不可擋,威震四方。」

  「這個字,既藏水之柔,又喻水之烈,剛柔並濟,正合你這身月華與力量並存的體質。」

  「願你如滄」一般,清而不孤,烈而不傷。如水澄澈,不染塵埃;如靈通透,不困於心;如獸赤誠,不負黑暗。」

  一段話落下,修遠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他相信,這個名字,一定配得上它。

  銀月狐低頭,小小的腦袋輕輕蹭著修遠的掌心,仿佛在細細品味「滄」這個字里包含的心意與力量。

  僅僅沉思了一瞬。

  它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像是在微笑的弧度,幸福得整個身子都輕輕發顫。

  「嗚嗚嗚~~」

  一聲輕快而滿足的低吟響起,它興奮地在修遠懷裡拱來拱去,用自己柔軟的絨毛輕輕蹭著修遠的脖頸、臉頰。

  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自己對這個名字的喜愛與認可。

  滄!

  從今天開始,它就叫滄了!

  它有名字了。

  一個獨屬於它、被眼前這個人認真賦予、充滿溫柔與期許的名字—一滄。

  藍天白雲,清風拂面。

  一人一狐緊緊相依,額頭相抵,互相磨蹭,互相安撫。

  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沒有華麗繁複的儀式,可那份悄然滋生的羈絆,卻比任何魂約都更加牢固,更加溫暖。

  妾羽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越發柔和。


  無論有沒有靈魂上的契約聯繫,修遠都把每一隻魂寵,都當作真正的夥伴、

  家人,而不是戰鬥的工具。

  她活了這麼久,走過那麼多地方,真的從未見過,如此溫柔之人。

  這份溫柔,像陽光,像流水,一點點滲入人心。

  她,很喜歡。

  溫馨寧靜的氛圍,還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一人一狐正在彼此互相熟悉著。

  可就在這一刻一「吼!!!!!」

  一聲狂傲到極致、霸道到震徹雲霄的龍吼,驟然炸響在整座島嶼的上空!

  那吼聲不像是尋常獸吼,更像是九天雷神降世,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硬生生將原本平和的空氣撕裂,狂風瞬間席捲四方!

  修遠與滄臉色同時一變,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高空之上,一枚巨大的青色「隕星」,正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急墜而來!

  那哪裡是什麼隕星。

  那分明是一頭身軀龐大、覆著堅硬青色鱗甲的巨龍,正收攏雙翼,以自由落體一般的方式,從高空狠狠砸下!

  修遠目力極好,即便距離尚遠,也能清晰看見。

  青色龍身邊緣,因為速度過快而撕裂空氣形成的音障衝擊波,以及龍鱗與空氣劇烈摩擦、燃燒起來的赤色火焰。

  火光與青光交織,帶著毀滅般的氣息,從天而降。

  這一瞬間。

  修遠腦海中轟然一響,瞬間明白了囚島上的楚暮,為什麼會突然全力逃跑?

  天蒼青蟄龍!

  這位爺的登場方式,永遠這麼簡單粗暴,這麼驚天動地,這麼讓人猝不及防沒有絲毫猶豫!

  生死關頭,修遠的反應快到極致。

  他手臂一撐,身形利落翻身,瞬間躍上滄的後背,雙手緊緊抓住滄頸後的絨毛,口中厲聲急叱:「快跑!」

  語氣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緊張與急切。

  那不是面對敵人的戰意,而是純粹的、被這頭龍的離譜登場方式嚇出來的應激反應。

  在修遠行動的同一瞬間,滄早已爆發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它看似纖細的身軀里,蘊藏著與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爆發力。

  全身肌肉緊繃,宛若一根被壓縮到極限、隨時都會彈射而出的彈簧。

  當修遠穩穩翻身上來的瞬間。

  「轟——!」

  滄後腿猛地一蹬地面!

  堅硬的地表瞬間崩裂,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坑,以它四蹄為中心轟然炸開,碎石塵土飛濺四射。

  它那流線型的身軀,幾乎在一瞬間便竄出數十米遠,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銀色殘影。

  但滄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四肢翻飛,銀毛飛揚,將速度催動到極致,拼盡全力,試圖儘可能地遠離那顆攜著毀滅氣息砸下來的「青色隕星」。

  修遠趴在滄的背上,風聲在耳邊呼嘯,心中卻在瘋狂暗罵。

  天蒼青蟄龍!

  你這傢伙,是不是根本不會好好降落?!

  那雙遮天蔽日的青色翅膀,是白長了嗎?

  是用來當擺設的嗎?

  緩緩落地,很難嗎?

  怎麼天天就和個愣頭青一樣,褲褲地往下砸!

  這要是碰到個實力不夠、反應不快的魂寵師,早被你給活活砸死了!

  簡直不講道理!

  修遠心裡吐槽歸吐槽,身體卻絲毫不敢放鬆,緊緊穩住身形。

  滄馱著他,狼狽卻迅捷地奔出近千米之後。

  轟!!!!!

  一個足以震耳欲聾、撼動大地的恐怖爆炸,在他們原本待著的地方,轟然爆發!

  天地仿佛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天蒼青蟄龍,精準無比、不偏不倚,一頭砸在了滄方才暴起蹬地留下的那個巨坑之中,像是專門衝著那個位置去的。

  下一秒。


  恐怖的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瘋狂席捲而起!

  肉眼可見的氣浪橫掃四方,草木折斷,石塊翻飛,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刺耳的尖嘯。

  原本已經跑出千米的滄,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衝擊波狠狠掀中,單薄的身軀瞬間被吹飛近百米遠,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錚!

  千鈞一髮之際,滄四利爪盡數彈出,尖銳的爪尖深深刺入地面,死死扣住堅硬的土壤。

  身軀在地面上飛速滑動,利爪與地面摩擦出一連串火花,硬生生在大地上拖出一道長達數十米的深深痕跡,直到衝擊力漸漸散去,才勉強穩住身形。

  劇烈的振動,以天蒼青蟄龍的落點為核心,向四面八方不斷擴散。

  修遠趴在滄的背上,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座不大的島嶼,都隨著天蒼青蟄龍的墜落,而在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崩裂一般。

  漫天煙塵沖天而起,灰濛濛一片,遮擋了視線,將中心區域徹底籠罩。

  修遠眯起眼睛,凝神望去。

  下一刻。

  唰!

  一對充滿了狂暴力量感的青色巨翼,從煙塵之中轟然展開!

  翼膜堅韌,鱗甲生輝,只是輕輕上下一個揮舞。

  呼!

  狂暴的氣流沖天而起,瞬間將漫天灰霧硬生生吹散,乾淨利落,不留一絲痕跡。

  煙塵散去,中央的景象,清晰地暴露在修遠的眼前。

  那頭體型龐大、氣勢滔天的青色巨龍,正穩穩地站在坑洞中央,龍首高高揚起,周身青光繚繞,威風凜凜,霸氣側漏。

  修遠定睛望去。

  嗯,完好無損,鱗片都沒掉一塊,氣息沉穩,精神抖擻,半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

  修遠臉色一黑。

  所以,這條龍,就是他奶奶的故意的!

  它就是單純喜歡這種粗暴又拉風的登場方式,就是喜歡看別人被嚇得雞飛狗跳的樣子!

  不過————

  修遠微微皺眉。

  雖然這傢伙一如既往地蠻橫不講理,但他總覺得,今天的天蒼青蟄龍,好像格外興奮。

  修遠壓下心底的不滿,輕輕拍了拍滄的脖頸。

  滄會意,緩緩邁步,帶著修遠,一步步走到天蒼青蟄龍的身前。

  走近了才看見,天蒼青蟄龍正激動地左右晃動著巨大的龍首,粗壯的龍爪不斷在地面上反覆磨搓,將本就已經面目全非、坑坑窪窪的地面,刨得更加慘烈,一片狼藉。

  看到緩緩走到自己身邊的修遠,天蒼青蟄龍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修遠那張已經陰沉下來的臉,也絲毫沒有為自己剛剛那一番驚天動地的砸落而感到絲毫歉意。

  它抖了抖龐大的身軀,身上青色鱗片微微發光,隨後,慢悠悠地將一隻巨大無比的青色龍爪,輕輕伸到修遠的面前。

  龍爪緩緩張開。

  爪心之中,靜靜躺著的東西,讓修遠瞳孔驟然一縮。

  ————十幾隻斷臂??!!

  斷臂層層摺疊,胡亂堆在一起,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刺鼻而猙獰。

  斷口邊緣參差不齊,布滿鋸齒與撕裂痕跡,顯然是被無比暴力地生生撕扯下來。

  那畫面,驚悚、恐怖、噁心,衝擊力十足。

  修遠本就陰沉的臉上,神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不是沒見過血腥。

  在這座囚島上掙扎了兩年,生死廝殺早已是家常便飯,死人、殘屍、鮮血,他都見過無數。

  他也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危險異常,思想落後而野蠻。

  弱肉強食,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沒有道理可講。

  可————你直接撕了十幾條斷臂,捧到我面前,是想幹什麼?!

  若不是修遠也在囚島上摸爬滾打了兩年,心志早已被磨鍊得無比堅韌,恐怕在看到這個驚悚又噁心的場景的第一時間,就會控制不住地直接乾嘔出來。

  即便如此,他此刻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望著那些還帶著血腥氣息的斷臂,一股物傷其類的傷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湧出,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整個人都覺得干分不舒服。


  同類的屍體,終究是讓人難以完全無動於衷。

  「吼~~沙沙沙~~~

  見修遠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天蒼青蟄龍索性將那些斷臂直接扔在地上。

  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吼聲,夾雜著鱗片摩擦的輕響,像是在解釋著什麼。

  「哦?你是說,他們就是害的你記憶殘破,身受重傷,被迫化繭恢復傷勢的罪魁禍首?」

  「剛剛在島外,發現了他們探查你蹤跡的馬前卒,所以,這只是先收起來的一點利息?」

  修遠一點點捋清邏輯。

  原來如此。

  修遠心中那點物傷其類、壓抑不適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

  他不是什麼聖母白蓮花。

  殺人者,人恆殺之。

  你自己欺負別人欺負爽了,卻不許別人報復回來。

  世上,哪有這種不講理的道理?

  「所以,你把這些斷臂特意帶過來,目的是————

  修遠的目光,下意識在那些斷臂上仔細打量。

  而下一秒。

  他的視線,驟然停留在斷臂的手掌上。

  每一隻手掌上,都戴著好幾個樣式古樸、隱隱散發著魂力波動的戒指。

  一個讓他呼吸驟然一促、心臟瞬間砰砰狂跳起來的想法,如同閃電一般,瞬間浮上腦海。

  修遠的眼神,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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