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獨屬於我的無契之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1章 獨屬於我的無契之寵

  遙遠的恆海之上,碧空如洗,深藍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地交界的盡頭,波光粼粼,平靜得仿佛一幅沉睡的畫卷。

  可這份寧靜之下,卻潛藏著無數殺機與暗流。

  兩隻體長逾十米的巨型翼系魂寵舒展著華麗如綢緞般的羽翼,尖銳的喙部劃破長空,以近乎撕裂氣流的速度掠過蔚藍海面,留下兩道轉瞬即逝的殘影,翅膀扇動間捲起狂風,將海面掀出層層波浪,氣勢驚人。

  「終於出現了————整整四年,天蒼青蟄龍的氣息終於在恆海顯露出來了!」

  「立刻傳訊給其他人,這一次,布下天羅地網,絕不能再讓它逃入外海!」

  翼系魂寵寬闊的脊背之上,一名身著深黃色勁裝長衣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眉宇間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冷厲,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魂皇強者獨有的壓迫感。

  海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隱隱散出的魂念波動,足以讓方圓數里內的野生魂寵瑟瑟發抖,不敢靠近。

  這兩人,正是魂盟高層特意派遣至恆海,追查逃逸多年的天蒼青蟄龍下落的魂皇級強者。

  在整個大陸勢力之中,魂皇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一舉一動都能引動一方風雲,可此刻,他們卻不得不收斂氣息,隱匿行蹤,不敢有半分張揚。

  只因恆海這片廣袤海域,屬於魔魔宮的管轄之地。

  魔魔宮,是整個大陸上最瘋狂血腥的勢力,他們在恆海諸多隱秘島嶼之上,建立了一座又一座人間煉獄般的營地。

  每逢行動,便會從各地擄來各種各樣的幼童,根據靈魂契合度與天賦優劣強行分類,用殘酷手段逼迫那些懵懂孩童與青魔魔、藍魔魔簽訂生死魂約,稍有反抗便是死路一條。

  那些專門用來培養魔魔弟子的島嶼,也被他們冷酷而直接地命名為青魔魔島與藍魔魔島。

  魔魔宮在這些島嶼上推行的,從來不是什麼溫和的教導,而是赤裸裸的不活即死的血腥試煉。

  每一場試煉都是百人同場廝殺,資源掠奪、魂寵互斗、陰謀暗算無所不用其極,往往一百個人里,只有區區十人能夠苟活下來。

  而活下來的十人,便會被打磨成魔魔宮最鋒利、最冷血、最忠誠的利刃,成為他們擴張勢力的殺戮工具。

  楚暮,便曾在這樣的人間地獄中掙扎求生。

  而他更是因為種種原因,被強行與更為凶戾狂暴的白魔魔締約,後又因白魔魔力量的壓制,與一群天賦平庸的幼童一同丟棄在最底層的青魔魔島,任其自生自滅。

  直到九死一生、浴血逃出生天之後,才機緣巧合遇見魔魔宮公主,最終進入更為恐怖的囚島,參加那三千人僅活一人的終極血腥試煉。

  僅憑這殘酷到極致的篩選機制,便足以看出魔魔宮成員的狠戾與瘋狂,這群人全是從戶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惡鬼,絕不是易與之輩。

  也正因如此,魂盟這兩位魂皇雖手握強權,地位尊崇,卻始終小心翼翼遮掩行動,不敢大肆張揚,只敢在恆海深處的偏僻海域暗中搜尋天蒼青蟄龍的蹤跡。

  魂盟整體勢力自然不懼魔魔宮,可他們並非魂盟盟主那般橫壓一境的頂尖戰力。

  一旦被這群暴躁瘋狂、不講道理的傢伙纏上,就算是魂皇強者,也極有可能隕落在此,到那時,身死道消,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天聽大人,外界一直傳聞,天蒼青蟄龍每完成一次化蛹蛻變,便會自動分裂出一枚後代龍卵,此事————當真屬實?」一旁更為年輕、面容尚帶青澀的魂皇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被稱作天聽的中年魂皇目光冷肅,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大海,緩緩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不假。分裂出的後代實力雖略遜於本體,卻也足以讓整個魂寵界的強者為之瘋狂,搶得頭破血流。」

  「只是略遜於本體————若是這般,應當不至於讓盟主那般重視,甚至出動我們兩位魂皇前來追捕吧————」年輕魂皇低聲自語,眉頭緊鎖,依舊滿心疑惑。

  「這些隱秘牽扯太大,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日後自會告知你。」天聽臉色一沉,毫不猶豫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當下要務,是鎖定天蒼青蟄龍的位置,然後呼叫增援,不得有半分耽擱!

  」

  年輕魂皇心頭一凜,不敢再多問,立刻催動魂念,加持在自己的翼系魂寵身上,雙翼震動的速度驟然加快,緊緊跟隨著天聽的身影,二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海洋更深處疾馳而去。


  而他們疾馳的方向,正是不久前天蒼青蟄龍剛剛破蛹蛻變、龍氣沖天而起的囚島海域。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要追捕的目標,早已不是蟄伏的蛹蟲,而是已然破繭成龍、戰力直逼帝皇之上的恐怖存在。

  二人尚未飛出多遠,一聲震碎雲海、飽含暴怒與霸道的龍吼驟然響徹天際!

  吼聲如同太古神鍾轟鳴,直衝九霄,恐怖的龍威如同海嘯般席捲四方,層層疊疊地碾壓開來,連空氣都為之扭曲,海面更是間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無數弱小的海生魂寵當場被震暈,翻著白肚漂浮在海面。

  下一刻,一道遮天蔽日的青色巨影自高空俯衝而下,鱗甲生輝,龍目如炬,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直撲二人而來!

  魂皇天聽瞳孔驟縮,一眼便認出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嚇得魂飛魄散,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當即悽厲嘶吼:「快跑!立刻回去稟報盟主—天蒼青蟄龍,已在恆海現世!!」

  話音未落,一隻覆蓋著青色上古鱗甲、巨大到遮蔽天空的龍爪撕裂空間,帶著無匹鋒芒與碾壓性的力量轟然拍下!

  爪風過境,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仿佛隨時都會崩裂。

  腥紅的鮮血瞬間飛濺四射,灑落在深藍如寶石的海面之上,綻放出一朵朵悽厲而刺眼的血花。

  兩位魂皇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恐怖的龍爪徹底吞沒。

  劇烈的爆炸聲轟然響起,震耳欲聾。

  原本平靜無垠的海面,瞬間被掀起千丈巨浪,浪濤翻湧,海嘯奔騰,久久無法平息。

  天際之上,青色巨龍盤旋一聲,龍吼震徹恆海,宣告著一位無上霸主的降臨。

  海風輕柔,帶著海水的鹹濕與草木的清新,緩緩拂過這座無名孤島,吹動修遠的衣袂,也撩動著銀月狐柔軟順滑的銀白色絨毛。

  一人一狐靜靜相對而立,沒有言語,沒有動作,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悄然靜止,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輕響,與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修遠望著那雙盛滿信賴、溫柔與依戀的狐眸,心底百感交集,萬千思緒翻湧不休,有心疼,有無奈,有愧疚,更有不得不狠下心的決絕。

  他沉默了許久,喉結滾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而艱難的嘆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心口:「抱歉。」

  「我不能和你簽訂魂約,成為你的魂寵師。」

  他沒有辦法。

  他的體內盤踞著黑魔魔魔臂,三年之約如同一把利劍懸在頭頂,隨時都會取走他的性命。

  他剩下的時間太少太少,少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用在提升實力上,他必須簽約天賦絕頂、潛力無窮的高階魂寵,才能以最快速度突破境界,抗衡那奪命的詛咒。

  眼前的銀月狐,無論與他多麼投緣,多麼親昵,多麼忠誠,都改變不了一個殘酷無比的事實——它只是奴僕級魂寵。

  如今的它,歷經廝殺成長到五段七階,戰力也不過低等戰將級別,與他當下的實力早已相去甚遠,甚至可以說完全脫節。

  即便是他麾下最弱的瑩,都能一招輕鬆將其秒殺。

  無論天賦上限,還是實戰戰力,銀月狐都已經跟不上他的腳步,更跟不上他即將踏入的殘酷征程。

  此刻若不顧後果,僅憑心軟與情懷,強行與銀月狐締約。

  那不僅是對自己僅剩三年性命的不負責任。

  更是對銀月狐的殘忍與不負責。

  他為了破境求生,必將一次次踏入與自身實力極限持平、甚至超越界限的險地,在迷界、在險境、在強者如雲的戰場上浴血廝殺,每一場戰鬥都是九死一生。

  到那時,實力已然徹底脫節的銀月狐,只會淪為毫無意義的戰場犧牲品,隨時可能死在那些遠超它承受能力的恐怖戰鬥之中,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迷界歷練,與悠閒漫步,本就是天壤之別。

  而成為他修遠的魂寵,生死廝殺、並肩作戰,本就是避不開的宿命。

  他不能因為一時心軟,把一個全心全意信賴自己的生靈,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聽到修遠那冰冷而決絕的話語,銀月狐原本神采奕奕、亮晶晶的眼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滅的星辰。

  原本輕盈挺拔的身姿也瞬間變得低落、萎靡,垂著狐首,連尾巴都無力地垂落下來,滿是失落。


  它呆立在原地,良久不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最終還是輕輕抬起柔軟的狐吻,溫柔地蹭向修遠的右手,像是在尋求一絲安慰,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修遠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落在銀月狐眉心那彎標誌性的銀白色月牙之上,溫熱的觸感傳來,一如兩年前那場未能完成的締約。

  他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腦海中不斷閃過兩年前初見它的模樣,閃過它在囚島中掙扎求生的身影,閃過它踏浪追逐自己的決絕————

  可無論指尖如何顫抖,無論心口如何疼痛,他終究沒有像兩年前那樣,溫柔地念起魂約咒語。

  他不能,也不敢。

  銀月狐卻仿佛絲毫沒有察覺他手掌的劇烈顫抖,也沒有感受到他心底的掙扎與痛苦,只是輕輕晃動狐首,溫順地蹭著他的掌心。

  像是在享受他久違的輕撫,舒服地眯起了雙眼,沒有絲毫怨恨,只有滿心的依戀。

  它曾清晰地感受過修遠體內那股魔焰焚魂噬骨的恐怖力量,也曾感知到自己生命流逝的急促與危險。

  所以它懂。

  不是修遠不願,而是自己實力太弱,弱到不足以站在他身邊,弱到無法成為他的助力,反而會成為他的拖累。

  修遠拒絕締約,不是冷血,不是無情,而是為了保護它。

  它不恨。

  只怨。

  怨自己拼盡一切努力修煉、掙扎、廝殺,在囚島那種弱肉強食的地獄裡咬著牙活下去,卻依舊這般屏弱。

  孱弱到,連滿足這個自它降生以來,唯一給予它溫暖、從未掠奪過它、唯一對它好的人一點點要求,都做不到。

  不是修遠太冷血。

  而是,自己太弱。

  銀月狐緩緩低下頭,輕輕離開了修遠那隻顫抖不止的右手。

  它望著模糊的利爪,腳步沉重,一步步向後退去,一點點遠離修遠。

  自始至終,都不敢抬起頭,與他對視一眼,仿佛一抬頭,所有的委屈與失落都會決堤。

  修遠的右手僵在半空,顫抖得愈發劇烈,連帶著肩膀、身體都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如同寒風中打擺子一般,心口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淹沒。

  銀月狐一步一步後退。

  修遠下意識地,一步一步跟隨。

  他捨不得,放不下,更無法就這樣看著它落寞離開。

  直到某一刻,銀月狐低著頭,落寞的身影即將轉身,徹底消失在他視線中的剎那——

  修遠猛地停下腳步。

  身軀的顫抖驟然停止。

  所有的掙扎、猶豫、愧疚,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可他的心臟,卻在此刻瘋狂地跳動起來,震得耳膜轟鳴,熱血直衝頭頂。

  他望著那道卑微而落寞的狐影,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

  一字一句,緩緩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抱歉。」

  「我無法與你簽訂靈魂魂約。」

  「所以一即便如此,沒有契約束縛,沒有靈魂連結,你還願意成為我的魂寵嗎?」

  「成為只為我而戰,不受魂約桎梏的————獨屬於我的,無契之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