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典藏閣問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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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玉片中地圖的指引,王磊沿著盤旋的走廊向下層走去。越往下,周圍的能量氛圍似乎越發「沉澱」,空氣中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古老事物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類似陳年紙張與特殊墨跡的味道,卻又更加清冽。

  走廊盡頭,是一扇與周圍石壁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地圖指引極易忽略的厚重石門。石門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只有細密的、如同年輪般的天然紋路,中心處有一個與王磊手中身份令牌形狀吻合的凹槽。

  王磊取出令牌,按入凹槽。

  令牌微光一閃,與石門紋路中的青色能量脈絡產生了共鳴。沉重的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方更加幽深的景象。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昏暗書庫,而是一個極其廣闊、向上向下都延伸至視線盡頭的巨大空間。

  「典藏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閣樓。它更像是一個依託天然溶洞與人工建築結合而成的、垂直貫穿山體的巨大信息寶庫。

  無數發光的、材質各異的「書架」或「儲藏格」沿著四周圓筒形的岩壁螺旋上升、下降。有些「書架」是溫潤的木架,擺放著竹簡、玉冊、帛書;有些是半透明的晶體格,內部封存著流動的光團或奇異的符號;有些則是純粹的、由穩定青色光幕構成的「信息牆」,上面瀑布般流淌著不斷變化、難以理解的符文與圖像。

  柔和但充足的光線從空間穹頂灑落,光源似乎是某種鑲嵌在岩層中的、自然發光的苔蘚或晶簇。空氣中瀰漫著那種沉澱的知識氣息,更有一股無形卻浩瀚的「信息場」在靜靜流動,仿佛踏入此地,就置身於一條緩慢流淌的、由無數智慧與歷史匯聚而成的河流。

  空間中央,是一個懸浮的、由青玉構成的環形平台,平台上有幾張造型古樸的書案和坐墊,此刻空無一人。幾條蜿蜒的、同樣懸浮的玉石階梯,連接著平台與四周那些層層疊疊的儲藏區域。

  王磊踏上平台,腳下的玉石傳來穩定的觸感。他環顧四周,心中震撼。這裡的藏書量,恐怕遠超任何一所人類大學的圖書館,而且記載的顯然並非普通知識。

  他按照玉片中的說明,走到平台邊緣一處類似控制台的石碑前,將身份令牌按在石碑中央。

  石碑表面泛起漣漪,浮現出一片簡潔的光幕菜單:【典籍分類檢索】、【權限查詢】、【貢獻點兌換】、【借閱記錄】、【疑問諮詢(需消耗貢獻點)】。

  王磊先選擇了【權限查詢】。

  【身份:外部觀察員/合作者(乙上級)】

  【當前可查閱範圍:基礎規則導論(全)、秩序學說簡史(全)、已知異能譜系概述(乙級及以下)、規則污染與應對案例(丙級及以下)、古代傳說與符文殘篇(丁級及以下,部分內容可能缺失或加密)、『熵增會』基礎情報(丁級)、『守序之庭』組織架構與行為準則(乙級)……】

  【特殊申請:可消耗貢獻點申請臨時提升特定類別資料查閱權限(需審批)或請求資深者解讀(費用另計)。】

  【當前貢獻點:920(已扣除初始資源兌換費用)】

  權限比他預想的要寬一些,尤其是關於「古代傳說與符文殘篇」和「『熵增會』基礎情報」居然在丁級就能查看,雖然可能內容有限。

  他立刻選擇了【典籍分類檢索】中的【古代傳說與符文殘篇(丁級)】,並輸入關鍵詞:「逆熵」、「規則逆轉」、「異常淨化」、「雷霆」、「規則種子」。

  光幕閃爍,開始檢索。片刻後,顯示出一份簡短的列表,只有寥寥七八個條目,且後面大多標註著【內容殘缺】或【解讀存疑】。

  王磊點開第一個條目:《古荒紀聞·殘卷三》。

  光幕展開,呈現出一片模糊的、似乎拓印自某種古老石碑的圖像,旁邊是翻譯成現代文字的解讀,但許多地方用【……】代替,顯然缺失嚴重。

  【……天傾西北,地陷東南,規則紊,妖祟生……有聖者出,負【逆亂】之紋,掌【歸正】之權,行於崩壞之地,觸之則污穢自消,異象平復……或曰其力源於【天啟】,雷霆加身,碎則融之……後不知所蹤……】

  文字斷斷續續,但「逆亂」、「歸正」、「崩壞之地」、「污穢自消」、「雷霆加身」這些詞彙,讓王磊心頭狂跳。這描述,與他的「逆熵」何其相似!雖然「逆亂」與「逆熵」用詞不同,但意思相近。而且,「雷霆加身,碎則融之」——被雷霆擊中,碎片融合?這簡直就是在描述他被雷劈後系統激活的過程!

  他繼續往下看,但後面的內容更加模糊,提到了什麼「大劫」、「封印」、「代價」等字眼,卻無法連貫。


  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王磊點開下一個條目:《源初符文摹本·第七庫·殘片九》。

  這次是一幅更加抽象的、由無數扭曲線條和光點構成的符文圖像,只是殘缺了大半,只剩下左下角一小部分。旁邊的解讀只有一句話:【疑似與『規則校正』、『概念平衡』相關,具體功效及激發方式未知。發現於東極海淵古戰場遺蹟,伴有強烈『淨化』殘留波動。】

  這殘破符文給王磊一種奇異的熟悉感,似乎與系統激活時、雷光中一閃而過的那些複雜虛影有某種神似,但又完全不同。

  他接連點開其他幾個條目。有的提到了上古時期「淨世使者」的傳說,能淨化魔氣、平息災厄;有的記載了某種名為「混沌磨盤」的神話器物,能將無序混沌研磨轉化為有序的「地風水火」;還有一則更加離奇的、被視為妄談的記載,說在某個不可考的紀元,有「外域之識」墜落,帶來「迥異之理」,曾短暫地「逆轉」過一片區域的規則,但隨之引發了恐怖的「規則反噬」和「存在性崩塌」,最終那片區域徹底從歷史上消失……

  這些記載大多荒誕不經,殘缺不全,彼此矛盾,更像是不靠譜的神話和臆測。但王磊卻從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共同點:逆轉異常、淨化污穢、與雷霆或天啟相關、可能伴隨巨大風險或代價。

  這似乎印證了青鸞的推測——他的「逆熵」並非憑空出現,而是在歷史長河中,有過類似力量或概念的驚鴻一瞥。只是具體形式、來源、運作機制可能各不相同。

  他還想查看關於「熵增會」的基礎情報,但光幕提示,那部分資料需要前往指定的【情報綜述區】調閱實體或加密光晶,無法直接在檢索台查看全文。

  王磊記下了那幾個關鍵記載的儲藏位置,打算親自過去看看實物或更完整的拓本。他轉身,正準備踏上通往某個書架的懸浮階梯,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新面孔?乙上級的外部觀察員……很少見呢。」

  王磊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青白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拄著一根木質拐杖,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書架旁,笑眯眯地看著他。老者身上沒有任何迫人的能量波動,仿佛一個普通的老學究,但能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凡人。

  「前輩您好,我是王磊,剛加入不久。」王磊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老朽不過是看守這故紙堆的一個閒人罷了,叫我『岑夫子』就好。」老者擺擺手,目光在王磊身上打量了一下,尤其是在他眉心(王磊感覺對方似乎「看」到了他意識深處那團規則火焰)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哦?規則本源受損不輕,卻隱隱有『新火』萌發之象……有趣。你剛才在查『逆熵』相關的古卷?」

  王磊心中微凜,這老者眼光好毒!「是的,夫子。想了解一下。」

  「那些記載啊,多半是捕風捉影,荒誕不經。」岑夫子踱步過來,看著檢索光幕上那幾個條目,「不過,既然你能觸發乙上級評估,又對此感興趣,想必不是空穴來風。『逆熵』……嘿,這名字取得倒也貼切。逆轉熵增,可是連『庭』里那些老傢伙們都頭疼的大課題。」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虛劃了幾下,調出了王磊剛才的檢索記錄,掃了一眼。

  「《古荒紀聞》……那個殘卷,是從『崑崙墟』外圍一處斷碑上拓下來的,年代不可考,上面的文字介於甲骨文與某種更古老的象形符號之間,解讀爭議很大。『淨世使者』的說法,在多個失落文明的神話里都有類似影子,不足為奇。」岑夫子慢悠悠地說著,「倒是這個《源初符文摹本·殘片九》……」

  他頓了頓,看向王磊:「你對這個符文有感應?」

  王磊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感覺……有點熟悉,但又很陌生。」

  「熟悉就對了。」岑夫子撫須,「這枚殘片,據說是從一處疑似上古『規則祭祀場』的遺址中找到的,那裡殘留的『淨化』與『校正』波動,持續了數千年都未曾完全消散。但凡對『秩序』或『淨化』類規則有所親和的人,看到這符文殘片,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感應。不過像你這樣,剛來就直奔它而去的,倒是少見。」

  他眯起眼睛:「年輕人,你身上這『新火』……莫非與『淨化』、『校正』有關?」

  王磊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夫子,您覺得,這世上真有可以『逆轉』規則異常的力量嗎?」

  岑夫子呵呵笑了兩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典藏閣那望不到盡頭的藏書:「這浩瀚典藏,記錄了無數文明興衰、力量起落、規則變遷。老朽活了這麼久,看過太多不可思議之事。所謂『逆轉』,或許只是從更高層面看去的一種『平衡』或『補償』。就像洪水衝垮堤壩是『熵增』,但洪水退去後,大地自我修復、孕育新生,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逆熵』?只不過這過程,往往緩慢而自然。」


  他目光深遠:「而人力強行去『逆轉』,去『校正』,就如同試圖以微小的舟楫去對抗滔天洪流,要麼隨波逐流,要麼……粉身碎骨。除非,你這舟楫本身,就蘊含著某種能與洪流共鳴、甚至引導部分水勢的『道理』。」

  這話語中似乎蘊含著深意。王磊若有所思。

  「罷了,老朽多言了。」岑夫子擺擺手,「你若對那符文殘片感興趣,可以去『丁亥區第七架』看看實物。不過記住,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負擔就越重。『庭』給你乙上級觀察,是看中你的潛力,也是看中你的『不確定性』。好自為之吧,年輕人。」

  說完,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向另一個書架深處,身影很快隱沒在浩如煙海的典籍光影之中。

  王磊在原地站了片刻,將「岑夫子」的話記在心裡。然後,他按照指引,踏上懸浮階梯,向著「丁亥區」而去。

  丁亥區位於典藏閣的中下層,這裡的「書架」多是石質或金屬格柵,存放的大多是實物拓片、殘缺器物或加密光晶,氣氛更加古樸沉重。

  找到第七架,王磊看到了那枚《源初符文摹本·殘片九》的實物——並非紙張,而是一片巴掌大小、薄如蟬翼、卻沉重異常的暗金色金屬箔片,被放置在一個透明的晶體罩內。箔片上蝕刻著那殘缺的符文,即便隔著罩子,王磊也能清晰地感覺到,箔片本身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純淨而堅韌的「淨化」與「穩定」波動,與他自身的「逆熵」火焰產生了細微的共鳴。

  他凝視著那枚殘符,意識不由自主地沉浸進去。那殘缺的線條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眼中」緩慢地延伸、勾連,試圖補完那缺失的部分……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純粹「規則」構成的混沌海洋,一道難以形容的、代表著「秩序」或「基準」的「光芒」划過,在混沌中留下了這道永恆的「刻痕」……

  「唔!」

  胸口猛地一痛,意識深處的規則火焰劇烈搖曳了一下,將王磊從那種恍惚狀態中驚醒。他後退一步,額角滲出冷汗。只是凝視片刻,就差點引動了尚未恢復的本源!這殘符中蘊含的「道理」,層次極高!

  同時,他也感覺到,體內那個「調試者追蹤錨點」,在剛才他意識沉浸於殘符的瞬間,似乎也極其微弱地躁動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或……排斥?

  王磊心中一動。難道這代表「秩序」與「淨化」的古老符文,對「調試者」那種「數據污染」有天然的克制?

  他記下了這種感覺。也許,這枚殘符,不僅僅是了解歷史的線索,還可能成為未來對抗「熵增會」的一件利器……或者,一把鑰匙?

  他沒有再嘗試深入感知殘符,而是將其儲藏位置牢牢記下。然後,他轉向旁邊存放「『熵增會』基礎情報」的區域。

  那裡存放著幾枚特殊的青色光晶。王磊消耗了10點貢獻點,獲得了其中一枚光晶的臨時讀取權限。

  光晶中的信息湧入腦海,比古卷清晰系統得多。

  「熵增會」:起源不可考,至少活躍數百年。核心理念——萬物終將歸於混沌與無序(熵增),而唯有將一切轉化為永恆的、純粹的數據化存在(「歸墟」),才能超越熵增,獲得「不朽」。他們認為物質世界的規則低效、充滿痛苦和不確定性,是「bug」。

  組織結構嚴密且隱秘,已知高層代號:「觀測者」(情報搜集與戰略制定)、「調試者」(規則實驗與現實覆蓋執行)、「格式化者」(大規模清除與「淨化」執行)、「架構師」(數據化世界藍圖設計與核心規則編寫)……疑似存在更高層「主宰」。

  常用手段:信息污染、規則覆蓋、現實扭曲、意識數據化、培育「歸墟眷族」(被深度控制的生物或造物)。活動範圍遍布全球,尤其偏好規則不穩定區域或大型人口、信息樞紐。

  已知據點:無固定據點,多利用現成的規則薄弱點或通過臨時數據化空間移動。

  威脅等級:甲級(最高)。

  關聯事件列表(乙級權限可見部分):(例)1987年,東歐某小鎮「寂靜化」事件;2005年,南太平洋某島國「數據暴雨」事件;2018年,某國際金融中心「記憶覆寫」未遂事件……

  看著那一樁樁觸目驚心的事件簡述,王磊對「熵增會」的瘋狂與危害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這確實是一個將全人類乃至整個世界都視為「改造對象」的極端組織。

  而「調試者」,在其中扮演的是「技術執行者」和「樣本採集者」的角色。自己被盯上,果然不是偶然。

  就在王磊沉浸在情報中時,他懷中的身份令牌忽然微微一震,傳來青鸞清冷的聲音:

  「王磊,請立即返回居所。有情況。」

  王磊心中一緊,立刻中斷閱讀,將光晶歸位,轉身快步離開典藏閣。

  發生了什麼事?是秦銳那邊有變?還是……「調試者」又有了動作?

  他加快腳步,心中的緊迫感再次升騰。

  變強的需求,從未如此刻般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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