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潮升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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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主基地「潮升城」,並非王磊想像中海底龍宮的宏偉瑰麗,也非陸地雄城的喧囂繁華。它更像是一座懸浮於海天之間、依託自然偉力與超凡技術完美融合的奇蹟之城。

  飛行器穿過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如同水波漣漪的能量屏障後,眼前豁然開朗。下方是碧波萬頃的南海,上方是純淨如洗的藍天,而就在海平面以上約三百米處,一座由無數巨大、溫潤的乳白色「海玉」基座托舉著的城市,如同海上升起的蓬萊仙島,靜靜懸浮。

  城市建築錯落有致,風格古樸而宏大,飛檐斗拱間有流水潺潺,靈霧繚繞。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一株高達千米、通體晶瑩剔透、如同藍水晶雕琢而成的巨樹,其根系深深扎入下方懸浮的「海玉」基座,龐大的樹冠舒展開來,散發出柔和的藍白色光輝,籠罩全城,形成天然的防禦與聚靈結界——這正是龍族聖物之一,「定海神樹」的分支投影。

  飛行器降落在城市外圍一處專屬的起降平台。早已有數名氣息沉凝的龍族戰士和一位身著水藍色文官服飾的老者在此等候。

  「王磊小友,星織姑娘,龍影將軍,一路辛苦。」老者上前一步,面容和藹,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是之前見過的瀾長老麾下得力幹將,敖文。「將軍與大長老等人已在『定海閣』等候,請隨我來。」

  沒有多餘的寒暄,眾人跟隨敖文,乘坐一種無聲懸浮的玉質「雲舟」,快速穿行於潮升城潔淨而略顯空曠的街道。城中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氣息不凡,多為龍族或依附龍族的水族修士,見到敖文和王磊一行,皆遠遠行禮,目光中帶著好奇與尊敬——顯然,王磊在黑岩島與白沙灣的事跡,以及他身負「龍源權柄」的消息,已在龍族內部小範圍傳開。

  定海閣位於神樹投影的正下方,是一座莊嚴肅穆的八角形大殿,殿身以深海沉銀與萬年海心木構築,通體流轉著水波般的光澤。步入大殿,內部空間比外觀更加廣闊,運用了空間拓展之法。穹頂之上,是「定海神樹」投影根須形成的、如同星空般璀璨的脈絡,灑下清輝。

  殿內已有十餘人等候。除了龍曜、大長老敖廣、瀾長老、敖震、敖隱等熟面孔,還多了幾位氣息或深沉如淵、或鋒銳如劍、或飄渺如霧的生面孔,顯然都是龍族或守望同盟的其他高層強者。眾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靜海石」雕刻而成的環形石桌旁,氣氛凝重。

  王磊等人進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尤其在王磊身上停留最久。好奇、審視、探究、凝重……不一而足。

  「王磊小友,請入座。」龍曜指向他身側一個空位,位置相當靠前,顯示出對王磊的重視。星織和龍影則被安排在稍後一些的位置。

  王磊沒有推辭,坦然落座。他能感覺到數道隱晦而強大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掃過,但都禮貌地一觸即收。他體內殘存的「熵能」和混沌龍炎的氣息,顯然引起了這些強者的濃厚興趣。

  「人已到齊,會議開始。」龍曜作為東道主和本次行動的直接指揮者,率先開口,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首先,由龍影、王磊、星織,補充白沙灣行動的最終細節,尤其是關於地下污染源核心的摧毀過程,以及最後感知到的深海異常。」

  龍影起身,言簡意賅地將最後摧毀核心、感知深海轟鳴、以及王磊關於核心可能是「信號裝置」的推測複述了一遍。王磊則補充了自己運用「熵能」淨化污染、以及最後投出那一矛時的感受和對「秩序污染」能量特性的更深理解。星織則從能量場和精神干擾的角度,分析了核心被摧毀前後,污染場的變化以及那深海轟鳴對精神層面的隱晦影響。

  三人講述完畢,大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幾位新面孔的強者眼中都露出了驚異之色。

  「觸及規則層面的攻擊雛形……轉化『熵核』污染本源為己用……」一位身穿樸素灰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來自中土道門「玉虛宮」的長老,清虛真人,「王磊小友之能,實乃老道生平僅見。只是,那『熵能』終究源於大凶之物,小友還需時刻謹守道心,勿為力量所惑。」

  「真人提醒的是,晚輩銘記。」王磊恭敬回應。

  「好了,力量之道,個人自有緣法。」另一位身著赤紅戰甲、身形魁梧如鐵塔、鬚髮皆如火焰般張揚的大漢粗聲道,他是來自北方「炎武殿」的副殿主,祝融烈,聲如洪鐘,「現在關鍵是,海底下面那『咚咚』響的玩意兒,到底是個啥?靈樞那幫雜碎,到底想搞什麼鬼?」

  龍曜示意敖文操作,環形石桌中央升起一面巨大的立體光幕,上面呈現出複雜的南海海圖、能量掃描圖譜、以及各方匯總的情報。

  瀾長老起身,作為情報負責人,開始綜合匯報:「根據王磊小友在白沙灣獲取的污染源核心殘骸樣本分析,以及我們調動所有沿海監測站、甚至動用了數件鎮壓氣運的先天靈寶進行推演和溯源,現已基本確認以下幾點。」


  她指向光幕上那片不斷閃爍猩紅信號的深海區域:「第一,該異常能量源,位於『歸墟海淵』邊緣地帶,深度超過五千五百米,處於多條海底靈脈交匯與斷裂的複雜節點,能量環境極其紊亂且危險。」

  「第二,其能量特徵,與靈樞的『秩序污染』同源,但強度、純度、規模遠超黑岩島母體核心,初步估計,其蘊含的總能量層級,至少是黑岩島母體的百倍以上。並且,它處於一種『低活性沉睡』或『蓄能待發』狀態,白沙灣核心的毀滅信號,可能使其活性提升了約百分之三。」

  「第三,通過對比歷史上零星記載的上古秘聞和近百年全球異常能量事件,我們發現,該區域在約一百二十年前、七十年前、以及二十五年前,曾分別出現過三次極其短暫、但被當時少數頂級強者感知到的類似能量波動,但強度遠不如現在,且轉瞬即逝。結合靈樞近幾十年才活躍起來的時間線……我們推測,靈樞很可能並非這個深海存在的『創造者』,而是它的『發現者』、『喚醒者』,甚至是……『合作者』或『奴僕』。」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靈樞背後,可能還有一個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上古記載中,『歸墟』乃萬物歸寂之所,亦連通著一些不可知、不可測的虛無裂隙。」大長老敖廣緩緩開口,聲音蒼茫,「若真有什麼東西,能從『歸墟』邊緣沉睡或潛伏至今,其跟腳……恐怕涉及太古甚至更早的秘辛。靈樞所追求的『絕對秩序』,或許正是那存在所散發的某種『理念』誘惑所致。」

  「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被靈樞喚醒、或者與靈樞勾結的……上古邪物?或者異域魔神?」敖震握緊了拳頭,戰意升騰。

  「不止如此。」瀾長老臉色嚴峻,切換光幕圖像,顯示出全球海洋地圖,上面標註著數十個微弱的、與白沙灣核心能量特徵有相似之處的光點,分布在不同大陸的海岸線附近,「這是根據白沙灣核心樣本的『信號殘留頻率』,反向掃描全球海洋與部分內陸水系,發現的疑似『次級共鳴點』。數量……正在緩慢增加。」

  她深吸一口氣:「結合靈樞『深海播種計劃』的情報,我們幾乎可以斷定:靈樞在全球海岸線秘密投放的『種子』,不僅僅是為了製造局部污染和混亂。它們更可能是一個龐大的、覆蓋全球的『能量矩陣』或『信號網絡』的節點!這些節點負責從陸地、海洋、甚至生靈中汲取特定能量(生命力、負面情緒、混亂能量等),並通過某種方式,輸送給深海那個主體存在,加速其『甦醒』或『充能』!」

  「而黑岩島試驗場,可能是他們嘗試更高效『生產』這種『節點能量』(墟能生物)的試驗場之一。白沙灣,則是一個意外被『激活』並快速成長的節點。」

  「一旦讓深海那個存在徹底甦醒,或者讓這個全球『節點網絡』完全建成並激活……」瀾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引發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場生物污染災難,而是某種……世界規則層面的扭曲與侵蝕!」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不再是某個組織或勢力的恐怖活動,而是可能危及整個世界根基的滅世之危!

  「守望同盟最高議會已將此事件定為『特級危機』,代號『深潛者覺醒』。」龍曜沉聲道,打破了沉重的寂靜,「議會授權,成立『深海危機應對特別行動組』,由我龍族牽頭,聯合道門、炎武殿、北境霜狼部、西漠梵音寺等各方勢力,共同應對。首要任務:第一,全力監測深海主體動向,評估其甦醒時間與威脅等級;第二,在全球範圍內,定位並清除靈樞投放的『種子』節點,破壞其能量矩陣網絡;第三,查明靈樞與深海存在的具體關係及最終目的;第四,尋找有效克制甚至摧毀深海存在的方法。」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磊身上:「王磊小友,你身負之力,是目前已知對『秩序污染』最有效的克制手段。特別行動組將設立『淨化與攻堅』分隊,由你擔任核心。龍族會全力支持你提升實力、熟悉『熵能』,並提供一切必要資源與情報。同時,我們也需要你協助分析更多污染樣本,嘗試找出那個深海存在的弱點。」

  王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儘管傷勢未愈,氣息尚虛,但眼神已恢復澄澈與堅定。

  「晚輩義不容辭。」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地傳遍大殿,「靈樞與那深海邪物,視萬物為芻狗,以蒼生為薪柴,其行天怒人怨。晚輩既有此力,自當傾盡全力,阻其邪謀,護我人間。」

  他頓了頓,看向光幕上那猩紅搏動的深海區域,以及全球散布的微弱光點:「只是,此事非一人一族之力可成。需各方同心協力,共享情報,協調行動。尤其對於深海主體,我們了解太少。我建議,除常規監測外,或許可以嘗試接觸那些與深海關係密切、歷史悠久的隱世種族或遺蹟,尋找上古流傳下來的記載或克制之法。」


  「說得好!」祝融烈一拍桌子,「要俺說,乾脆集結高手,直接殺到那海溝下面,管它是什麼玩意兒,先捶一頓再說!探明虛實!」

  清虛真人搖頭:「祝融殿主稍安勿躁。未知而貿然深入敵巢,乃兵家大忌。王磊小友所言在理,情報為先。我玉虛宮藏經閣中,或有關於『歸墟』及上古水族異聞的零星記載,可派人仔細查閱。」

  其他勢力的代表也紛紛表態,願意提供各自掌握的情報和力量。

  一場圍繞「深潛者覺醒」危機的全球性協作,在這南海懸浮之城「潮升城」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會議又持續了數個時辰,商討了許多細節,包括情報共享機制、聯合巡邏與監測網絡的建立、針對「種子」節點的清除戰術、以及對王磊及其小隊的支援方案等等。

  當王磊最終回到龍族為他安排的、位於定海神樹旁一處靈氣濃郁的獨立小院時,已是月上中天。

  小院內靜謐安寧,月光與神樹光輝交融,灑下清輝。但他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深海之下的陰影,全球散布的節點,靈樞深不可測的圖謀……一幅龐大而黑暗的畫卷正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他盤膝坐在院中玉榻上,內視己身。混沌龍炎在丹藥和此地濃郁靈氣的滋養下,已恢復小半。丹田處,那0.3單位的「熵能」依舊冰冷地懸浮著,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也如同潛在的漩渦。

  他伸出手指,一點微弱的、融合了絲絲「熵能」的混沌龍炎在指尖跳躍。火焰無聲燃燒,淨化著空氣中微不足道的塵埃,也映照著他沉思的雙眼。

  前路艱險,強敵環伺。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唯有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潮升城的夜,靜謐而深邃。而定海神樹的輝光,仿佛也在無聲地守護著這座城,以及城中那個剛剛接過重擔的年輕人。

  風暴,正在深海之下醞釀。而應對風暴的力量,也在此刻,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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