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病鎮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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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如墨,星光被濃雲吞噬。距離黑岩島西北八百海里的「白沙灣」,往昔燈火璀璨、海風醉人的濱海小鎮,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與壓抑之中。

  鎮政府大樓臨時成立的「應急指揮中心」燈火通明,卻驅不散人心頭的陰霾。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氣,瀰漫在空氣里。街道空曠,只有全副武裝、穿著密封防護服的人員在匆忙穿行,巡邏車的警燈無聲旋轉,劃破黑暗,投下短暫而詭異的光影。

  臨時劃定的「隔離區」——原本是鎮上最大的海景酒店及周邊街區——已被多層合金隔離板和能量屏障徹底封鎖。屏障內,隱約傳來壓抑的哭喊、痛苦的呻吟,以及偶爾爆發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幾架無人機在隔離區上空盤旋,閃爍著紅藍光芒,進行著不間斷的監測和噴灑消毒氣溶膠。

  王磊、星織、龍影,以及一位龍族派來負責本地世俗勢力協調、化名「林主任」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站在指揮中心頂樓的觀察平台上,隔著強化玻璃,俯瞰下方被封鎖的街區。

  林主任——實際上是龍族外務堂的一名執事——快速匯報著情況:「疫情最早出現在四天前,最初只是零星幾例漁民和遊客出現皮膚紅疹、低燒、關節疼痛,症狀類似重度流感或食物中毒。但隨後病情急劇惡化,感染者皮膚出現灰白色硬質角質增生,部分肢體或軀幹異常腫脹,情緒極度不穩定,具有強烈攻擊性。目前確診及疑似病例已超過三百人,集中在以酒店為中心的三個街區。所有感染者已被強制隔離,未感染者已疏散至更外圍區域。」

  他調出一面光屏,上面是放大的病理圖片和能量掃描圖譜,臉色凝重:「世俗醫療機構完全無法確定病原體,抗生素、抗病毒藥物無效。我們的初步能量檢測顯示,感染者體內存在一種活躍的、兼具生物污染與能量侵蝕特性的異常因子,與黑岩島爆炸後擴散的污染雲團能量特徵有72%的吻合度。而且……」

  他頓了頓,指向幾張最新的掃描圖:「這種異常因子似乎在與宿主的基因和生命力發生深度結合,導致身體組織發生不可預測的畸變。更麻煩的是,它具備一定的精神干擾和傳染性,可通過近距離接觸、飛沫、甚至可能通過某種尚未明確的環境能量媒介傳播。我們懷疑,黑岩島爆炸時,部分高度濃縮的污染物質或『墟能因子』,隨海風、洋流或某種我們未知的載體,傳播到了這裡,並與本地環境或人群結合,引發了這場突變。」

  王磊凝視著光屏上那些扭曲的能量圖譜和病患身上觸目驚心的畸變特徵,體內的混沌龍炎微微躁動,尤其是那一絲融合了「熵能」特性的部分,產生了清晰的共鳴與……排斥反應。他能「感覺」到,下方隔離區中瀰漫的那種混亂、扭曲、充滿了痛苦與暴虐的能量場,其中確實夾雜著熟悉的「秩序污染」的冰冷痕跡,但似乎被「稀釋」和「變異」了,與生物體深度結合,變得更加隱蔽和惡毒。

  「不僅僅是爆炸擴散那麼簡單。」星織的星痕在眸中流轉,她閉目感知片刻,睜開眼時,眼中帶著一絲驚疑,「我感知到的能量殘留……有『人為引導』的痕跡。爆炸擴散的污染應該是隨機、彌散的,但這裡的污染分布,似乎有某種隱晦的『聚焦點』和『擴散模式』,尤其是隔離區中心……那座海景酒店的地下,能量反應異常凝聚,而且……仿佛有某種微弱的『心跳』。」

  龍影眼神一厲:「靈樞的『種子』?已經在這裡生根發芽了?」

  「很有可能。」王磊沉聲道,「『深海播種計劃』,『靜默擴散期』……如果黑岩島的爆炸,本身就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就是為了將大量污染源擴散出去,作為『種子』播撒到預定或隨機的海岸線,那麼白沙灣的疫情,就絕不是意外。」

  他看向林主任:「世俗政府方面現在是什麼態度?對異常能量的存在了解多少?」

  林主任苦笑:「世俗高層已經接到了我們的『特別情況通報』(通過龍族在世俗的隱秘渠道),他們知道這不是普通疫情,但認知有限,目前全權委託我們『特殊部門』處理,並配合封鎖消息,避免恐慌擴散。但他們能提供的幫助也僅限於維持外圍秩序和物資供應,對隔離區內部……無能為力。」

  「隔離區內部的感染者情況還在持續惡化,」林主任補充道,「畸變速度在加快,攻擊性越來越強。我們的人嘗試進入救治和採樣,但遭遇了強烈抵抗,已有幾名戰士受傷,且受傷者出現了輕度感染症狀,幸虧發現及時,用龍族秘法和淨化藥劑暫時壓制住了。現在裡面情況不明,通訊也受到強烈干擾。」

  王磊走到觀察台的邊緣,手掌輕輕按在強化玻璃上,混沌龍炎順著掌心延伸,如同無形的觸角,穿透屏障,向著下方隔離區探去。融合了「熵能」的感知,比以往更加敏銳和具有穿透性。


  混亂、痛苦、絕望、暴虐……各種負面情緒如同毒霧般翻騰。而在那中心酒店的地下深處,星織感知到的那個「心跳」處,一股冰冷、隱晦、卻帶著勃勃「生機」(扭曲的生機)的「秩序污染」核心,正在有規律地搏動著,如同一個正在孵化的邪惡之卵。它似乎在吸收著周圍感染者的生命力與負面情緒,壯大自身,同時散發出更細微的污染波紋,影響著更大範圍。

  【檢測到複合型「秩序污染/生物畸變」感染場。】

  【污染源核心位於地下約十五米處,能量層級:5.8標準單位(持續增長中)。】

  【感染體總數:317,其中輕度畸變(攻擊性增強,部分肢體異化)241例;中度畸變(軀體結構明顯改變,能量侵蝕加深)58例;重度畸變(接近喪失人形,能量污染與生命力高度融合)18例。】

  【感染場具備精神干擾(範圍性)、生命汲取(指向污染源核心)、及未知變異催化特性。】

  【「混沌龍炎(熵能融合)」對該污染場存在高度解析/淨化適配性。警告:污染已與大量生命體深度結合,強行大規模淨化可能導致宿主生命能量崩潰。建議優先摧毀或控制污染源核心。】

  系統冰冷的提示印證了王磊的感知。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污染已經與三百多人的生命捆綁在了一起。

  「不能等了。」王磊轉身,眼神決斷,「必須立刻進入隔離區,找到並摧毀那個污染源核心。拖得越久,感染者畸變越深,越難挽回,核心也可能變得更強,甚至引發更大範圍的爆發。」

  龍影皺眉:「強行突入?裡面的感染者攻擊性很強,而且數量眾多,我們既要應對他們,又要尋找和摧毀核心,難度很大。是否需要調集更多人手,或者先用重火力轟擊酒店區域?」

  王磊搖頭:「不行。感染者還有救,至少大部分輕度感染者,如果及時清除他們體內的污染,配合治療,有可能恢復。而且,我不確定直接物理摧毀酒店是否就能消滅那個核心,它可能具備轉移或潛伏的能力。必須精準定位並處理。」

  星織也道:「我可以嘗試用星輝布置一個臨時的大型精神屏障,削弱感染場的精神干擾,同時嘗試干擾污染源核心對感染者的控制與生命汲取,為我們爭取時間和創造機會。」

  「就這樣。」王磊看向龍影和林主任,「龍影前輩,你與我一起進入核心區,尋找並摧毀污染源。星織,你在外圍相對安全的高點布設星光屏障,並進行全局支援與引導。林主任,協調外圍,確保我們行動期間不受外界干擾,並準備好接收和治療可能被我們救出的感染者。」

  「好!」幾人同時應道。

  沒有更多時間準備。十分鐘後,王磊和龍影已經站在了隔離區東側入口的能量屏障前。兩人都換上了輕便但具備一定防護功能的行動服,王磊的混沌龍炎在體表隱現,龍影則激活了體內的龍族血脈,周身有淡青色的龍鱗虛影流轉。

  星織則登上了隔離區外一棟更高的商業樓樓頂,銀碧色的星輝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網絡,緩緩覆蓋向隔離區上空,開始滲透、干擾那混亂的精神能量場。

  「屏障已臨時開啟缺口,維持時間三十秒。」通訊器里傳來林主任的聲音,「進入後,內部通訊將嚴重受阻,我們已經在外圍建立了幾個信號增強點,但無法保證穩定。星織姑娘的星光連結是主要通訊方式。一切小心!」

  「走!」王磊低喝一聲,與龍影同時化作兩道殘影,穿過了短暫開啟的屏障缺口。

  剛一進入,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臭和那股甜腥氣的污濁空氣撲面而來。精神上的壓抑感和混亂感更是驟然增強,仿佛有無數充滿惡意的低語在耳邊縈繞。街道上散落著雜物、破碎的玻璃,還有可疑的深色污跡。遠處傳來零星的嘶吼和撞擊聲。

  王磊立刻將混沌龍炎的感知擴散開,同時嘗試激活「熵能」的解析特性。這一次,他刻意引導丹田處一絲冰冷的「熵能」融入感知,頓時,視野發生了微妙變化——空氣中那些混亂的能量流,仿佛被「梳理」過一般,呈現出更清晰的脈絡。那無處不在的、混雜的生物污染與秩序污染,在他眼中被區分開來,他甚至能隱約「看」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暗綠色的能量細線,從四面八方的建築中滲出,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向著中心酒店的方向匯聚。

  「這邊!」王磊指向一條通往酒店側翼的小路,「污染能量的『流向』很清晰,核心確實在酒店地下。」

  兩人迅速移動,身形快如鬼魅,避開主街道上遊蕩的、幾個動作僵硬、身上帶著明顯異化特徵的身影。

  沒走多遠,前方一棟民宿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雙眼赤紅、半邊臉頰覆蓋著灰白色角質、手臂腫脹得不成樣子的中年男人咆哮著沖了出來,揮舞著畸變的、如同蟹鉗般的手爪,撲向王磊!


  速度不慢,力量也遠超常人!

  龍影正要出手,王磊卻更快一步。他沒有使用火焰攻擊,而是身形微側,避開撲擊,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指尖凝聚著一點高度濃縮、融合了微量「熵能」的混沌龍炎,輕輕點在了這感染者的眉心。

  沒有劇烈的能量爆發。

  那感染者前沖的身形猛地僵住,眼中的赤紅迅速消退,被一種茫然和痛苦取代。他臉上和手臂上的異化組織停止了生長,表面甚至泛起一層微弱的混沌色光膜。那光膜持續了數秒,便滲入其體內。感染者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小灘暗綠色的、散發著腥氣的粘液,隨後渾身癱軟倒地,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恢復了部分清明,畸變組織也停止了活動,甚至有輕微回縮的跡象。

  【成功淨化「輕度秩序污染/生物畸變」個體。消耗微量熵能。目標生命體徵穩定,畸變停止,深層污染殘留需後續治療清除。】

  【熵能儲備:3.55/100】

  王磊心中一定。融合了「熵能」的混沌龍炎,對於這種與生命體結合的污染,果然具備了更精準、破壞性更小的「剝離」與「修正」能力。

  「可行!」龍影低聲道,眼中閃過喜色。

  王磊點頭:「但只能應對輕度感染者,中度以上恐怕需要更多時間和能量,而且必須優先摧毀核心,阻止它繼續提供『養分』和控制。」

  兩人繼續深入。越靠近中心酒店,遇到的感染者越多,畸變程度也越深。他們不再嘗試淨化每一個,而是以快速突破為主,由龍影出手以巧勁擊暈或暫時制服,王磊則負責用融合熵能的火焰清除他們身上最活躍的那部分污染能量,使其暫時失去攻擊性。

  街道上的景象也越發詭異。一些牆壁上生長出了暗綠色的、如同苔蘚又如同肉瘤的怪異組織,微微搏動著。地面偶爾有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液體滲出。空氣中那甜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星光屏障已初步覆蓋,精神干擾削弱15%。」星織的聲音通過微弱的星光連結傳來,有些斷續,「核心……心跳在加快……它在……呼喚什麼……」

  王磊心中一凜,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海景酒店。這座曾經豪華的建築,此刻窗戶大多破碎,牆壁爬滿了暗綠色的脈絡,如同活物的血管。而在他的「熵能」感知視野中,酒店地下,那個冰冷的「心臟」搏動得越來越有力,散發出的暗綠色能量波紋如同潮汐般向外擴散。

  酒店大堂的旋轉門早已損壞,內部一片狼藉,燈光忽明忽滅。地上躺著幾具已經完全扭曲變形、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屍體,顯然是最早的重度感染者。

  突然,一陣密集的、仿佛無數甲殼摩擦的窸窣聲,從酒店深處的走廊和樓梯間傳來!

  王磊和龍影同時停步,凝神戒備。

  只見黑暗中,數十個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他們不再是之前那些還有部分人形的感染者,而是更加徹底、更加恐怖的畸變體——有的四肢著地,關節反向彎曲,如同人形蜘蛛;有的軀體膨脹,皮膚變得堅硬如岩石,縫隙中滲出暗綠色光芒;有的頭顱裂開,從中伸出扭曲的、布滿利齒的觸鬚……

  它們眼中燃燒著純粹的、被污染源核心控制的惡意,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著闖入者撲來!

  同時,酒店深處,那個冰冷的「心臟」搏動聲,驟然提升了一個頻率!

  「轟!」

  一股更加強大的、混雜著精神衝擊的污染能量場,如同無形的海嘯,從地下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酒店大堂!

  王磊和龍影首當其衝,護身能量劇烈震盪!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白沙灣病鎮的核心,向他們展露了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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