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舊貨市場與消失的「銅匠」
正午的陽光穿過老舊居民樓狹窄的窗戶，落在陳伯家布滿劃痕的木質地板上，將空氣中漂浮的微塵照得清晰可見。王磊留下的溫和淨化之力仍在陳伯體內緩緩流轉，驅散著他積壓多年的陰寒恐懼，也讓他疲憊不堪的精神得到了一絲難得的安寧。
看著王磊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陳伯顫抖著手，拿起茶几上那枚溫潤的骨制護符。入手微溫，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仿佛無形中撐起了一層薄而堅韌的屏障。他將護符緊緊攥在手心，貼在心口，長長地、帶著顫音地吐出一口濁氣。三十多年的秘密終於說出口，儘管恐懼未消，但那沉重的、幾乎將他壓垮的負累，似乎減輕了些許。
他蹣跚著走到窗邊，掀開一角褪色的窗簾，警惕地向下望去，直到看見王磊的身影安全地融入小區外的人流，才稍稍放鬆。退回屋內，他將所有門窗再次仔細檢查鎖好，又把王磊留下的那個拆開的保健品盒子以及其他可能引人注目的東西，一股腦塞進了床底最深處。做完這些，他才頹然坐回舊沙發，目光茫然地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張褪色的紅星廠老集體照上，照片裡年輕的自己站在角落，笑容青澀，而站在前排的胡建軍，目光炯炯。陳伯的眼眶再次濕潤，低聲喃喃：「小胡……孫老……這回，興許……真有人能給你們討個說法了……」
與此同時，王磊並未直接返回「淨界」。他戴上無線耳機，接通了與陸明遠的加密線路。
「明遠，陳伯提供的關鍵信息：第一，三十年前紅星廠事發當晚，他看到兩個『盜夢者』，一高一矮，高個瘦削尖下巴。第二，他們使用了一個刻有特殊蟲纏花紋的黑盒子，裡面裝著一塊巴掌大、疑似動物肩胛骨的黑色骨頭。第三，孫老曾在舊貨市場，從一個收舊貨的人手中看到的冊子上，見過類似黑盒子的花紋。」王磊語速清晰地複述，「重點查那個舊貨市場和收舊貨的人。另外，將高個瘦削尖下巴的特徵，與夜狩那邊昨晚黑袍人的殘留影像進行比對，看是否吻合。」
「明白，老闆！」陸明遠的聲音立刻傳來，伴隨著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響，「舊貨市場……孫老常去的應該是城西老火車站附近的『文萃古玩舊貨市場』，那裡攤位雜亂，流動人口多，三教九流都有。韓冰已經在調取市場及周邊近一個月的監控記錄，並搜索網絡舊貨交易平台上可能出現的相關花紋。特徵比對需要一點時間，夜狩正在處理昨晚的能量殘影，嘗試復原面部輪廓。」
「還有，」王磊補充，「查一下當年紅星廠火災後，廠里廢舊物資、尤其是可能來自三號倉庫的殘餘物，是被哪個單位或個人收走的。特別是是否有……『黑色骨製品』或刻特殊花紋盒子的記錄，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清單。」
「收到。這個可能需要點時間翻老檔案，我聯繫林記者幫忙，她在檔案系統有熟人。」
結束通話，王磊走向停在小區外街角的車。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靠在車門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對面幾個適合觀察的位置，【淨化之息】以最低功耗悄然彌散。沒有發現明顯的能量盯梢或惡意窺視，但他心中警鈴未消。對方連孫老這樣隱藏多年的老人都能精準滅口，對陳伯的監控恐怕只會更嚴密。剛才的拜訪，或許已經落在對方眼中。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卻沒有發動引擎。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腦海中飛速整合著現有的信息碎片：
三十年前： 紅星廠三號倉庫，「盜夢者」舉行某種儀式，使用「破魂錐」與「黑盒黑骨」，疑似打開裂縫，胡建軍失蹤（祭品？目擊者？）。隨後廠區怪事頻發，火災，錢副廠長急流勇退。
現在：「盜夢者」再現，與清源環保（錢副廠長之子錢偉關聯）勾結，收集九怨舊物、穢土樣本，籌備朔月之夜更大規模的「聖門」開啟儀式。「歸墟之鑰」待運，疑似通過錢偉的渠道混雜入境。核心成員黑袍人（可能與三十年前高個者為同一人或關聯）持有「破魂錐」，並有召喚「偉大存在」意志的骨片信物。
關鍵物品：「破魂錐」（已見）、「黑盒與黑骨」（疑似「鑰匙」原型或部件）、「歸墟之鑰」（待確定形態）、「骨片信物」（聯繫「偉大存在」）。
「黑盒黑骨……」王磊喃喃自語。如果那就是最初的「鑰匙」，或者蘊含了「鑰匙」的核心物質，那麼現在他們要使用的「歸墟之鑰」，很可能是其升級版、複製品，或者需要它作為引子。找到它，或許就能找到阻止儀式的關鍵，甚至反向溯源「偉大存在」的跟腳。
他決定，親自去「文萃古玩舊貨市場」走一趟。有些東西，尤其是涉及隱秘能量和邪異物品的流轉，在監控和網絡之外的地下交易網絡中，可能留有更直接的痕跡。
市場位於城西老城區，由一片老舊廠房改造而成，棚頂高聳，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銅鏽、舊書、灰塵、劣質薰香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老舊物品氣息。攤位密密麻麻，瓷器、木雕、舊書報、老收音機、破銅爛鐵……琳琅滿目，真偽難辨。逛市場的人形形色色，有衣著考究的藏家，有背著大包小包的販子，也有純粹看熱鬧的遊客。
王磊收斂氣息，扮作一個普通的年輕淘貨者，慢慢在市場裡閒逛。他的【淨化之息】如同無形的探測雷達，以自身為中心，緩緩掃過經過的每一個攤位、每一件物品。大部分物品只有歲月的塵埃和微弱的、屬於前主人的雜亂情緒殘留，並無特異。偶爾有幾件帶著微弱陰氣或執念的老物，也構不成威脅。
他的重點，放在那些售賣偏門雜項、疑似涉及「老東西」、「古怪玩意兒」的攤主，以及市場角落裡那些交頭接耳、進行著不那麼光明正大交易的人群。
走了大半圈，在一處堆滿各種殘破佛像、法器、羅盤、銅錢劍的攤位前，王磊停了下來。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滿臉皺紋的乾瘦老頭，正抱著個舊收音機聽戲，對來往顧客愛答不理。
王磊的目光，落在攤位角落一個積滿灰塵、不起眼的黃銅盒子上。盒子巴掌大小，方方正正，表面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他蹲下身，拿起盒子，輕輕吹去灰塵。
刻痕顯現出來——並非蟲纏花紋，而是一些簡陋的八卦符號和雲紋，是近代仿古的工藝，並無能量反應。王磊有些失望，但還是裝作感興趣的樣子，隨口問道：「老闆，這盒子有點意思，還有沒有其他帶特殊花紋的老盒子？比如……刻著像蟲子又像藤蔓纏在一起那種？」
獨眼老頭撩起眼皮，渾濁的獨眼瞥了王磊一下，慢悠悠道：「蟲纏紋？那是老苗疆那邊鎮蠱盒子才用的邪性花樣，這兒可沒有。年輕人，打聽這個幹嘛？」
王磊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聽個朋友提起過，好奇。那您知不知道，這市場裡，以前有沒有人專門收或者賣那種……有點邪性說頭的老物件？特別是骨頭刻的，或者黑盒子裝的？」
老頭放下收音機，上下打量了王磊幾眼，嘿嘿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後生，看你面生，不是這條道上的吧？打聽這些，容易惹禍上身。前些日子，倒是有個專門收『陰料』、『老煞』的『銅匠』在這片晃悠，手裡好像有過你說那類東西的圖樣……不過，」他壓低聲音，獨眼裡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光，「那傢伙，差不多十天前，突然不見了。攤子沒出，人就跟蒸發了一樣。有人猜，是收東西收到了不該收的，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銅匠？」王磊追問，「長什麼樣？常在哪裡活動？」
老頭搖搖頭，重新抱起收音機：「一個矮胖子，總戴著個帽子，看不清全臉。常在市場後頭那條死胡同跟人碰頭。別的不知道了，你也別再問了。」說完，閉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模樣。
矮胖子！王磊立刻想起陳伯的描述——三十年前兩個「盜夢者」中，那個矮胖的！時間點也對得上，十天前失蹤，正是孫老遇害前後！
他道了聲謝，放下銅盒，起身離開攤位。心臟卻微微加速跳動。線索串起來了！那個「銅匠」，很可能就是當年參與者之一，或者至少是相關鏈條上的人！他的失蹤，絕非偶然，要麼是被滅口，要麼是被「盜夢者」組織控制或轉移了！
他立刻將「銅匠」的信息通過加密頻道傳給陸明遠。「重點查這個『銅匠』，尋找他的一切蹤跡，尤其是十天前的活動記錄和接觸過的人。可能和孫老見過的是同一人！」
就在他準備去市場後頭那條死胡同看看時，耳機里傳來陸明遠急促的聲音：「老闆！夜狩那邊特徵比對有初步結果！根據能量殘影復原，昨晚黑袍人的面部輪廓，與陳伯描述的『高個瘦削尖下巴』特徵相似度達到78%！另外，韓冰剛截獲到一段可疑通訊，是打往境外的，加密方式與之前類似，內容只有幾個詞：『銅匠已啞，鑰匙半程，朔月無阻。』發送地點，就在舊貨市場東南方向五百米範圍內！」
銅匠已啞！鑰匙半程！
王磊瞳孔驟縮。對方果然在監控市場！而且，「鑰匙」已經運送了一半進程？「銅匠」知道關鍵信息，所以被「滅口」或控制了！
他猛地抬頭，【淨化之息】全力向東南方向擴展感知。同時，他身形不動聲色地向市場人流更密集的區域移動。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股隱蔽但銳利的、帶著審視和淡淡惡意的能量感知，如同冰冷的探針，從東南方向某個高點掃過市場，重點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幾度掠過王磊所在區域，但被他提前收斂到極致的【淨化之息】和混雜的人群氣息成功掩蓋。
對方有感知型的異能者在附近監視！
王磊低下頭，壓了壓帽檐，迅速匯入一群正在討價還價的遊客中，向著市場出口方向走去。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且「鑰匙」運輸可能已到關鍵階段。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鑰匙半程」的含義，以及「銅匠」到底知道什麼。
坐回車裡，王磊一邊警惕地觀察後視鏡，一邊沉聲下令：「明遠，通知寒鋒，『鑰匙』運輸可能已進入關鍵階段，請求他們加大對錢偉及相關物流渠道的監控力度，尤其是可能分批次、偽裝運輸的物品。同時，全力追查『銅匠』的下落，生要見人，死……也要找到屍體或殘留物！那可能是我們截斷『鑰匙』的最後機會！」
車子緩緩駛離喧囂而暗藏危機的舊貨市場。
朔月之夜僅剩十天，而關鍵的「鑰匙」，似乎已有一半踏入了黑暗的門檻。
時間，分秒必爭。陰影中的角逐，已到白熱化。
看著王磊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陳伯顫抖著手，拿起茶几上那枚溫潤的骨制護符。入手微溫，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仿佛無形中撐起了一層薄而堅韌的屏障。他將護符緊緊攥在手心，貼在心口，長長地、帶著顫音地吐出一口濁氣。三十多年的秘密終於說出口，儘管恐懼未消，但那沉重的、幾乎將他壓垮的負累，似乎減輕了些許。
他蹣跚著走到窗邊，掀開一角褪色的窗簾，警惕地向下望去，直到看見王磊的身影安全地融入小區外的人流，才稍稍放鬆。退回屋內，他將所有門窗再次仔細檢查鎖好，又把王磊留下的那個拆開的保健品盒子以及其他可能引人注目的東西，一股腦塞進了床底最深處。做完這些，他才頹然坐回舊沙發，目光茫然地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張褪色的紅星廠老集體照上，照片裡年輕的自己站在角落，笑容青澀，而站在前排的胡建軍，目光炯炯。陳伯的眼眶再次濕潤，低聲喃喃：「小胡……孫老……這回，興許……真有人能給你們討個說法了……」
與此同時，王磊並未直接返回「淨界」。他戴上無線耳機，接通了與陸明遠的加密線路。
「明遠，陳伯提供的關鍵信息：第一，三十年前紅星廠事發當晚，他看到兩個『盜夢者』，一高一矮，高個瘦削尖下巴。第二，他們使用了一個刻有特殊蟲纏花紋的黑盒子，裡面裝著一塊巴掌大、疑似動物肩胛骨的黑色骨頭。第三，孫老曾在舊貨市場，從一個收舊貨的人手中看到的冊子上，見過類似黑盒子的花紋。」王磊語速清晰地複述，「重點查那個舊貨市場和收舊貨的人。另外，將高個瘦削尖下巴的特徵，與夜狩那邊昨晚黑袍人的殘留影像進行比對，看是否吻合。」
「明白，老闆！」陸明遠的聲音立刻傳來，伴隨著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響，「舊貨市場……孫老常去的應該是城西老火車站附近的『文萃古玩舊貨市場』，那裡攤位雜亂，流動人口多，三教九流都有。韓冰已經在調取市場及周邊近一個月的監控記錄，並搜索網絡舊貨交易平台上可能出現的相關花紋。特徵比對需要一點時間，夜狩正在處理昨晚的能量殘影，嘗試復原面部輪廓。」
「還有，」王磊補充，「查一下當年紅星廠火災後，廠里廢舊物資、尤其是可能來自三號倉庫的殘餘物，是被哪個單位或個人收走的。特別是是否有……『黑色骨製品』或刻特殊花紋盒子的記錄，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清單。」
「收到。這個可能需要點時間翻老檔案，我聯繫林記者幫忙，她在檔案系統有熟人。」
結束通話，王磊走向停在小區外街角的車。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靠在車門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對面幾個適合觀察的位置，【淨化之息】以最低功耗悄然彌散。沒有發現明顯的能量盯梢或惡意窺視，但他心中警鈴未消。對方連孫老這樣隱藏多年的老人都能精準滅口，對陳伯的監控恐怕只會更嚴密。剛才的拜訪，或許已經落在對方眼中。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卻沒有發動引擎。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腦海中飛速整合著現有的信息碎片：
三十年前： 紅星廠三號倉庫，「盜夢者」舉行某種儀式，使用「破魂錐」與「黑盒黑骨」，疑似打開裂縫，胡建軍失蹤（祭品？目擊者？）。隨後廠區怪事頻發，火災，錢副廠長急流勇退。
現在：「盜夢者」再現，與清源環保（錢副廠長之子錢偉關聯）勾結，收集九怨舊物、穢土樣本，籌備朔月之夜更大規模的「聖門」開啟儀式。「歸墟之鑰」待運，疑似通過錢偉的渠道混雜入境。核心成員黑袍人（可能與三十年前高個者為同一人或關聯）持有「破魂錐」，並有召喚「偉大存在」意志的骨片信物。
關鍵物品：「破魂錐」（已見）、「黑盒與黑骨」（疑似「鑰匙」原型或部件）、「歸墟之鑰」（待確定形態）、「骨片信物」（聯繫「偉大存在」）。
「黑盒黑骨……」王磊喃喃自語。如果那就是最初的「鑰匙」，或者蘊含了「鑰匙」的核心物質，那麼現在他們要使用的「歸墟之鑰」，很可能是其升級版、複製品，或者需要它作為引子。找到它，或許就能找到阻止儀式的關鍵，甚至反向溯源「偉大存在」的跟腳。
他決定，親自去「文萃古玩舊貨市場」走一趟。有些東西，尤其是涉及隱秘能量和邪異物品的流轉，在監控和網絡之外的地下交易網絡中，可能留有更直接的痕跡。
市場位於城西老城區，由一片老舊廠房改造而成，棚頂高聳，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銅鏽、舊書、灰塵、劣質薰香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老舊物品氣息。攤位密密麻麻，瓷器、木雕、舊書報、老收音機、破銅爛鐵……琳琅滿目，真偽難辨。逛市場的人形形色色，有衣著考究的藏家，有背著大包小包的販子，也有純粹看熱鬧的遊客。
王磊收斂氣息，扮作一個普通的年輕淘貨者，慢慢在市場裡閒逛。他的【淨化之息】如同無形的探測雷達，以自身為中心，緩緩掃過經過的每一個攤位、每一件物品。大部分物品只有歲月的塵埃和微弱的、屬於前主人的雜亂情緒殘留，並無特異。偶爾有幾件帶著微弱陰氣或執念的老物，也構不成威脅。
他的重點，放在那些售賣偏門雜項、疑似涉及「老東西」、「古怪玩意兒」的攤主，以及市場角落裡那些交頭接耳、進行著不那麼光明正大交易的人群。
走了大半圈，在一處堆滿各種殘破佛像、法器、羅盤、銅錢劍的攤位前，王磊停了下來。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滿臉皺紋的乾瘦老頭，正抱著個舊收音機聽戲，對來往顧客愛答不理。
王磊的目光，落在攤位角落一個積滿灰塵、不起眼的黃銅盒子上。盒子巴掌大小，方方正正，表面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他蹲下身，拿起盒子，輕輕吹去灰塵。
刻痕顯現出來——並非蟲纏花紋，而是一些簡陋的八卦符號和雲紋，是近代仿古的工藝，並無能量反應。王磊有些失望，但還是裝作感興趣的樣子，隨口問道：「老闆，這盒子有點意思，還有沒有其他帶特殊花紋的老盒子？比如……刻著像蟲子又像藤蔓纏在一起那種？」
獨眼老頭撩起眼皮，渾濁的獨眼瞥了王磊一下，慢悠悠道：「蟲纏紋？那是老苗疆那邊鎮蠱盒子才用的邪性花樣，這兒可沒有。年輕人，打聽這個幹嘛？」
王磊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聽個朋友提起過，好奇。那您知不知道，這市場裡，以前有沒有人專門收或者賣那種……有點邪性說頭的老物件？特別是骨頭刻的，或者黑盒子裝的？」
老頭放下收音機，上下打量了王磊幾眼，嘿嘿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後生，看你面生，不是這條道上的吧？打聽這些，容易惹禍上身。前些日子，倒是有個專門收『陰料』、『老煞』的『銅匠』在這片晃悠，手裡好像有過你說那類東西的圖樣……不過，」他壓低聲音，獨眼裡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光，「那傢伙，差不多十天前，突然不見了。攤子沒出，人就跟蒸發了一樣。有人猜，是收東西收到了不該收的，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銅匠？」王磊追問，「長什麼樣？常在哪裡活動？」
老頭搖搖頭，重新抱起收音機：「一個矮胖子，總戴著個帽子，看不清全臉。常在市場後頭那條死胡同跟人碰頭。別的不知道了，你也別再問了。」說完，閉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模樣。
矮胖子！王磊立刻想起陳伯的描述——三十年前兩個「盜夢者」中，那個矮胖的！時間點也對得上，十天前失蹤，正是孫老遇害前後！
他道了聲謝，放下銅盒，起身離開攤位。心臟卻微微加速跳動。線索串起來了！那個「銅匠」，很可能就是當年參與者之一，或者至少是相關鏈條上的人！他的失蹤，絕非偶然，要麼是被滅口，要麼是被「盜夢者」組織控制或轉移了！
他立刻將「銅匠」的信息通過加密頻道傳給陸明遠。「重點查這個『銅匠』，尋找他的一切蹤跡，尤其是十天前的活動記錄和接觸過的人。可能和孫老見過的是同一人！」
就在他準備去市場後頭那條死胡同看看時，耳機里傳來陸明遠急促的聲音：「老闆！夜狩那邊特徵比對有初步結果！根據能量殘影復原，昨晚黑袍人的面部輪廓，與陳伯描述的『高個瘦削尖下巴』特徵相似度達到78%！另外，韓冰剛截獲到一段可疑通訊，是打往境外的，加密方式與之前類似，內容只有幾個詞：『銅匠已啞，鑰匙半程，朔月無阻。』發送地點，就在舊貨市場東南方向五百米範圍內！」
銅匠已啞！鑰匙半程！
王磊瞳孔驟縮。對方果然在監控市場！而且，「鑰匙」已經運送了一半進程？「銅匠」知道關鍵信息，所以被「滅口」或控制了！
他猛地抬頭，【淨化之息】全力向東南方向擴展感知。同時，他身形不動聲色地向市場人流更密集的區域移動。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股隱蔽但銳利的、帶著審視和淡淡惡意的能量感知，如同冰冷的探針，從東南方向某個高點掃過市場，重點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幾度掠過王磊所在區域，但被他提前收斂到極致的【淨化之息】和混雜的人群氣息成功掩蓋。
對方有感知型的異能者在附近監視！
王磊低下頭，壓了壓帽檐，迅速匯入一群正在討價還價的遊客中，向著市場出口方向走去。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且「鑰匙」運輸可能已到關鍵階段。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鑰匙半程」的含義，以及「銅匠」到底知道什麼。
坐回車裡，王磊一邊警惕地觀察後視鏡，一邊沉聲下令：「明遠，通知寒鋒，『鑰匙』運輸可能已進入關鍵階段，請求他們加大對錢偉及相關物流渠道的監控力度，尤其是可能分批次、偽裝運輸的物品。同時，全力追查『銅匠』的下落，生要見人，死……也要找到屍體或殘留物！那可能是我們截斷『鑰匙』的最後機會！」
車子緩緩駛離喧囂而暗藏危機的舊貨市場。
朔月之夜僅剩十天，而關鍵的「鑰匙」，似乎已有一半踏入了黑暗的門檻。
時間，分秒必爭。陰影中的角逐，已到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