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日常與暗礁
晨光熹微，「淨界」小院迎來了新一天的忙碌，卻也透著一絲尋常的煙火氣。
一樓設備間裡，雷烈對著一台嗡嗡作響的小型工業離心機撓頭，旁邊攤開一本《環境監測設備原理與維護》，書頁嶄新，顯然剛買不久。「這玩意兒比打架難搞多了……」他嘟囔著，試圖按照陸明遠寫的簡易操作指南，分離昨天帶回的某處土壤樣本。
二樓實驗室，陸明遠已經泡好了三杯咖啡。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左側是「翡翠湖岸」能量擾動的完整數據圖譜和對比分析報告，右側是正在進行的對「玄黃文化諮詢」的深度信息挖掘，中間則是一份剛剛草擬好的《關於近期南城多起異常環境事件的初步觀察與猜想（內部參考）》。他抿了一口咖啡，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昨晚發現的「引陰符」特徵與資料庫中有限的民俗術法資料進行比對。
三樓陽台，王磊剛結束每日例行的晨練——並非普通的跑步或器械，而是結合了淨化之力流轉與身體協調性的特殊冥想活動。他穿著簡單的運動背心和短褲，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在晨光下仿佛鍍著一層淡金。高達9.5的體質讓他恢復力驚人，一夜的消耗早已補回，此刻感覺神清氣爽，體內能量充盈。
他走回室內，沖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下樓時，正遇到陸明遠端著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上來。
「老闆，早。星暉地產的尾款已經到帳了，另外，陳啟明經理又介紹了兩個朋友過來諮詢，都是他們地產圈裡最近遇到點『小麻煩』的，預約了下午過來面談。」陸明遠將早餐遞給他，快速匯報著。
「嗯，看來口碑開始傳開了。」王磊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不錯，是陸明遠的手藝，「上午有什麼安排？」
「上午暫時沒有外部預約。我建議處理一下公司內部事務，比如完善一下委託合同模板，建立標準的調查流程和報告格式，還有採購一批更專業的防護裝備和採樣容器。另外，」陸明遠指了指樓下，「雷子需要對設備操作進行基礎培訓，不然他總是弄壞東西。」
王磊點點頭：「內部規範很重要，你全權負責。設備採購和培訓，讓雷子配合你。費用從公司帳戶走。」他頓了頓，「『玄黃諮詢』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有些進展。」陸明遠神色嚴肅了些，「這家公司成立不到兩年，法人代表是個沒什麼背景的退休中學教師，但實際控制資金流水和業務方向的，是一個叫『周通』的副總。這個周通，早年混跡於南方一些民俗文化團體，據說懂些風水相術，但名聲並不顯。清源環保入股後，玄黃諮詢接了幾個看起來正常的商業風水布局和傳統文化講座項目，但暗地裡，通過一些隱秘渠道，採購過一批製作傳統符籙的材料，其中就包括品質一般的硃砂、骨粉和特製符紙，採購時間大概在一個月前。」
時間、材料都對得上。王磊眼神微冷：「能查到這些材料的去向，或者玄黃諮詢近期接觸過哪些特別的人或項目嗎？」
「正在嘗試追蹤，但對方很謹慎，用了多層轉帳和空殼公司，線上線索斷了。可能需要線下調查。」陸明遠道，「另外，我注意到清源環保最近中標了市里『老工業區土壤修復三期工程』的一個標段，項目金額不小。而那個標段附近，恰好有另一家規模稍小的環保公司『綠野生態』在競爭，綠野的老闆，以前是清源的技術骨幹，幾年前出來單幹了。」
商業競爭，暗施手段？王磊若有所思。如果清源環保為了打擊競爭對手或者拿下項目，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製造麻煩、拖延對手，似乎也說得通。但為何這些「麻煩」的風格各異，並且似乎有意無意地引向自己？
「繼續查，重點放在周通和清源環保中標的那個項目上，看看有沒有什麼關聯。另外，注意我們自己的安全，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王磊吩咐道。
「明白。」陸明遠點頭，「我會加強我們內部網絡和通訊的加密等級。」
上午的時間在平淡而有序的內部事務中度過。王磊審核了陸明遠擬定的委託合同和標準流程，提出了幾點修改意見。雷烈被陸明遠抓去惡補設備操作和安全規範，一臉苦相，但學得還算認真。王磊自己也抽空查閱了一些關於傳統符籙和風水術的現代研究資料，結合系統資料庫的提示，試圖理解「引陰符」這類術法的原理和局限。
臨近中午，林婉兒發來信息，附帶了一張報紙版面的照片——正是她關於「798創意園」事件的報導。標題是《是『鬼影』還是歷史迴響？專家解讀老廠房『異常』現象》，文章用客觀理性的筆觸，引用了環境心理學、建築聲學和磁場異常等方面的專家觀點，將事件解釋為特定環境下的綜合心理和物理現象，並提到了園區管理方已著手進行環境改善。報導中完全沒有提及王磊，只模糊地提到「有專業人士協助進行了環境評估和調整」。
「報導出來了，效果不錯，園區那邊很滿意。主編還誇我角度找得好。（吐舌頭）」林婉兒的信息帶著小小的得意。
王磊笑了笑，回覆：「寫得很好，有理有據。中午有空嗎？兌現大餐承諾。」
「有呀！不過下午兩點社裡有個選題會，不能跑太遠。」
「那就去你們報社附近那家新開的蘇浙菜館？聽說不錯。」
「好！十二點半見！（饞）」
放下終端，王磊對陸明遠交代了一聲，便獨自出門赴約。他沒有開車，選擇步行一段然後搭乘地鐵——既能觀察城市，也能減少被特定車輛跟蹤的風險。以他現在的感知能力，如果有人近距離惡意跟蹤，很難逃過他的察覺。
地鐵里人群熙攘，充斥著各種聲音和氣息。王磊站在車廂連接處，【能量視覺】下意識地開啟，看到的是一片駁雜但大體平穩的能量場。普通人的生命光暈大多微弱而穩定，偶爾有幾個情緒波動劇烈的，光暈會呈現短暫的紅色或灰色。空氣中有淡淡的塵埃、體味、電子設備輻射等構成的「都市污染」，但都在正常範圍內。
他注意到，自己周圍似乎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淨化領域」微縮版，身周一米內的空氣似乎格外清新，幾個站得近的乘客不自覺地深吸了幾口氣，臉上疲憊之色稍減。這是淨化之力達到Lv.4後的一種被動散發，雖然效果極微，但確實存在。
「看來以後坐公共運輸得注意收斂一點。」王磊心中暗想，主動控制著淨化之力的自然散發，將其維持在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
報社附近的蘇浙菜館裝修雅致，正值飯點，人不少。王磊提前訂好了位置，林婉兒趕到時，菜已上得七七八八。
「哇，這麼豐盛！糖醋小排、龍井蝦仁、醃篤鮮……你發財啦？」林婉兒看著一桌精緻菜餚，眼睛發亮。
「慶祝你報導成功，也慶祝『淨界』開張順利。」王磊笑著給她夾菜，「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兩人邊吃邊聊。林婉兒說起報社裡的趣事和即將召開的選題會，王磊則簡單提了提公司接了新諮詢，但略去了具體內容和潛在風險。氣氛輕鬆愉快，如同無數普通情侶的日常午餐。
「對了，」林婉兒忽然想到什麼，「我們社裡最近在策劃一個系列報導，關於城市更新中的『記憶與遺忘』，想找一些有歷史底蘊但又面臨改造或已經煥發新生的地方。我報了名，可能會負責其中一兩個點的深度采寫。你……有沒有什麼建議？或者，知不知道哪裡比較特別？」她看著王磊，眼神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她知道王磊接觸的「異常」事件，往往與一些有歷史的地方相關。
王磊心中一動。城市更新，歷史記憶，遺忘……這或許是一個從側面了解某些事件的機會。
「老工廠、老街巷、老學校……這些地方往往故事多。」王磊斟酌著說道，「不過要特別的話，西郊那片老工業區改造的創意園算一個，你已經寫過了。另外，城東不是有一片民國時期的老洋房區，好像部分也在規劃改造？還有……」他頓了頓，「南城以前有個挺有名的『紅星紡織廠』，好像是九十年代末倒閉的，舊址現在好像荒著？那種地方，估計有很多上一代人的記憶。」
他提到紅星紡織廠，並非完全隨意。陸明遠之前整理的異常事件報告中，城東老居民區廢棄防空洞的「怪聲」報告，就在紅星廠舊址的輻射範圍內。他想看看，林婉兒如果去調查這類地方，會不會接觸到什麼。
林婉兒認真記下：「紅星紡織廠……我知道那裡，挺大一片，聽說產權有點複雜，一直沒開發。是個好選題切入點！我回頭查查資料。」她沒察覺到王磊的深層用意，只當是男友在幫自己出主意。
吃完飯，王磊送林婉兒到報社樓下。
「晚上有空嗎？我可能加班，要是結束得早，一起看電影？」林婉兒期待地問。
「好，你忙完告訴我。」王磊點頭。
看著林婉兒走進大樓，王磊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他站在街邊，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車流、行人、街邊店鋪……一切如常。但他強大的精神力帶來的敏銳直覺，卻讓他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短暫地掠過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是惡意的凝視，更像是一種……觀察和記錄。
「果然被盯上了。」王磊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轉身，朝著與「淨界」小院相反的方向，看似閒逛般地走去。他穿過兩條街，走進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在人群中穿梭，同時將解析念絲如同蛛網般極其隱秘地向後方蔓延，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跟蹤者。
十分鐘後，他站在一家電子產品店的玻璃幕牆前，借著反光，確認了至少有兩個不同裝扮的男人，在不遠處看似隨意地徘徊，但視線焦點始終若有若無地跟著自己。其中一個甚至在用隱蔽的微型相機拍照。
「專業盯梢的……」王磊判斷。不是警方的人，警方的手法他見過（夜狩不算普通警方）。也不是那種混社會的混混。更像是職業的私家偵探或者某些公司養的「情報人員」。
是清源環保？還是那個神秘的「少爺」？
王磊沒有打草驚蛇。他像普通顧客一樣逛了會兒街，買了杯咖啡，然後從商場另一個出口離開，叫了輛計程車，繞了幾條路，確認甩掉了尾巴（或者至少讓對方無法輕鬆跟蹤），才返回「淨界」小院。
下午，預約的兩位地產圈人士先後到來。一個是開發別墅區的老闆，擔心新開挖的人工湖影響風水；另一個是商業綜合體項目經理，地下室停車場總有無端冷風和異響，影響商戶信心。問題都不算嚴重，王磊安排陸明遠帶人去做初步勘察和方案，算是正常業務拓展。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個初創公司正常發展的方向前進。
然而，傍晚時分，陸明遠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快步走到王磊的辦公室。
「老闆，剛得到消息。綠野生態公司參與競標的『老工業區土壤修復三期工程』那個子項目，他們負責前期勘測的一名工程師，昨天傍晚在項目現場附近，突發急病昏迷，送醫後查不出具體原因，現在還在ICU觀察。而綠野公司存放核心投標技術資料的辦公室，昨晚遭了賊，資料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據說……沒丟什麼貴重財物，只是有幾份關鍵的數據分析報告不見了。」
王磊眼神驟然銳利。
競爭對手的關鍵人員出事，核心資料疑似被竊……這手段，可比布置「引陰符」要狠辣和直接得多！
「清源環保那邊有什麼動靜？」
「清源環保的項目組一切正常，據說他們的標書準備得非常充分，信心十足。」陸明遠沉聲道，「另外，我剛剛查到，那個突發急病的工程師，一周前曾私下接觸過玄黃文化諮詢的那個周通，以個人名義諮詢過『工地沖煞』的問題，據說周通給了他一張『安神符』。」
線索，似乎開始收緊了。
王磊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漸沉的夕陽。
「看來，有人不想再玩小把戲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明遠，想辦法拿到綠野公司丟失的那幾份報告的大致內容，或者他們投標的技術關鍵點。另外，查一下那個工程師的詳細病歷和發病前後的活動軌跡，要儘可能詳細。」
「是！」陸明遠應道，隨即有些遲疑，「老闆，我們要介入這件事嗎？這已經明顯涉及刑事犯罪了，而且可能很危險。」
王磊轉過身，眼中白金色流光一閃而逝：「既然對方把線索引到了我們面前，不接招，豈不是顯得我們『淨界』無能？何況，如果真是用邪術害人、竊取商業機密，這本身也是一種需要淨化的『污染』。」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緩和：「當然，我們不會越俎代庖去破案。收集證據，理清脈絡。如果時機合適……送給該送的人。」
比如，警方。或者，夜狩。
陸明遠明白了王磊的意思，點頭：「我明白了。」
夜幕再次降臨。王磊想起和林婉兒的電影約定，給她發了條信息：「還在加班？」
過了一會兒，林婉兒回覆：「剛開完會，累死了。（癱）電影可能看不了了，主編臨時加了任務，讓我明天去紅星紡織廠舊址那邊做個前期踩點，我得回去準備資料。（哭臉）」
紅星廠？王磊眉頭微蹙。這麼巧？
「注意安全，那邊荒廢很久了，別一個人去，帶上同事。」他回復道，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知道啦，我跟攝影大哥一起去。你也要早點休息，別又忙到半夜。（抱抱）」
放下終端，王磊的不安感並未消退。他走到牆邊掛著南城地圖前，目光落在標註著「紅星紡織廠」舊址的區域，又看了看「老工業區土壤修復三期工程」的項目範圍，兩者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但同屬一片大的老工業區。
巧合嗎？
他喚出系統界面，看著【精神】屬性後面那個10.3的數值，以及淨化之力Lv.4的標誌。
無論是商業陰謀，還是潛在的超自然威脅，他都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更強的力量來應對。
而線索，似乎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這片充滿歷史塵埃與現代欲望的土地匯聚而來。
「看來，得親自去紅星廠看看了。」王磊低聲自語，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平靜的日常之下，暗礁已現。而「淨界」的航船，即將駛入一片更加未知的水域。
一樓設備間裡，雷烈對著一台嗡嗡作響的小型工業離心機撓頭，旁邊攤開一本《環境監測設備原理與維護》，書頁嶄新，顯然剛買不久。「這玩意兒比打架難搞多了……」他嘟囔著，試圖按照陸明遠寫的簡易操作指南，分離昨天帶回的某處土壤樣本。
二樓實驗室，陸明遠已經泡好了三杯咖啡。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左側是「翡翠湖岸」能量擾動的完整數據圖譜和對比分析報告，右側是正在進行的對「玄黃文化諮詢」的深度信息挖掘，中間則是一份剛剛草擬好的《關於近期南城多起異常環境事件的初步觀察與猜想（內部參考）》。他抿了一口咖啡，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昨晚發現的「引陰符」特徵與資料庫中有限的民俗術法資料進行比對。
三樓陽台，王磊剛結束每日例行的晨練——並非普通的跑步或器械，而是結合了淨化之力流轉與身體協調性的特殊冥想活動。他穿著簡單的運動背心和短褲，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在晨光下仿佛鍍著一層淡金。高達9.5的體質讓他恢復力驚人，一夜的消耗早已補回，此刻感覺神清氣爽，體內能量充盈。
他走回室內，沖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下樓時，正遇到陸明遠端著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上來。
「老闆，早。星暉地產的尾款已經到帳了，另外，陳啟明經理又介紹了兩個朋友過來諮詢，都是他們地產圈裡最近遇到點『小麻煩』的，預約了下午過來面談。」陸明遠將早餐遞給他，快速匯報著。
「嗯，看來口碑開始傳開了。」王磊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不錯，是陸明遠的手藝，「上午有什麼安排？」
「上午暫時沒有外部預約。我建議處理一下公司內部事務，比如完善一下委託合同模板，建立標準的調查流程和報告格式，還有採購一批更專業的防護裝備和採樣容器。另外，」陸明遠指了指樓下，「雷子需要對設備操作進行基礎培訓，不然他總是弄壞東西。」
王磊點點頭：「內部規範很重要，你全權負責。設備採購和培訓，讓雷子配合你。費用從公司帳戶走。」他頓了頓，「『玄黃諮詢』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有些進展。」陸明遠神色嚴肅了些，「這家公司成立不到兩年，法人代表是個沒什麼背景的退休中學教師，但實際控制資金流水和業務方向的，是一個叫『周通』的副總。這個周通，早年混跡於南方一些民俗文化團體，據說懂些風水相術，但名聲並不顯。清源環保入股後，玄黃諮詢接了幾個看起來正常的商業風水布局和傳統文化講座項目，但暗地裡，通過一些隱秘渠道，採購過一批製作傳統符籙的材料，其中就包括品質一般的硃砂、骨粉和特製符紙，採購時間大概在一個月前。」
時間、材料都對得上。王磊眼神微冷：「能查到這些材料的去向，或者玄黃諮詢近期接觸過哪些特別的人或項目嗎？」
「正在嘗試追蹤，但對方很謹慎，用了多層轉帳和空殼公司，線上線索斷了。可能需要線下調查。」陸明遠道，「另外，我注意到清源環保最近中標了市里『老工業區土壤修復三期工程』的一個標段，項目金額不小。而那個標段附近，恰好有另一家規模稍小的環保公司『綠野生態』在競爭，綠野的老闆，以前是清源的技術骨幹，幾年前出來單幹了。」
商業競爭，暗施手段？王磊若有所思。如果清源環保為了打擊競爭對手或者拿下項目，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製造麻煩、拖延對手，似乎也說得通。但為何這些「麻煩」的風格各異，並且似乎有意無意地引向自己？
「繼續查，重點放在周通和清源環保中標的那個項目上，看看有沒有什麼關聯。另外，注意我們自己的安全，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王磊吩咐道。
「明白。」陸明遠點頭，「我會加強我們內部網絡和通訊的加密等級。」
上午的時間在平淡而有序的內部事務中度過。王磊審核了陸明遠擬定的委託合同和標準流程，提出了幾點修改意見。雷烈被陸明遠抓去惡補設備操作和安全規範，一臉苦相，但學得還算認真。王磊自己也抽空查閱了一些關於傳統符籙和風水術的現代研究資料，結合系統資料庫的提示，試圖理解「引陰符」這類術法的原理和局限。
臨近中午，林婉兒發來信息，附帶了一張報紙版面的照片——正是她關於「798創意園」事件的報導。標題是《是『鬼影』還是歷史迴響？專家解讀老廠房『異常』現象》，文章用客觀理性的筆觸，引用了環境心理學、建築聲學和磁場異常等方面的專家觀點，將事件解釋為特定環境下的綜合心理和物理現象，並提到了園區管理方已著手進行環境改善。報導中完全沒有提及王磊，只模糊地提到「有專業人士協助進行了環境評估和調整」。
「報導出來了，效果不錯，園區那邊很滿意。主編還誇我角度找得好。（吐舌頭）」林婉兒的信息帶著小小的得意。
王磊笑了笑，回覆：「寫得很好，有理有據。中午有空嗎？兌現大餐承諾。」
「有呀！不過下午兩點社裡有個選題會，不能跑太遠。」
「那就去你們報社附近那家新開的蘇浙菜館？聽說不錯。」
「好！十二點半見！（饞）」
放下終端，王磊對陸明遠交代了一聲，便獨自出門赴約。他沒有開車，選擇步行一段然後搭乘地鐵——既能觀察城市，也能減少被特定車輛跟蹤的風險。以他現在的感知能力，如果有人近距離惡意跟蹤，很難逃過他的察覺。
地鐵里人群熙攘，充斥著各種聲音和氣息。王磊站在車廂連接處，【能量視覺】下意識地開啟，看到的是一片駁雜但大體平穩的能量場。普通人的生命光暈大多微弱而穩定，偶爾有幾個情緒波動劇烈的，光暈會呈現短暫的紅色或灰色。空氣中有淡淡的塵埃、體味、電子設備輻射等構成的「都市污染」，但都在正常範圍內。
他注意到，自己周圍似乎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淨化領域」微縮版，身周一米內的空氣似乎格外清新，幾個站得近的乘客不自覺地深吸了幾口氣，臉上疲憊之色稍減。這是淨化之力達到Lv.4後的一種被動散發，雖然效果極微，但確實存在。
「看來以後坐公共運輸得注意收斂一點。」王磊心中暗想，主動控制著淨化之力的自然散發，將其維持在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
報社附近的蘇浙菜館裝修雅致，正值飯點，人不少。王磊提前訂好了位置，林婉兒趕到時，菜已上得七七八八。
「哇，這麼豐盛！糖醋小排、龍井蝦仁、醃篤鮮……你發財啦？」林婉兒看著一桌精緻菜餚，眼睛發亮。
「慶祝你報導成功，也慶祝『淨界』開張順利。」王磊笑著給她夾菜，「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兩人邊吃邊聊。林婉兒說起報社裡的趣事和即將召開的選題會，王磊則簡單提了提公司接了新諮詢，但略去了具體內容和潛在風險。氣氛輕鬆愉快，如同無數普通情侶的日常午餐。
「對了，」林婉兒忽然想到什麼，「我們社裡最近在策劃一個系列報導，關於城市更新中的『記憶與遺忘』，想找一些有歷史底蘊但又面臨改造或已經煥發新生的地方。我報了名，可能會負責其中一兩個點的深度采寫。你……有沒有什麼建議？或者，知不知道哪裡比較特別？」她看著王磊，眼神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她知道王磊接觸的「異常」事件，往往與一些有歷史的地方相關。
王磊心中一動。城市更新，歷史記憶，遺忘……這或許是一個從側面了解某些事件的機會。
「老工廠、老街巷、老學校……這些地方往往故事多。」王磊斟酌著說道，「不過要特別的話，西郊那片老工業區改造的創意園算一個，你已經寫過了。另外，城東不是有一片民國時期的老洋房區，好像部分也在規劃改造？還有……」他頓了頓，「南城以前有個挺有名的『紅星紡織廠』，好像是九十年代末倒閉的，舊址現在好像荒著？那種地方，估計有很多上一代人的記憶。」
他提到紅星紡織廠，並非完全隨意。陸明遠之前整理的異常事件報告中，城東老居民區廢棄防空洞的「怪聲」報告，就在紅星廠舊址的輻射範圍內。他想看看，林婉兒如果去調查這類地方，會不會接觸到什麼。
林婉兒認真記下：「紅星紡織廠……我知道那裡，挺大一片，聽說產權有點複雜，一直沒開發。是個好選題切入點！我回頭查查資料。」她沒察覺到王磊的深層用意，只當是男友在幫自己出主意。
吃完飯，王磊送林婉兒到報社樓下。
「晚上有空嗎？我可能加班，要是結束得早，一起看電影？」林婉兒期待地問。
「好，你忙完告訴我。」王磊點頭。
看著林婉兒走進大樓，王磊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他站在街邊，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車流、行人、街邊店鋪……一切如常。但他強大的精神力帶來的敏銳直覺，卻讓他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短暫地掠過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是惡意的凝視，更像是一種……觀察和記錄。
「果然被盯上了。」王磊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轉身，朝著與「淨界」小院相反的方向，看似閒逛般地走去。他穿過兩條街，走進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在人群中穿梭，同時將解析念絲如同蛛網般極其隱秘地向後方蔓延，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跟蹤者。
十分鐘後，他站在一家電子產品店的玻璃幕牆前，借著反光，確認了至少有兩個不同裝扮的男人，在不遠處看似隨意地徘徊，但視線焦點始終若有若無地跟著自己。其中一個甚至在用隱蔽的微型相機拍照。
「專業盯梢的……」王磊判斷。不是警方的人，警方的手法他見過（夜狩不算普通警方）。也不是那種混社會的混混。更像是職業的私家偵探或者某些公司養的「情報人員」。
是清源環保？還是那個神秘的「少爺」？
王磊沒有打草驚蛇。他像普通顧客一樣逛了會兒街，買了杯咖啡，然後從商場另一個出口離開，叫了輛計程車，繞了幾條路，確認甩掉了尾巴（或者至少讓對方無法輕鬆跟蹤），才返回「淨界」小院。
下午，預約的兩位地產圈人士先後到來。一個是開發別墅區的老闆，擔心新開挖的人工湖影響風水；另一個是商業綜合體項目經理，地下室停車場總有無端冷風和異響，影響商戶信心。問題都不算嚴重，王磊安排陸明遠帶人去做初步勘察和方案，算是正常業務拓展。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個初創公司正常發展的方向前進。
然而，傍晚時分，陸明遠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快步走到王磊的辦公室。
「老闆，剛得到消息。綠野生態公司參與競標的『老工業區土壤修復三期工程』那個子項目，他們負責前期勘測的一名工程師，昨天傍晚在項目現場附近，突發急病昏迷，送醫後查不出具體原因，現在還在ICU觀察。而綠野公司存放核心投標技術資料的辦公室，昨晚遭了賊，資料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據說……沒丟什麼貴重財物，只是有幾份關鍵的數據分析報告不見了。」
王磊眼神驟然銳利。
競爭對手的關鍵人員出事，核心資料疑似被竊……這手段，可比布置「引陰符」要狠辣和直接得多！
「清源環保那邊有什麼動靜？」
「清源環保的項目組一切正常，據說他們的標書準備得非常充分，信心十足。」陸明遠沉聲道，「另外，我剛剛查到，那個突發急病的工程師，一周前曾私下接觸過玄黃文化諮詢的那個周通，以個人名義諮詢過『工地沖煞』的問題，據說周通給了他一張『安神符』。」
線索，似乎開始收緊了。
王磊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漸沉的夕陽。
「看來，有人不想再玩小把戲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明遠，想辦法拿到綠野公司丟失的那幾份報告的大致內容，或者他們投標的技術關鍵點。另外，查一下那個工程師的詳細病歷和發病前後的活動軌跡，要儘可能詳細。」
「是！」陸明遠應道，隨即有些遲疑，「老闆，我們要介入這件事嗎？這已經明顯涉及刑事犯罪了，而且可能很危險。」
王磊轉過身，眼中白金色流光一閃而逝：「既然對方把線索引到了我們面前，不接招，豈不是顯得我們『淨界』無能？何況，如果真是用邪術害人、竊取商業機密，這本身也是一種需要淨化的『污染』。」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緩和：「當然，我們不會越俎代庖去破案。收集證據，理清脈絡。如果時機合適……送給該送的人。」
比如，警方。或者，夜狩。
陸明遠明白了王磊的意思，點頭：「我明白了。」
夜幕再次降臨。王磊想起和林婉兒的電影約定，給她發了條信息：「還在加班？」
過了一會兒，林婉兒回覆：「剛開完會，累死了。（癱）電影可能看不了了，主編臨時加了任務，讓我明天去紅星紡織廠舊址那邊做個前期踩點，我得回去準備資料。（哭臉）」
紅星廠？王磊眉頭微蹙。這麼巧？
「注意安全，那邊荒廢很久了，別一個人去，帶上同事。」他回復道，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知道啦，我跟攝影大哥一起去。你也要早點休息，別又忙到半夜。（抱抱）」
放下終端，王磊的不安感並未消退。他走到牆邊掛著南城地圖前，目光落在標註著「紅星紡織廠」舊址的區域，又看了看「老工業區土壤修復三期工程」的項目範圍，兩者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但同屬一片大的老工業區。
巧合嗎？
他喚出系統界面，看著【精神】屬性後面那個10.3的數值，以及淨化之力Lv.4的標誌。
無論是商業陰謀，還是潛在的超自然威脅，他都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更強的力量來應對。
而線索，似乎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這片充滿歷史塵埃與現代欲望的土地匯聚而來。
「看來，得親自去紅星廠看看了。」王磊低聲自語，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平靜的日常之下，暗礁已現。而「淨界」的航船，即將駛入一片更加未知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