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暗處的窺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艦橋穹頂高遠深邃,手電的光芒難以企及,只能照亮下方一片區域,上方是無盡的黑暗。夜梟的警告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槍口和武器指向黑暗,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和壓抑的呼吸。

  「位置?」影牙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上方。

  「左上角,第三根主梁陰影后……移動了……現在在右側通風管道入口附近……」夜梟的聲音如同耳語,他的感知在黑暗和寂靜中被提升到極限,「體積不大……動作很輕……像是在……觀察我們。」

  觀察?不是攻擊?是這艘方舟殘留的某種自動化警戒單位?還是……別的什麼?

  「洛根,掩護傷員退到掩體後。夜梟,能看清是什麼嗎?」影牙一邊緩緩移動,尋找更好的觀察角度,一邊問道。

  夜梟眯起眼睛,努力分辨。黑暗中,那個東西似乎與環境完美融合,只有極其細微的、與環境能量流不同的微弱波動,以及偶爾反射的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金屬或冰晶光澤,暴露了它的存在。

  「看不清楚……輪廓不規則……像是……某種多足的小型機械?或者……附著在結構上的冰晶凝結物?」夜梟也不確定,「它很小心,沒有散發明顯的敵意或能量波動,但……一直在跟著我們移動的方位調整位置。」

  這種被暗中窺伺的感覺,比直面怪物更讓人不安。

  「不能留它在暗處。」影牙做出決定,「『幽影』,『鷹眼』,瞄準那個區域,警告性射擊。把它逼出來,或者趕走。」

  「幽影」和「鷹眼」立刻抬起槍口(雖然彈藥所剩無幾),瞄準夜梟指示的大致方位。

  「等等!」艾拉突然出聲阻止,她緊盯著穹頂,眉頭緊鎖,「它的能量波動……很奇怪。不是『歸零』的混亂,也不是星靈造物的那種有序冰冷……更像是一種……『混合』狀態?而且……我感覺它……好像沒有惡意?至少……沒有攻擊意圖。」

  沒有惡意?在這種地方?

  影牙猶豫了一下。他們的狀況經不起另一場無謂的戰鬥,尤其是對手還是未知的、善於隱藏的存在。

  「先保持警戒,不要主動攻擊,但一旦它有異動,立刻開火。」影牙更改了命令,「我們繼續搜索,重點檢查主控台下的檢修口和那些新鮮痕跡。夜梟,你盯緊它。」

  眾人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工作,但每個人都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頭頂的黑暗上。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始終存在。

  影牙和洛根來到主控台下那個被冰封的檢修口旁。痕跡確實很新,冰層被某種東西摩擦過,留下了淺淺的凹槽。檢修口蓋板上的手動鎖扣有被試圖撬動的痕跡,但似乎沒有成功,蓋板依然被堅冰牢牢封死。

  「會是什麼東西?難道在我們之前,還有別的『訪客』來過艦橋?還試圖打開這個檢修口?」洛根疑惑道。

  「不一定是我們之前。」影牙檢查著痕跡,「這些痕跡雖然新,但也可能是幾天前,甚至幾個月前留下的。時間在這裡很難判斷。也許是某種艦內殘存的自動化單位,在嘗試進行維護或獲取能源?」

  「需要打開看看嗎?」洛根問。

  影牙看了看被封死的蓋板,又看了看手中僅剩的工具——幾把磨損的匕首和一根金屬管。「強行破開冰層動靜太大,可能引發未知風險。先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

  他們繼續搜索主控台區域。很快,在艦長座椅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收納格里,夜梟發現了一樣東西——一個巴掌大小、扁平的長方形金屬板,表面同樣覆蓋著薄冰,但一角露出了下面暗銀色的本體和幾個簡單的觸點。

  「這像是一種……可攜式的數據板?或者通行密鑰?」夜梟將它取出,擦去表面的冰霜。

  金屬板入手冰涼,沒有任何反應。影牙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能量(護甲殘餘)注入觸點,依舊無效。

  「艾拉,你看看這個。」影牙將金屬板遞給艾拉。

  艾拉接過,仔細感知。「材質和徽章類似,帶有微弱的『源初冰髓』特性……內部結構很簡單,似乎就是存儲某種固定編碼或密鑰的……有點像我們冰裔的『身份銘牌』或者『區域通行證』?但加密方式完全不同。」

  身份銘牌?通行證?會是誰的?艦長的?還是那位冰裔先遣官「寒穹」的?

  艾拉嘗試著將自己的一滴鮮血(蘊含冰裔血脈信息)滴在金屬板的一個觸點上。這是冰裔一些古老裝置常見的身份驗證方式之一。

  起初沒有反應。但幾秒後,金屬板內部傳來極其微弱的「咔噠」聲,表面的冰霜竟然自行融化、蒸發了一小片!緊接著,板面上浮現出幾個極其黯淡的、斷斷續續的冰藍色光點,排列成一個簡單的、旋轉的三角形圖案。


  「有反應!」艾拉低呼,「它識別了我的血脈!但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

  沒人認識這個圖案。但它顯然代表著某種「通過」或「識別成功」的狀態。

  影牙若有所思,拿起金屬板,走到那個被冰封的檢修口旁,嘗試將金屬板貼近蓋板鎖扣的位置。

  就在金屬板靠近鎖扣的瞬間——

  嗡!

  蓋板鎖扣內部,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運轉聲!覆蓋在鎖扣上的堅冰,以金屬板為中心,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並且迅速融化、汽化!緊接著,「咔嚓」一聲輕響,手動鎖扣竟然自動旋轉了半圈,解除了鎖定!

  有效!這金屬板果然是開啟這個檢修口的密鑰!

  眾人又驚又喜。看來,之前的「訪客」可能也擁有類似的密鑰,但或許因為能量不足或其他原因,沒能成功打開?或者,打開後進去了?

  「準備打開。」影牙示意眾人退後,他和夜梟一左一右,握住蓋板邊緣,用力向上抬起。

  嘎吱——

  沉重的金屬蓋板被掀起,一股更加冰冷、帶著陳腐機油和塵埃氣味的空氣湧出。下方是一個黑黢黢的、垂直向下的豎井,井壁上固定著簡易的金屬梯。豎井不深,大約十幾米,底部似乎有微弱的、穩定的冰藍色光芒透出。

  「我先下。」夜梟當仁不讓,抓住梯子,迅速滑了下去。

  片刻後,他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驚訝:「安全……但是……你們最好下來看看。」

  影牙、洛根、艾拉依次下去,留下「暗梭」成員和傷員在上面警戒,同時也監視著穹頂那個神秘的窺伺者。

  豎井底部,是一個相對狹小、但布滿了更加複雜、更加密集的能量管線、符文陣列和精密機械結構的房間。這裡像是艦橋的「心臟」或「神經中樞」之一——一個核心能源調節與分配節點,或者是某種關鍵系統的備份控制室。

  房間中央,有一個半人高的、圓柱形的透明能量柱,柱內充滿了緩慢流轉的、冰藍色的液態能量——正是「源初冰髓」的某種高度提純形態!雖然能量柱的光芒已經相當黯淡,遠未達到滿負荷狀態,但比起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能量殘留,都要濃郁和穩定得多!這恐怕是整艘方舟為數不多、還在最低限度維持運作的核心能源節點之一!

  而能量柱的基座上,連接著數十根粗細不一的能量導管,通向房間各處和上方的艦橋。其中幾根導管似乎近期有被動過的痕跡,接口處的冰層被清除,導管表面有新的摩擦印記。

  更讓人驚異的是,在能量柱旁邊的工作檯上,散落著幾樣東西!

  幾塊已經空了的、樣式古老的冰裔高能營養劑包裝;一個磨損嚴重、但依稀能看出冰裔風格的皮質水囊(也是空的);還有……一小堆被仔細切割下來、整齊碼放著的、某種暗藍色金屬碎片——正是構成這艘方舟的主要材質!

  有人在這裡活動過!而且時間不會太久!使用了冰裔的補給品,還試圖獲取方舟的材質樣本?

  是那個冰裔先遣官「寒穹」的遺留?還是……在他們之前進入方舟的其他冰裔?

  「看這裡。」艾拉指向工作檯邊緣,那裡用銳器刻下了一行小字,用的是現代冰裔通用語,字跡略顯倉促:

  「能源將盡,協議未全。後來者若至,切記:搖籃之匙,藏於凜冬最深之淚。勿信靜默之影。——寒穹留。」

  寒穹!果然是那位先遣官!他不僅來過,還在這裡短暫停留,留下了信息和警告!

  「能源將盡,協議未全」——指的是這艘方舟的現狀,以及那個「協議移交」或「火種監管權」未能完成?

  「搖籃之匙,藏於凜冬最深之淚」——「搖籃」很可能指這艘方舟或者其代表的文明火種計劃,「鑰匙」在哪裡?「凜冬最深之淚」……聽起來像是「凜冬之淚」協議的某個更深層核心或地點?難道開啟或控制這艘方舟的關鍵,竟然在凜冬城內部?

  「勿信靜默之影」——這顯然是最重要的警告!「靜默之影」指的是什麼?是「歸零者」的某種存在?還是……這艘方舟內部潛藏的其他威脅?甚至……可能就是指穹頂上那個神秘的窺伺者?

  信息量巨大,且指向了更加撲朔迷離的未來。寒穹顯然知道很多,但他似乎未能完成使命,只能留下線索給「後來者」。

  「他後來去了哪裡?還在這艘船里嗎?還是已經離開了?」洛根疑惑道。


  「不知道。但這裡沒有打鬥痕跡,他似乎是主動離開的。」影牙分析道,「他提到了『能源將盡』,或許是在能源徹底枯竭前,去尋找其他出路或完成未盡之事?」

  就在這時,夜梟突然抬起頭,看向豎井上方,低聲道:「那個東西……下來了。」

  眾人心中一緊,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只見豎井入口處,一個不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順著梯子爬了下來。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在手電光芒和能量柱冰藍輝光的映照下,他們終於看清了這窺伺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大約家犬大小、形態奇特的造物。它有著類似蜘蛛的八條細長節肢,但節肢末端不是尖刺,而是柔韌的、帶有吸盤的附肢,非常適合在光滑表面和複雜結構中攀爬。軀幹是一個扁平的、流線型的暗銀色金屬殼體,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電路又如同符文的刻痕。在軀幹前端,沒有明顯的頭部,只有幾個排列成弧形的、閃爍著柔和冰藍色光芒的傳感器光點,此刻正「注視」著他們。

  它整體給人一種精密、非攻擊性、甚至有些「優雅」的感覺。最關鍵的是,它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正如艾拉所說,是一種奇特的「混合」——大部分是精純有序的「源初冰髓」能量,但深處似乎又摻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屬於冰裔血脈的獨特共鳴!而且,它那外殼的材質和顏色,與寒穹徽章、以及那枚金屬密鑰板,極為相似!

  這小東西……似乎與冰裔,與寒穹,有著某種直接的聯繫!

  它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傳感器「看著」他們,尤其是多看了艾拉和她手中的金屬密鑰板幾眼。然後,它抬起一條前肢,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仿佛手勢般的動作,指了指房間另一側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被冰封的通風口格柵,又指了指他們,最後將肢尖在自己軀幹上一個類似接口的凹陷處點了點。

  它似乎……在嘗試溝通?並且……在指示方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