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提示
黑暗。
並非虛無，而是一種深沉、溫暖、仿佛回歸母體般的黑暗。沒有疼痛，沒有疲憊，只有一種極致的放鬆和……空白。
柯恩的意識懸浮在這片黑暗中，如同一粒微塵漂浮在亘古的星河。他記得最後的情景——荒野，塵埃，索爾的手臂，還有徹底抽空力量後那種連思維都停滯的虛無。然後，便是這片黑暗。
這是昏迷嗎？還是……某種更深層的休憩？
就在這混沌的意識之海中，一點微光突然亮起。那光起初如同遠方的星辰，隨即迅速接近、放大，最終化為一個熟悉的、半透明的、由無數流動光符和數據流構成的界面。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趨穩，意識活動恢復……確認安全閾值。】
【系統自檢重啟……完成。】
【評估當前狀態……】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在柯恩的意識深處響起。是那個伴隨他穿越、給予他氪星之力、以漫畫傳播度為成長基石的神秘系統。
【狀態簡報：】
【· 生理機能：嚴重透支，細胞能量水平恢復至17%，左肩貫穿傷癒合進度43%，預計完全恢復需：47小時（標準地球日照條件下）。】
【· 能力狀態：所有基礎及進階能力因能量透支進入強制冷卻期，恢復進度與生理機能同步。特殊能力「太陽耀斑」、「能量吸收/釋放」超頻使用，冷卻期延長。】
【· 當前傳播度評估：重新計算中……】
傳播度？柯恩的意識泛起一絲微瀾。對了，系統。他的力量成長與《超人》漫畫在全球的傳播息息相關。紐約之戰後，傳播度必然暴漲，但具體多少，他忙於應對各種危機，並未時刻關注。
系統界面上的數據流瘋狂滾動，似乎在採集、分析著某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信息流」。
【……檢測到異常信息富集……修正評估參數……】
【傳播度重新計算完成。】
【當前全球傳播度：50.03%】
突破了50%的門檻。柯恩的意識中並無太多喜悅，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經歷了紐約之戰、媒體風暴、奧創危機以及剛剛這震撼世界的索科維亞拯救，如果《超人》的知名度還無法覆蓋全球一半人口，那才奇怪。
然而，系統的提示並未在報出數字後停止。新的文字和更加複雜的圖表開始在界面中心生成，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加粗加紅的警示邊框。
【警告：關鍵閾值突破。】
【傳播度達到50%，系統核心規則『概念具現化』第一階段激活。】
【正在掃描宿主核心概念『超人』關聯度最高之『弱點設定』……】
【掃描完成。】
【鎖定概念：『氪石（Kryptonite）』。】
【規則啟動：『氪石』概念將伴隨傳播度提升，於本宇宙物質層面逐漸真實化、穩定化。】
【當前真實化進度：0.1%（基礎概念錨定）。】
【預計傳播度達60%時，真實化進度將提升至1%，宇宙中將開始自然生成極微量氪石同位素或具有類似性質的稀有礦物。】
【預計傳播度達80%時，真實化進度將提升至10%，氪石礦脈將可能於特定地質條件下形成。】
【警告：真實化進程不可逆。一旦『氪石』概念完成物質化，將對宿主生理機能產生預期內之削弱效果（參照漫畫設定：接觸導致力量衰減、劇痛、長期暴露可致命）。其具體表現形式、作用強度、稀有程度等參數，將受本宇宙物理法則修正及宿主自身進化影響。】
【請宿主注意：你的力量因傳播而生，你的弱點亦將因傳播而現。此乃係統平衡機制。】
冰冷的提示音結束了。界面中央，那血紅色的「氪石（Kryptonite）」字樣，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入柯恩的意識。
氪石……真實化？
饒是以柯恩如今的心境和超級大腦的鎮定，這道信息也如同在他的意識海中投下了一顆精神炸彈。他一直知道系統的存在與傳播度有關，也猜測過力量增長可能伴隨風險或代價，但他從未想過，代價會以如此直接、如此……宿命論般的方式降臨。
氪石，超人最著名的弱點，漫畫中來自氪星爆炸後的放射性殘留物，對氪星人如同毒藥與輻射的結合體。在這個真實的漫威宇宙，它本不該存在。但現在，系統告訴他，因為他的故事被足夠多的人知曉、相信，這個「概念」正在被宇宙的底層規則接受、承認，並即將化為真實存在的物質。
這是信仰成真？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信息干涉現實？
原因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後果。
一旦氪石真的開始出現，哪怕只是微量的同位素，也會成為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神盾局、九頭蛇、各國政府、乃至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敵人，只要獲得這種物質，就將擁有針對他的、可能致命的武器。他的無敵光環將出現裂痕，他的行動將受到前所未有的制約。
更可怕的是，這個過程似乎不可阻止。傳播度不能降低（除非大規模抹除人類記憶，那不可能也不道德），真實化進程似乎就會隨著傳播度提升而自動推進。
危機感，比面對奧創、面對奇塔瑞、面對任何實體敵人時更甚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柯恩的意識。這不是一場可以靠拳頭和熱視力解決的戰鬥。這是一場與他自身存在根本綁定的、無聲的戰爭。
但，氪星之子的超級大腦，從來不只是用來戰鬥的。
幾乎在接收完系統警告的下一秒，那最初的一絲驚愕和危機感就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精密儀器啟動般的全速分析、推演與……反擊規劃。
問題： 氪石概念將隨傳播度真實化，不可逆。
目標： 最小化乃至消除其對自身的威脅。
已知條件：
1. 真實化進程與傳播度直接掛鉤。
2. 真實化初期表現為宇宙中自然生成微量同位素或特殊礦物。
3. 氪石作用效果參照漫畫設定，但受本宇宙物理法則修正。
4. 自身能力仍在成長，可能影響對氪石抗性。
5. 系統提示中有「宿主自身進化影響」字樣。
推演路徑：
1. 最直接路徑：控制傳播度。 將傳播度凍結在50%，阻止其繼續提升。但這意味著放棄力量成長，且在資訊時代幾乎不可能完全阻止信息擴散。長期看不可行。
2. 次級路徑：提前掌控氪石。 在氪石大量出現、廣泛為人所知之前，提前發現、定位、並控制所有已知或可能產生的氪石資源。但這需要極其先進的探測技術和龐大的執行力量，且無法阻止未來新的礦脈形成。
3. 深入路徑：改變「概念」本身。 系統提示「具體表現形式、作用強度……受本宇宙物理法則修正及宿主自身進化影響」。這意味著，「氪石」的真實化形態和效果，並非完全照搬漫畫，而是會與這個宇宙的現實以及他自身的情況進行「適配」。那麼，是否存在可能，通過某種方式，影響這種「適配」結果？例如，讓真實化的「氪石」變得極其稀有、難以利用，或者其削弱效果變得可控、可抵抗？
4. 終極路徑：消除「弱點」概念。 既然弱點是因「超人」概念傳播而產生，那麼，能否通過後續的「傳播」，去覆蓋、修改、乃至消除「氪石是超人弱點」這個次級概念？比如，在漫畫或公眾認知中，逐漸引入「超人克服了氪石弱點」、「氪石對超人的影響被極大削弱或需要特殊條件」等新的設定？利用傳播的力量，對抗傳播帶來的副作用？
路徑三和路徑四，讓柯恩的意識中亮起了光芒。
尤其是路徑四。這本質上是「用魔法打敗魔法」。既然系統利用傳播度將「弱點」具現化，那他為何不能利用自己對傳播內容（漫畫）的控制力，去引導、塑造這個「弱點」的具現化形態？
一個大膽的、長期的、需要精密操作的計劃雛形，開始在柯恩的超級大腦中構建。
第一步：信息控制與誤導。
立即通過《超人》漫畫後續劇情、相關訪談、乃至「肯特基金會」資助的「科普文章」，開始有意識地淡化氪石的絕對致命性，強調其稀有性、不穩定性，以及超人對其逐漸產生抗性或找到應對方法的可能性。在公眾認知層面埋下伏筆。
第二步：科研前置與資源壟斷。
與托尼·斯塔克（以及可信的班納博士）合作，以「研究可能來自氪星或類似外星文明的稀有礦物輻射特性」為名，提前開始相關探測技術和防護技術的研究。利用斯塔克工業和神盾局的資源，在全球乃至太陽系範圍內，秘密部署針對「特殊放射性同位素」的監測網絡。一旦發現疑似氪石的物質，不惜一切代價第一時間回收、控制、研究。
第三步：自身進化與適應性研究。
加大對自身氪星生理機制的研究投入。探究陽光吸收、能量轉化的更深層原理，嘗試開發應對能量干擾或特定輻射的方法。系統提到「宿主自身進化影響」，這意味著他的成長可能改變氪石的作用效果。那麼，就加速進化，朝著提升抗性的方向。
第四步：戰略誤導與威懾。
如果未來氪石的存在無法完全保密，那麼就要塑造一種「即使你們有氪石，也奈何不了我」的威懾態勢。通過可控的、小範圍的「測試」（比如自己主動接觸微量、安全的人造類似物並表現出抗性），向潛在的敵人傳遞錯誤信息。
第五步：探索根本解決之道。
深入研究系統本身。這個系統到底是什麼？它的運作原理是什麼？除了傳播度，是否還有其他影響或控制它的方法？「概念具現化」的極限在哪裡？能否找到系統的「後門」或規則漏洞？
計劃框架逐漸清晰。這是一個涉及信息戰、科技戰、資源戰乃至對自身進化引導的綜合性長期戰略。困難重重，風險巨大，但……有的選。
比坐等弱點降臨，束手無策要好得多。
系統的警告，從危機，轉化為了一個需要應對的課題，一個長期的戰略目標。
柯恩的意識重新沉靜下來，開始細化計劃的每一個步驟，推演可能遇到的阻力，準備所需的資源和人選……
就在這時，外界的感知開始慢慢回歸。
他聽到了儀器有規律的嘀嗒聲，感受到了模擬陽光照射在皮膚上的溫暖，聞到了醫療艙特有的消毒水氣味。身體的知覺也在恢復，左肩傳來癒合期的麻癢和隱痛，四肢百骸則瀰漫著深度的虛弱感，但那種力量被徹底抽空的虛無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但確實存在的、如同涓涓細流般的能量補充感。
他嘗試動了動眼皮。
「他的生命體徵在加速恢復！腦波活動增強！」一個驚喜的、壓低的女聲傳來，應該是醫療人員。
「保持監測，但不要打擾他。讓他自然甦醒。」尼克·弗瑞沉穩的聲音響起，就在不遠處。
柯恩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醫療艙潔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無影燈。他微微偏頭，看到弗瑞正站在觀察窗外，獨眼透過玻璃注視著他。醫療艙內，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神盾局醫療專家正圍在儀器前，記錄著數據。
「歡迎回到活人的世界。」弗瑞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器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你睡了差不多二十個小時。感覺如何？」
柯恩嘗試發聲，喉嚨乾澀：「……水。」
一名醫療專家立刻端來一杯插著吸管的溫水，小心地遞到他唇邊。清涼的液體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帶來些許真實感。
「索科維亞？」他問，聲音依舊沙啞。
「平穩落地，如你所願。」弗瑞走近了一些，「初步統計，平民傷亡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遠低於任何災難模型預測。救援和安置工作正在進行，國際社會……反應複雜，但暫時沒人對把那座城市搬到荒郊野外提出正式抗議，畢竟你救了它。復仇者們都在休整，斯塔克快把實驗室拆了在研究你怎麼做到的。」
柯恩微微點頭，又問：「奧創？」
「徹底消失。所有網絡信號湮滅，未發現備份。你的……處理，很徹底。」弗瑞頓了一下，「關於你最後使用的力量，以及身體狀態，我們需要詳細評估。索爾說你透支嚴重。」
「需要時間恢復。」柯恩簡短回答，沒有詳細解釋的意思。他現在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弗瑞局長，我有個新的……研究項目，需要神盾局和斯塔克的最高級別合作，絕對保密。」
弗瑞的獨眼眯了起來。他聽出了柯恩語氣中的不同尋常的嚴肅。「關於什麼？」
「關於，」柯恩停頓了一下，措辭謹慎，「一種可能在未來出現的，對我、乃至對所有超人類都可能構成威脅的……特殊物質。我需要提前準備。」
他沒有直接說出「氪石」這個詞。這個概念現在只存在於系統警告和他自己的意識里，過早透露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他需要先用自己的方式，開始布局。
弗瑞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最終，他點了點頭：「等你恢復到可以下床，來我的辦公室詳談。現在，你的任務是休息。」
柯恩重新閉上了眼睛。休息？不，他的大腦已經開始全速運轉。
傳播度50%……氪石真實化……應對預案……
新的戰鬥，在他甦醒的這一刻，已經悄然打響。
這一次，敵人是他自己故事的影子，是他力量伴生的詛咒。
而他，必須贏。
並非虛無，而是一種深沉、溫暖、仿佛回歸母體般的黑暗。沒有疼痛，沒有疲憊，只有一種極致的放鬆和……空白。
柯恩的意識懸浮在這片黑暗中，如同一粒微塵漂浮在亘古的星河。他記得最後的情景——荒野，塵埃，索爾的手臂，還有徹底抽空力量後那種連思維都停滯的虛無。然後，便是這片黑暗。
這是昏迷嗎？還是……某種更深層的休憩？
就在這混沌的意識之海中，一點微光突然亮起。那光起初如同遠方的星辰，隨即迅速接近、放大，最終化為一個熟悉的、半透明的、由無數流動光符和數據流構成的界面。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趨穩，意識活動恢復……確認安全閾值。】
【系統自檢重啟……完成。】
【評估當前狀態……】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在柯恩的意識深處響起。是那個伴隨他穿越、給予他氪星之力、以漫畫傳播度為成長基石的神秘系統。
【狀態簡報：】
【· 生理機能：嚴重透支，細胞能量水平恢復至17%，左肩貫穿傷癒合進度43%，預計完全恢復需：47小時（標準地球日照條件下）。】
【· 能力狀態：所有基礎及進階能力因能量透支進入強制冷卻期，恢復進度與生理機能同步。特殊能力「太陽耀斑」、「能量吸收/釋放」超頻使用，冷卻期延長。】
【· 當前傳播度評估：重新計算中……】
傳播度？柯恩的意識泛起一絲微瀾。對了，系統。他的力量成長與《超人》漫畫在全球的傳播息息相關。紐約之戰後，傳播度必然暴漲，但具體多少，他忙於應對各種危機，並未時刻關注。
系統界面上的數據流瘋狂滾動，似乎在採集、分析著某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信息流」。
【……檢測到異常信息富集……修正評估參數……】
【傳播度重新計算完成。】
【當前全球傳播度：50.03%】
突破了50%的門檻。柯恩的意識中並無太多喜悅，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經歷了紐約之戰、媒體風暴、奧創危機以及剛剛這震撼世界的索科維亞拯救，如果《超人》的知名度還無法覆蓋全球一半人口，那才奇怪。
然而，系統的提示並未在報出數字後停止。新的文字和更加複雜的圖表開始在界面中心生成，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加粗加紅的警示邊框。
【警告：關鍵閾值突破。】
【傳播度達到50%，系統核心規則『概念具現化』第一階段激活。】
【正在掃描宿主核心概念『超人』關聯度最高之『弱點設定』……】
【掃描完成。】
【鎖定概念：『氪石（Kryptonite）』。】
【規則啟動：『氪石』概念將伴隨傳播度提升，於本宇宙物質層面逐漸真實化、穩定化。】
【當前真實化進度：0.1%（基礎概念錨定）。】
【預計傳播度達60%時，真實化進度將提升至1%，宇宙中將開始自然生成極微量氪石同位素或具有類似性質的稀有礦物。】
【預計傳播度達80%時，真實化進度將提升至10%，氪石礦脈將可能於特定地質條件下形成。】
【警告：真實化進程不可逆。一旦『氪石』概念完成物質化，將對宿主生理機能產生預期內之削弱效果（參照漫畫設定：接觸導致力量衰減、劇痛、長期暴露可致命）。其具體表現形式、作用強度、稀有程度等參數，將受本宇宙物理法則修正及宿主自身進化影響。】
【請宿主注意：你的力量因傳播而生，你的弱點亦將因傳播而現。此乃係統平衡機制。】
冰冷的提示音結束了。界面中央，那血紅色的「氪石（Kryptonite）」字樣，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入柯恩的意識。
氪石……真實化？
饒是以柯恩如今的心境和超級大腦的鎮定，這道信息也如同在他的意識海中投下了一顆精神炸彈。他一直知道系統的存在與傳播度有關，也猜測過力量增長可能伴隨風險或代價，但他從未想過，代價會以如此直接、如此……宿命論般的方式降臨。
氪石，超人最著名的弱點，漫畫中來自氪星爆炸後的放射性殘留物，對氪星人如同毒藥與輻射的結合體。在這個真實的漫威宇宙，它本不該存在。但現在，系統告訴他，因為他的故事被足夠多的人知曉、相信，這個「概念」正在被宇宙的底層規則接受、承認，並即將化為真實存在的物質。
這是信仰成真？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信息干涉現實？
原因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後果。
一旦氪石真的開始出現，哪怕只是微量的同位素，也會成為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神盾局、九頭蛇、各國政府、乃至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敵人，只要獲得這種物質，就將擁有針對他的、可能致命的武器。他的無敵光環將出現裂痕，他的行動將受到前所未有的制約。
更可怕的是，這個過程似乎不可阻止。傳播度不能降低（除非大規模抹除人類記憶，那不可能也不道德），真實化進程似乎就會隨著傳播度提升而自動推進。
危機感，比面對奧創、面對奇塔瑞、面對任何實體敵人時更甚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柯恩的意識。這不是一場可以靠拳頭和熱視力解決的戰鬥。這是一場與他自身存在根本綁定的、無聲的戰爭。
但，氪星之子的超級大腦，從來不只是用來戰鬥的。
幾乎在接收完系統警告的下一秒，那最初的一絲驚愕和危機感就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精密儀器啟動般的全速分析、推演與……反擊規劃。
問題： 氪石概念將隨傳播度真實化，不可逆。
目標： 最小化乃至消除其對自身的威脅。
已知條件：
1. 真實化進程與傳播度直接掛鉤。
2. 真實化初期表現為宇宙中自然生成微量同位素或特殊礦物。
3. 氪石作用效果參照漫畫設定，但受本宇宙物理法則修正。
4. 自身能力仍在成長，可能影響對氪石抗性。
5. 系統提示中有「宿主自身進化影響」字樣。
推演路徑：
1. 最直接路徑：控制傳播度。 將傳播度凍結在50%，阻止其繼續提升。但這意味著放棄力量成長，且在資訊時代幾乎不可能完全阻止信息擴散。長期看不可行。
2. 次級路徑：提前掌控氪石。 在氪石大量出現、廣泛為人所知之前，提前發現、定位、並控制所有已知或可能產生的氪石資源。但這需要極其先進的探測技術和龐大的執行力量，且無法阻止未來新的礦脈形成。
3. 深入路徑：改變「概念」本身。 系統提示「具體表現形式、作用強度……受本宇宙物理法則修正及宿主自身進化影響」。這意味著，「氪石」的真實化形態和效果，並非完全照搬漫畫，而是會與這個宇宙的現實以及他自身的情況進行「適配」。那麼，是否存在可能，通過某種方式，影響這種「適配」結果？例如，讓真實化的「氪石」變得極其稀有、難以利用，或者其削弱效果變得可控、可抵抗？
4. 終極路徑：消除「弱點」概念。 既然弱點是因「超人」概念傳播而產生，那麼，能否通過後續的「傳播」，去覆蓋、修改、乃至消除「氪石是超人弱點」這個次級概念？比如，在漫畫或公眾認知中，逐漸引入「超人克服了氪石弱點」、「氪石對超人的影響被極大削弱或需要特殊條件」等新的設定？利用傳播的力量，對抗傳播帶來的副作用？
路徑三和路徑四，讓柯恩的意識中亮起了光芒。
尤其是路徑四。這本質上是「用魔法打敗魔法」。既然系統利用傳播度將「弱點」具現化，那他為何不能利用自己對傳播內容（漫畫）的控制力，去引導、塑造這個「弱點」的具現化形態？
一個大膽的、長期的、需要精密操作的計劃雛形，開始在柯恩的超級大腦中構建。
第一步：信息控制與誤導。
立即通過《超人》漫畫後續劇情、相關訪談、乃至「肯特基金會」資助的「科普文章」，開始有意識地淡化氪石的絕對致命性，強調其稀有性、不穩定性，以及超人對其逐漸產生抗性或找到應對方法的可能性。在公眾認知層面埋下伏筆。
第二步：科研前置與資源壟斷。
與托尼·斯塔克（以及可信的班納博士）合作，以「研究可能來自氪星或類似外星文明的稀有礦物輻射特性」為名，提前開始相關探測技術和防護技術的研究。利用斯塔克工業和神盾局的資源，在全球乃至太陽系範圍內，秘密部署針對「特殊放射性同位素」的監測網絡。一旦發現疑似氪石的物質，不惜一切代價第一時間回收、控制、研究。
第三步：自身進化與適應性研究。
加大對自身氪星生理機制的研究投入。探究陽光吸收、能量轉化的更深層原理，嘗試開發應對能量干擾或特定輻射的方法。系統提到「宿主自身進化影響」，這意味著他的成長可能改變氪石的作用效果。那麼，就加速進化，朝著提升抗性的方向。
第四步：戰略誤導與威懾。
如果未來氪石的存在無法完全保密，那麼就要塑造一種「即使你們有氪石，也奈何不了我」的威懾態勢。通過可控的、小範圍的「測試」（比如自己主動接觸微量、安全的人造類似物並表現出抗性），向潛在的敵人傳遞錯誤信息。
第五步：探索根本解決之道。
深入研究系統本身。這個系統到底是什麼？它的運作原理是什麼？除了傳播度，是否還有其他影響或控制它的方法？「概念具現化」的極限在哪裡？能否找到系統的「後門」或規則漏洞？
計劃框架逐漸清晰。這是一個涉及信息戰、科技戰、資源戰乃至對自身進化引導的綜合性長期戰略。困難重重，風險巨大，但……有的選。
比坐等弱點降臨，束手無策要好得多。
系統的警告，從危機，轉化為了一個需要應對的課題，一個長期的戰略目標。
柯恩的意識重新沉靜下來，開始細化計劃的每一個步驟，推演可能遇到的阻力，準備所需的資源和人選……
就在這時，外界的感知開始慢慢回歸。
他聽到了儀器有規律的嘀嗒聲，感受到了模擬陽光照射在皮膚上的溫暖，聞到了醫療艙特有的消毒水氣味。身體的知覺也在恢復，左肩傳來癒合期的麻癢和隱痛，四肢百骸則瀰漫著深度的虛弱感，但那種力量被徹底抽空的虛無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但確實存在的、如同涓涓細流般的能量補充感。
他嘗試動了動眼皮。
「他的生命體徵在加速恢復！腦波活動增強！」一個驚喜的、壓低的女聲傳來，應該是醫療人員。
「保持監測，但不要打擾他。讓他自然甦醒。」尼克·弗瑞沉穩的聲音響起，就在不遠處。
柯恩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醫療艙潔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無影燈。他微微偏頭，看到弗瑞正站在觀察窗外，獨眼透過玻璃注視著他。醫療艙內，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神盾局醫療專家正圍在儀器前，記錄著數據。
「歡迎回到活人的世界。」弗瑞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器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你睡了差不多二十個小時。感覺如何？」
柯恩嘗試發聲，喉嚨乾澀：「……水。」
一名醫療專家立刻端來一杯插著吸管的溫水，小心地遞到他唇邊。清涼的液體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帶來些許真實感。
「索科維亞？」他問，聲音依舊沙啞。
「平穩落地，如你所願。」弗瑞走近了一些，「初步統計，平民傷亡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遠低於任何災難模型預測。救援和安置工作正在進行，國際社會……反應複雜，但暫時沒人對把那座城市搬到荒郊野外提出正式抗議，畢竟你救了它。復仇者們都在休整，斯塔克快把實驗室拆了在研究你怎麼做到的。」
柯恩微微點頭，又問：「奧創？」
「徹底消失。所有網絡信號湮滅，未發現備份。你的……處理，很徹底。」弗瑞頓了一下，「關於你最後使用的力量，以及身體狀態，我們需要詳細評估。索爾說你透支嚴重。」
「需要時間恢復。」柯恩簡短回答，沒有詳細解釋的意思。他現在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弗瑞局長，我有個新的……研究項目，需要神盾局和斯塔克的最高級別合作，絕對保密。」
弗瑞的獨眼眯了起來。他聽出了柯恩語氣中的不同尋常的嚴肅。「關於什麼？」
「關於，」柯恩停頓了一下，措辭謹慎，「一種可能在未來出現的，對我、乃至對所有超人類都可能構成威脅的……特殊物質。我需要提前準備。」
他沒有直接說出「氪石」這個詞。這個概念現在只存在於系統警告和他自己的意識里，過早透露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他需要先用自己的方式，開始布局。
弗瑞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最終，他點了點頭：「等你恢復到可以下床，來我的辦公室詳談。現在，你的任務是休息。」
柯恩重新閉上了眼睛。休息？不，他的大腦已經開始全速運轉。
傳播度50%……氪石真實化……應對預案……
新的戰鬥，在他甦醒的這一刻，已經悄然打響。
這一次，敵人是他自己故事的影子，是他力量伴生的詛咒。
而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