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地面鏖戰
重返大氣層的衝擊被生物力場輕鬆化解，但柯恩能感覺到溫度在急劇升高——不是外部溫度，而是他體內的能量循環正在超負荷運轉。太空中的太陽耀斑全開消耗了他大量的太陽能儲備，雖然可以通過吸收陽光快速補充，但戰鬥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他在離地三千米的高度減慢了速度，超級視力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紐約。
情況比離開時更糟。
那十四個次級傳送門不僅沒有關閉，反而擴大了一圈。每個門的直徑都達到了十五米左右，奇塔瑞的飛艇如同傾巢而出的馬蜂，數量已經突破五百。更糟糕的是，從三個最大的傳送門中，那些被稱為「利維坦」的巨獸正在緩緩鑽出。
柯恩數了數:目前已經出現的利維坦有三頭，還有兩頭正在傳送中。這些生物與機械的混合造物每一頭都有一百二十米長，裝甲厚度超過三米，內部搭載了數百名奇塔瑞士兵。它們在城市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大樓崩塌、街道碎裂，常規武器打在它們身上如同撓癢。
復仇者們正在苦戰。
史蒂夫和娜塔莎在時代廣場周圍組織防禦，利用地形和神盾局布置的臨時工事抵擋從西面湧來的敵軍。克林特·巴頓——鷹眼，正站在一棟酒店的樓頂，箭無虛發地擊落試圖從空中偷襲的飛艇。
托尼剛剛落地，就立刻加入戰局。他的戰甲在之前的太空行動中消耗了太多能量，現在只能使用最基本的武器系統，但他依然在盡全力牽制一頭利維坦，用掌心炮攻擊巨獸的眼睛和關節這些相對脆弱的部位。
「隊長，它們的裝甲太厚了！」托尼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我的能量炮只能留下劃痕！」
「集中攻擊同一位置！」史蒂夫指揮道，「娜塔莎，你左側，托尼右側，我吸引它的注意力——」
話音未落，利維坦突然揚起頭部，張開巨口。不是要撕咬，而是從喉嚨深處亮起了刺眼的紫光。
「能量炮！散開！」
三人同時向不同方向翻滾躲避。下一秒，一道直徑五米的能量束從利維坦口中射出，擦著史蒂夫的盾牌邊緣飛過，擊中了後方的一棟公寓樓。大樓從中間斷裂，上半部分開始緩緩傾斜、崩塌。
樓里還有人。
柯恩看到了——通過超級視力，他看見在倒塌的樓層中，至少還有二十多個平民沒有及時撤離。大部分是老人和兒童，行動不便，躲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卻沒想到危險會以這種方式降臨。
沒有時間思考。
他瞬間加速，突破了音障。衝擊波在空中炸開一圈白霧，而他已經衝到了大樓前。
利維坦的第二發能量炮正在充能，目標是正在組織平民疏散的神盾局特工車隊。柯恩瞥了一眼，然後做出了決定。
「斯塔克，隊長，我需要你們爭取三十秒。」
「你要做什麼？」史蒂夫問道。
「救人，然後解決那頭野獸。」
柯恩沖向正在倒塌的大樓。他的速度太快，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模糊的紅影。他先飛到樓頂，雙手抵住傾斜的上半部分，生物力場全開，硬生生止住了倒塌的趨勢。
混凝土在他手中碎裂，鋼筋扭曲變形，但整棟樓確實停住了。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雙眼亮起紅光。
熱視力。
兩道細細的紅色光束從他眼中射出，精準地切割著樓體。不是隨意切割，而是沿著建築結構的應力線，將正在倒塌的部分與仍然穩固的基礎分離開來。每一道切割都恰到好處，既切斷了危險的部分，又不會引發二次崩塌。
三秒，上半部分樓體被完整地切下。
柯恩用生物力場包裹住這部分建築——重量超過八千噸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然後緩緩將其平移，輕放在旁邊的空地上。整個過程平穩得如同在放置一個玻璃工藝品。
樓里的平民驚魂未定地看著窗外，看見的是一個紅色披風的身影懸浮在空中，然後迅速遠去。
下一站:利維坦。
那頭巨獸已經將注意力轉向了柯恩。它顯然從指揮系統中得知了這個紅色敵人的威脅等級，八隻複眼全部鎖定了柯恩的位置，口中能量炮的充能達到頂峰。
柯恩沒有躲避。
他迎著能量炮直衝而去。紫色的光束擊中他的胸膛，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但僅此而已。光束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就開始消散、分解、被吸收。他穿過能量流，如同逆流而上的鮭魚，最終一拳砸在利維坦的下顎。
轟！
衝擊波以拳頭落點為中心擴散，利維坦厚重的裝甲向內凹陷，裂紋如同蜘蛛網般蔓延。巨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周圍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的、令人作嘔的精神尖嘯。
「它的裝甲有精神攻擊附魔！」娜塔莎捂著耳朵喊道，「小心，直接接觸可能會——」
柯恩的第二拳已經落下。
這次他瞄準了裝甲的裂紋處。拳頭擊穿甲殼，深入血肉，抓住了裡面的某種結構——可能是骨骼，也可能是機械支架。然後他用力一扯。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利維坦的整個下顎被硬生生撕開，紫色的血液和機油混合液噴涌而出。巨獸瘋狂地扭動身體，尾巴掃平了兩個街區，但柯恩已經飛到了它的頭頂。
他雙手抓住利維坦頭頂的一根犄角——那是某種天線或者傳感器陣列。然後他開始旋轉。
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利維坦超過兩萬噸的身體被他掄了起來，如同一個巨大的鏈球。周圍的其他奇塔瑞單位試圖救援，但靠近的一切都被旋轉產生的氣流撕碎。
三圈，四圈，五圈。
柯恩鬆手。
利維坦化作一顆生物炮彈，飛向另一頭剛從傳送門鑽出的同類。兩頭巨獸在空中相撞，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碎了方圓一公里內的所有玻璃。
第一頭利維坦，解決。
但還有四頭。
而且就在這時，柯恩感覺到了什麼——一種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動。他抬起頭，看見遠方的天空中烏雲正在匯聚，雲層中雷光閃爍。
「索爾來了。」他低聲說。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道粗壯的閃電從天而降，精準地劈中了第二頭利維坦的背部。電流在巨獸的裝甲表面跳躍、蔓延，最終匯聚到頭部，引發了內部的小規模爆炸。
一個穿著銀色鎧甲、披著紅色披風的金髮男子隨著雷電降落，重重地踩在利維坦的頭頂。他手中的錘子閃爍著電弧，對著腳下的巨獸又是一記重擊。
「阿斯加德的王子，雷神索爾。」索爾抬起頭，看向柯恩，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看來我錯過了開場，但主菜還在，不是嗎？」
「你來的正是時候。」柯恩降落到他身邊，「這些生物的裝甲對能量攻擊有很高的抗性，但雷電似乎能繞過裝甲直接攻擊內部。」
「這是我的專長。」索爾轉動雷神之錘，「需要我怎麼配合你，中庭的守護者？」
柯恩看著剩餘的三頭利維坦——其中一頭正在朝布魯克林大橋方向移動，如果讓它到達那裡，橋上的疏散車隊將會成為活靶子。
「我需要你困住它們。」柯恩說，「用雷電製造一個電磁牢籠，哪怕只有幾秒鐘。」
索爾挑了挑眉:「幾秒鐘？你打算在幾秒鐘內做什麼？」
柯恩的雙眼再次亮起紅光，但這次，紅光中開始有細小的金色電弧在跳躍。
「做一個實驗。」
他沖向最近的那頭利維坦。索爾沒有猶豫，立刻揮動雷神之錘。天空中的烏雲響應召喚，數十道雷電同時劈下，不是攻擊，而是編織——雷電在利維坦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籠子，電流在籠條之間跳躍，產生強烈的電磁場，讓巨獸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柯恩飛到利維坦的正前方，懸停在它的頭部前。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金紅色，熱視力的能量輸出調整到最大，但同時，他開始主動吸收周圍環境中的游離電能——包括索爾製造的雷電牢籠散逸的能量。
「系統，計算能量融合參數。將熱視力輸出頻率調整至與雷電能量共振。」
【計算中……頻率已匹配。警告:兩種能量屬性不同，強行融合可能導致失控。】
「不會失控。」柯恩張開嘴，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晶——那是體內能量劇烈運轉導致的熱量散發，「因為我控制著一切。」
他伸出雙手，一隻手對準利維坦，另一隻手高舉向天。
索爾的雷電牢籠突然開始收縮，所有的電流都朝著柯恩高舉的那隻手匯聚。億萬伏特的電能被他吸收、壓縮、轉化，然後在體內與熱視力的太陽能融合。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經脈中奔涌，如同兩條咆哮的江河匯入大海。
然後他釋放。
從雙眼，也從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熱視力，也不是單純的雷電。而是一種全新的、金紅與湛藍交織的能量束。光束擊中利維坦的裝甲，沒有爆炸，沒有衝擊——裝甲直接汽化了。不是熔化，不是碎裂，而是從分子層面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光束貫穿了巨獸的整個身體，從頭部進入，從尾部穿出。利維坦的動作僵住了，然後，從被擊穿的孔洞開始，它的身體開始崩解。裝甲剝落，血肉蒸發，內部的機械結構化為鐵水。三秒鐘後，原地只剩下一個還在冒煙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孔洞，以及緩緩飄散的灰燼。
「諸神在上……」索爾喃喃道。
柯恩轉過身，看向另外兩頭利維坦。它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敵人的恐怖，開始試圖撤退，但傳送門在它們身後，而它們龐大的身體無法快速調頭。
「索爾，」柯恩說，「再來一次。這次我們同時攻擊兩個目標。」
雷神咧嘴笑了:「樂意奉陪。」
兩人同時升空。索爾高舉雷神之錘，召喚出前所未有的雷電風暴。整個紐約上空的雲層都開始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電閃雷鳴，如同神話中眾神的怒火。
柯恩懸浮在雷電風暴的正中央。他張開雙臂，開始主動吸收那些狂暴的雷電能量。這次他沒有將其與熱視力融合，而是做了更冒險的事——他將能量存儲在體內，暫時壓縮、封存。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顆細胞都在尖叫。這是超越極限的能量負載，即使是氪星人的體質也難以長時間承受。但他的超級大腦精確計算著臨界點，控制在即將崩潰的前一刻。
然後，他看向那兩頭利維坦。
「現在！」
索爾釋放了所有的雷電。兩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雷柱從天而降，精準地劈中了兩頭巨獸。電流在它們體表瘋狂跳躍，癱瘓了它們的神經系統，融化了外部的傳感器。
而柯恩在同一時間釋放了他儲存的全部能量。
不是通過眼睛，也不是通過手掌。而是全身。
他化作了一顆人形的太陽。
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爆發，瞬間吞沒了方圓一公里內的一切。那光芒如此耀眼，即使遠在皇后區的人們也不得不閉上眼睛。光芒所及之處，奇塔瑞的飛艇如同落入火焰的飛蛾般瞬間蒸發，地面上的裝甲單位化作鐵水，而那兩頭利維坦……
當光芒散去時，它們已經不存在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分解，而是徹底消失了。連灰燼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柯恩從空中緩緩降落。他的戰衣表面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熱輻射，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他落在時代廣場中央，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混凝土因為熱脹冷縮而開裂。
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托尼、索爾——所有復仇者都聚集過來，看著他，一時間無人說話。
最終是托尼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問，「這就是你的『常規操作』？」
柯恩轉過身。他眼中的金光已經褪去，恢復成了平常的藍色。他的表情平靜，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的呼吸比平時稍微急促了一些，額角有一滴汗珠滑落。
「不。」他說，「這是被逼無奈。」
他看向四周。五頭利維坦全滅，奇塔瑞的空中單位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剩下的正在倉皇逃回傳送門。看起來，這場戰鬥似乎接近尾聲。
但他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別的聲音。
從地下傳來的，低沉的、有節奏的震動。如同巨獸的心跳，從曼哈頓的地下深處傳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還沒結束。」柯恩低聲說。
「什麼？」史蒂夫警覺地舉起盾牌。
柯恩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超級感官穿透層層土壤和岩石，探測著地下的情況。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所有人，立刻離開這個區域！」
「為什麼——」托尼的話還沒問完，地面就炸開了。
不是爆炸，而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破土而出。不是利維坦，而是更大、更粗、更長的某種生物——或者說，生物機械。它看起來像是一條巨大的蠕蟲，直徑超過二十米，長度無法估量，因為它的大部分身體還在地下。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環形利齒的巨口，口中散發著腐臭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鑽地單位……」娜塔莎迅速後撤，「神盾局的探測系統完全沒有發現！」
「因為它一直潛伏在地底深處。」柯恩懸浮起來，看著這個新出現的怪物，「它在等待時機，等待我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空中和地面的時候。」
巨蟲張開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不是聲音，而是某種聲波攻擊，周圍的建築物玻璃全部震碎，離得最近的幾輛汽車被直接掀翻。
然後它開始移動。不是爬行，而是如同蛇一般滑行，速度極快，目標明確——時代廣場地下，那裡有紐約最大的地鐵樞紐，此刻正擠滿了沒來得及疏散的平民。
「阻止它！」史蒂夫大喊。
所有人同時開火。能量炮、雷電、爆炸箭、子彈，所有攻擊打在巨蟲身上都只能留下淺淺的傷痕。它的裝甲比利維坦更厚，而且似乎具有能量吸收的特性，攻擊越強，它的速度反而越快。
柯恩沖向巨蟲的頭部。他一拳砸在它的口器邊緣，甲殼碎裂，紫色的血液噴濺，但巨蟲只是晃了晃頭，然後一口咬向柯恩。
他緊急閃避，但還是被邊緣的利齒划過了手臂。戰衣被撕裂，皮膚上出現了一道血痕——很淺，但確實流血了。
這是今天第一次受傷。
柯恩看了一眼傷口，然後又看向巨蟲。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你惹錯人了。」
他不再保留。
超級速度全開，他在巨蟲周圍創造出數十個殘影。每個殘影都發動攻擊，從不同角度打擊同一個位置——巨蟲頭部後方約五米處，那裡有一個微微鼓起的結構，通過透視視力可以看到，那是它的神經節集中區。
第一擊，甲殼出現裂紋。
第二擊，裂紋擴大。
第三擊，裝甲碎裂，露出下面的血肉。
第四擊，柯恩的整條手臂貫穿了進去。
他抓住裡面的某個器官——可能是心臟，可能是大腦，不重要——然後用力一握。
巨蟲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它瘋狂地扭動，撞塌了三棟建築，尾巴掃平了一個街區，但柯恩沒有鬆手。他將另一隻手也插了進去，雙手向兩側撕扯。
從內部。
刺啦——
巨蟲的身體從頭部開始被撕成兩半。不是切割，不是斬斷，而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撕裂。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傾瀉，內臟和機械零件混合著灑了一地。巨蟲的殘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柯恩從血雨中走出，身上沾滿了紫色的黏液。他落在廢墟上，看著最後幾個奇塔瑞單位倉皇逃回傳送門，然後那些傳送門一個接一個地關閉、消失。
寂靜降臨。
紐約一片狼藉，但戰鬥終於結束了。
史蒂夫走到柯恩身邊，看著他的手臂——傷口已經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你沒事吧？」
「沒事。」柯恩說，然後補充了一句，「謝謝。」
托尼也飛了過來，面罩彈開:「所以，這就是『雷霆-熱視力組合技』？我得說，視覺效果我給滿分。」
柯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天空，然後看向遠處——斯塔克大廈的方向。
「洛基還沒抓到。」他說，「而且宇宙魔方還在他手裡。這場戰爭，遠未結束。」
索爾降落在他們身邊，臉色嚴肅:「我的弟弟……他到底想做什麼？」
「統治。」柯恩簡短地說，「或者毀滅。對於洛基這種人來說，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很模糊。」
他轉身看向所有復仇者。
「我們今天贏了這場戰鬥，但戰爭還在繼續。而且下一次，敵人可能會更聰明、更強大。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史蒂夫點頭:「我同意。我們需要一個基地，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行動中心。」
「復仇者聯盟。」托尼說，「聽起來不錯，對吧？」
柯恩看著這些人——來自不同背景，擁有不同能力，但此刻因為共同的目標而站在一起。
「聯盟……」他重複這個詞，然後微微一笑，「好吧。算我一個。」
在他身後，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紐約在燃燒，在哭泣，但也在重生。
而屬於英雄們的時代，在這一刻，真正拉開了序幕。
他在離地三千米的高度減慢了速度，超級視力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紐約。
情況比離開時更糟。
那十四個次級傳送門不僅沒有關閉，反而擴大了一圈。每個門的直徑都達到了十五米左右，奇塔瑞的飛艇如同傾巢而出的馬蜂，數量已經突破五百。更糟糕的是，從三個最大的傳送門中，那些被稱為「利維坦」的巨獸正在緩緩鑽出。
柯恩數了數:目前已經出現的利維坦有三頭，還有兩頭正在傳送中。這些生物與機械的混合造物每一頭都有一百二十米長，裝甲厚度超過三米，內部搭載了數百名奇塔瑞士兵。它們在城市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大樓崩塌、街道碎裂，常規武器打在它們身上如同撓癢。
復仇者們正在苦戰。
史蒂夫和娜塔莎在時代廣場周圍組織防禦，利用地形和神盾局布置的臨時工事抵擋從西面湧來的敵軍。克林特·巴頓——鷹眼，正站在一棟酒店的樓頂，箭無虛發地擊落試圖從空中偷襲的飛艇。
托尼剛剛落地，就立刻加入戰局。他的戰甲在之前的太空行動中消耗了太多能量，現在只能使用最基本的武器系統，但他依然在盡全力牽制一頭利維坦，用掌心炮攻擊巨獸的眼睛和關節這些相對脆弱的部位。
「隊長，它們的裝甲太厚了！」托尼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我的能量炮只能留下劃痕！」
「集中攻擊同一位置！」史蒂夫指揮道，「娜塔莎，你左側，托尼右側，我吸引它的注意力——」
話音未落，利維坦突然揚起頭部，張開巨口。不是要撕咬，而是從喉嚨深處亮起了刺眼的紫光。
「能量炮！散開！」
三人同時向不同方向翻滾躲避。下一秒，一道直徑五米的能量束從利維坦口中射出，擦著史蒂夫的盾牌邊緣飛過，擊中了後方的一棟公寓樓。大樓從中間斷裂，上半部分開始緩緩傾斜、崩塌。
樓里還有人。
柯恩看到了——通過超級視力，他看見在倒塌的樓層中，至少還有二十多個平民沒有及時撤離。大部分是老人和兒童，行動不便，躲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卻沒想到危險會以這種方式降臨。
沒有時間思考。
他瞬間加速，突破了音障。衝擊波在空中炸開一圈白霧，而他已經衝到了大樓前。
利維坦的第二發能量炮正在充能，目標是正在組織平民疏散的神盾局特工車隊。柯恩瞥了一眼，然後做出了決定。
「斯塔克，隊長，我需要你們爭取三十秒。」
「你要做什麼？」史蒂夫問道。
「救人，然後解決那頭野獸。」
柯恩沖向正在倒塌的大樓。他的速度太快，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模糊的紅影。他先飛到樓頂，雙手抵住傾斜的上半部分，生物力場全開，硬生生止住了倒塌的趨勢。
混凝土在他手中碎裂，鋼筋扭曲變形，但整棟樓確實停住了。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雙眼亮起紅光。
熱視力。
兩道細細的紅色光束從他眼中射出，精準地切割著樓體。不是隨意切割，而是沿著建築結構的應力線，將正在倒塌的部分與仍然穩固的基礎分離開來。每一道切割都恰到好處，既切斷了危險的部分，又不會引發二次崩塌。
三秒，上半部分樓體被完整地切下。
柯恩用生物力場包裹住這部分建築——重量超過八千噸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然後緩緩將其平移，輕放在旁邊的空地上。整個過程平穩得如同在放置一個玻璃工藝品。
樓里的平民驚魂未定地看著窗外，看見的是一個紅色披風的身影懸浮在空中，然後迅速遠去。
下一站:利維坦。
那頭巨獸已經將注意力轉向了柯恩。它顯然從指揮系統中得知了這個紅色敵人的威脅等級，八隻複眼全部鎖定了柯恩的位置，口中能量炮的充能達到頂峰。
柯恩沒有躲避。
他迎著能量炮直衝而去。紫色的光束擊中他的胸膛，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但僅此而已。光束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就開始消散、分解、被吸收。他穿過能量流，如同逆流而上的鮭魚，最終一拳砸在利維坦的下顎。
轟！
衝擊波以拳頭落點為中心擴散，利維坦厚重的裝甲向內凹陷，裂紋如同蜘蛛網般蔓延。巨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周圍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的、令人作嘔的精神尖嘯。
「它的裝甲有精神攻擊附魔！」娜塔莎捂著耳朵喊道，「小心，直接接觸可能會——」
柯恩的第二拳已經落下。
這次他瞄準了裝甲的裂紋處。拳頭擊穿甲殼，深入血肉，抓住了裡面的某種結構——可能是骨骼，也可能是機械支架。然後他用力一扯。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利維坦的整個下顎被硬生生撕開，紫色的血液和機油混合液噴涌而出。巨獸瘋狂地扭動身體，尾巴掃平了兩個街區，但柯恩已經飛到了它的頭頂。
他雙手抓住利維坦頭頂的一根犄角——那是某種天線或者傳感器陣列。然後他開始旋轉。
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利維坦超過兩萬噸的身體被他掄了起來，如同一個巨大的鏈球。周圍的其他奇塔瑞單位試圖救援，但靠近的一切都被旋轉產生的氣流撕碎。
三圈，四圈，五圈。
柯恩鬆手。
利維坦化作一顆生物炮彈，飛向另一頭剛從傳送門鑽出的同類。兩頭巨獸在空中相撞，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碎了方圓一公里內的所有玻璃。
第一頭利維坦，解決。
但還有四頭。
而且就在這時，柯恩感覺到了什麼——一種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動。他抬起頭，看見遠方的天空中烏雲正在匯聚，雲層中雷光閃爍。
「索爾來了。」他低聲說。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道粗壯的閃電從天而降，精準地劈中了第二頭利維坦的背部。電流在巨獸的裝甲表面跳躍、蔓延，最終匯聚到頭部，引發了內部的小規模爆炸。
一個穿著銀色鎧甲、披著紅色披風的金髮男子隨著雷電降落，重重地踩在利維坦的頭頂。他手中的錘子閃爍著電弧，對著腳下的巨獸又是一記重擊。
「阿斯加德的王子，雷神索爾。」索爾抬起頭，看向柯恩，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看來我錯過了開場，但主菜還在，不是嗎？」
「你來的正是時候。」柯恩降落到他身邊，「這些生物的裝甲對能量攻擊有很高的抗性，但雷電似乎能繞過裝甲直接攻擊內部。」
「這是我的專長。」索爾轉動雷神之錘，「需要我怎麼配合你，中庭的守護者？」
柯恩看著剩餘的三頭利維坦——其中一頭正在朝布魯克林大橋方向移動，如果讓它到達那裡，橋上的疏散車隊將會成為活靶子。
「我需要你困住它們。」柯恩說，「用雷電製造一個電磁牢籠，哪怕只有幾秒鐘。」
索爾挑了挑眉:「幾秒鐘？你打算在幾秒鐘內做什麼？」
柯恩的雙眼再次亮起紅光，但這次，紅光中開始有細小的金色電弧在跳躍。
「做一個實驗。」
他沖向最近的那頭利維坦。索爾沒有猶豫，立刻揮動雷神之錘。天空中的烏雲響應召喚，數十道雷電同時劈下，不是攻擊，而是編織——雷電在利維坦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籠子，電流在籠條之間跳躍，產生強烈的電磁場，讓巨獸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柯恩飛到利維坦的正前方，懸停在它的頭部前。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金紅色，熱視力的能量輸出調整到最大，但同時，他開始主動吸收周圍環境中的游離電能——包括索爾製造的雷電牢籠散逸的能量。
「系統，計算能量融合參數。將熱視力輸出頻率調整至與雷電能量共振。」
【計算中……頻率已匹配。警告:兩種能量屬性不同，強行融合可能導致失控。】
「不會失控。」柯恩張開嘴，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晶——那是體內能量劇烈運轉導致的熱量散發，「因為我控制著一切。」
他伸出雙手，一隻手對準利維坦，另一隻手高舉向天。
索爾的雷電牢籠突然開始收縮，所有的電流都朝著柯恩高舉的那隻手匯聚。億萬伏特的電能被他吸收、壓縮、轉化，然後在體內與熱視力的太陽能融合。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經脈中奔涌，如同兩條咆哮的江河匯入大海。
然後他釋放。
從雙眼，也從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熱視力，也不是單純的雷電。而是一種全新的、金紅與湛藍交織的能量束。光束擊中利維坦的裝甲，沒有爆炸，沒有衝擊——裝甲直接汽化了。不是熔化，不是碎裂，而是從分子層面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光束貫穿了巨獸的整個身體，從頭部進入，從尾部穿出。利維坦的動作僵住了，然後，從被擊穿的孔洞開始，它的身體開始崩解。裝甲剝落，血肉蒸發，內部的機械結構化為鐵水。三秒鐘後，原地只剩下一個還在冒煙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孔洞，以及緩緩飄散的灰燼。
「諸神在上……」索爾喃喃道。
柯恩轉過身，看向另外兩頭利維坦。它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敵人的恐怖，開始試圖撤退，但傳送門在它們身後，而它們龐大的身體無法快速調頭。
「索爾，」柯恩說，「再來一次。這次我們同時攻擊兩個目標。」
雷神咧嘴笑了:「樂意奉陪。」
兩人同時升空。索爾高舉雷神之錘，召喚出前所未有的雷電風暴。整個紐約上空的雲層都開始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電閃雷鳴，如同神話中眾神的怒火。
柯恩懸浮在雷電風暴的正中央。他張開雙臂，開始主動吸收那些狂暴的雷電能量。這次他沒有將其與熱視力融合，而是做了更冒險的事——他將能量存儲在體內，暫時壓縮、封存。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顆細胞都在尖叫。這是超越極限的能量負載，即使是氪星人的體質也難以長時間承受。但他的超級大腦精確計算著臨界點，控制在即將崩潰的前一刻。
然後，他看向那兩頭利維坦。
「現在！」
索爾釋放了所有的雷電。兩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雷柱從天而降，精準地劈中了兩頭巨獸。電流在它們體表瘋狂跳躍，癱瘓了它們的神經系統，融化了外部的傳感器。
而柯恩在同一時間釋放了他儲存的全部能量。
不是通過眼睛，也不是通過手掌。而是全身。
他化作了一顆人形的太陽。
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爆發，瞬間吞沒了方圓一公里內的一切。那光芒如此耀眼，即使遠在皇后區的人們也不得不閉上眼睛。光芒所及之處，奇塔瑞的飛艇如同落入火焰的飛蛾般瞬間蒸發，地面上的裝甲單位化作鐵水，而那兩頭利維坦……
當光芒散去時，它們已經不存在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分解，而是徹底消失了。連灰燼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柯恩從空中緩緩降落。他的戰衣表面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熱輻射，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他落在時代廣場中央，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混凝土因為熱脹冷縮而開裂。
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托尼、索爾——所有復仇者都聚集過來，看著他，一時間無人說話。
最終是托尼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問，「這就是你的『常規操作』？」
柯恩轉過身。他眼中的金光已經褪去，恢復成了平常的藍色。他的表情平靜，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的呼吸比平時稍微急促了一些，額角有一滴汗珠滑落。
「不。」他說，「這是被逼無奈。」
他看向四周。五頭利維坦全滅，奇塔瑞的空中單位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剩下的正在倉皇逃回傳送門。看起來，這場戰鬥似乎接近尾聲。
但他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別的聲音。
從地下傳來的，低沉的、有節奏的震動。如同巨獸的心跳，從曼哈頓的地下深處傳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還沒結束。」柯恩低聲說。
「什麼？」史蒂夫警覺地舉起盾牌。
柯恩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超級感官穿透層層土壤和岩石，探測著地下的情況。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所有人，立刻離開這個區域！」
「為什麼——」托尼的話還沒問完，地面就炸開了。
不是爆炸，而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破土而出。不是利維坦，而是更大、更粗、更長的某種生物——或者說，生物機械。它看起來像是一條巨大的蠕蟲，直徑超過二十米，長度無法估量，因為它的大部分身體還在地下。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環形利齒的巨口，口中散發著腐臭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鑽地單位……」娜塔莎迅速後撤，「神盾局的探測系統完全沒有發現！」
「因為它一直潛伏在地底深處。」柯恩懸浮起來，看著這個新出現的怪物，「它在等待時機，等待我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空中和地面的時候。」
巨蟲張開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不是聲音，而是某種聲波攻擊，周圍的建築物玻璃全部震碎，離得最近的幾輛汽車被直接掀翻。
然後它開始移動。不是爬行，而是如同蛇一般滑行，速度極快，目標明確——時代廣場地下，那裡有紐約最大的地鐵樞紐，此刻正擠滿了沒來得及疏散的平民。
「阻止它！」史蒂夫大喊。
所有人同時開火。能量炮、雷電、爆炸箭、子彈，所有攻擊打在巨蟲身上都只能留下淺淺的傷痕。它的裝甲比利維坦更厚，而且似乎具有能量吸收的特性，攻擊越強，它的速度反而越快。
柯恩沖向巨蟲的頭部。他一拳砸在它的口器邊緣，甲殼碎裂，紫色的血液噴濺，但巨蟲只是晃了晃頭，然後一口咬向柯恩。
他緊急閃避，但還是被邊緣的利齒划過了手臂。戰衣被撕裂，皮膚上出現了一道血痕——很淺，但確實流血了。
這是今天第一次受傷。
柯恩看了一眼傷口，然後又看向巨蟲。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你惹錯人了。」
他不再保留。
超級速度全開，他在巨蟲周圍創造出數十個殘影。每個殘影都發動攻擊，從不同角度打擊同一個位置——巨蟲頭部後方約五米處，那裡有一個微微鼓起的結構，通過透視視力可以看到，那是它的神經節集中區。
第一擊，甲殼出現裂紋。
第二擊，裂紋擴大。
第三擊，裝甲碎裂，露出下面的血肉。
第四擊，柯恩的整條手臂貫穿了進去。
他抓住裡面的某個器官——可能是心臟，可能是大腦，不重要——然後用力一握。
巨蟲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它瘋狂地扭動，撞塌了三棟建築，尾巴掃平了一個街區，但柯恩沒有鬆手。他將另一隻手也插了進去，雙手向兩側撕扯。
從內部。
刺啦——
巨蟲的身體從頭部開始被撕成兩半。不是切割，不是斬斷，而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撕裂。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傾瀉，內臟和機械零件混合著灑了一地。巨蟲的殘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柯恩從血雨中走出，身上沾滿了紫色的黏液。他落在廢墟上，看著最後幾個奇塔瑞單位倉皇逃回傳送門，然後那些傳送門一個接一個地關閉、消失。
寂靜降臨。
紐約一片狼藉，但戰鬥終於結束了。
史蒂夫走到柯恩身邊，看著他的手臂——傷口已經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你沒事吧？」
「沒事。」柯恩說，然後補充了一句，「謝謝。」
托尼也飛了過來，面罩彈開:「所以，這就是『雷霆-熱視力組合技』？我得說，視覺效果我給滿分。」
柯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天空，然後看向遠處——斯塔克大廈的方向。
「洛基還沒抓到。」他說，「而且宇宙魔方還在他手裡。這場戰爭，遠未結束。」
索爾降落在他們身邊，臉色嚴肅:「我的弟弟……他到底想做什麼？」
「統治。」柯恩簡短地說，「或者毀滅。對於洛基這種人來說，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很模糊。」
他轉身看向所有復仇者。
「我們今天贏了這場戰鬥，但戰爭還在繼續。而且下一次，敵人可能會更聰明、更強大。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史蒂夫點頭:「我同意。我們需要一個基地，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行動中心。」
「復仇者聯盟。」托尼說，「聽起來不錯，對吧？」
柯恩看著這些人——來自不同背景，擁有不同能力，但此刻因為共同的目標而站在一起。
「聯盟……」他重複這個詞，然後微微一笑，「好吧。算我一個。」
在他身後，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紐約在燃燒，在哭泣，但也在重生。
而屬於英雄們的時代，在這一刻，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