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號角日報的稿費
正文
下午4:30，號角日報大樓前。
柯恩仰頭看著這座老舊的寫字樓，玻璃幕牆上滿是水漬，門口的旋轉門吱呀作響。
「畫了這麼多年漫威，第一次進號角日報。」他自言自語，「希望詹姆森的脾氣別跟漫畫裡一樣暴躁。」
背包里裝著三頁精修過的《超人：起源》畫稿——昨晚熬夜到三點，總算是把童年篇、少年篇、和第一次救人篇都畫完了。
系統給出的評分分別是：
第一頁：A-（「情感衝擊力強，但飛船透視有點小問題」）
第二頁：B+（「克拉克舉起拖拉機的姿勢不夠自然」）
第三頁：A（「校車救援場面張力十足！」）
傳播度已經悄悄漲到0.057%，點讚數突破一百，還多了十幾條評論——除了彼得的物理學分析和梅姨的鼓勵，還出現了幾個疑似漫畫編輯的帳號在問：「作者接商業稿嗎？」
「接，當然接。」柯恩推開旋轉門，「我現在窮得連新門把手都快買不起了。」
門內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裝修風格：泛黃的牆紙，嗡嗡作響的日光燈，空氣里有油墨、咖啡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味道。
前台是個嚼著口香糖的紅髮女孩，頭也不抬：「找誰？」
「漫畫版投稿。」柯恩遞上文件夾。
女孩瞥了一眼：「三樓，305，詹姆森辦公室。不過提醒你，主編今天心情不好，剛把三個攝影師罵哭。」
「為什麼？」
「蜘蛛俠又搶了他頭條——某個蒙面義警盪著蛛絲救了一車小學生，而我們最好的攝影師只拍到一團模糊的紅藍色影子。」女孩翻了個白眼，「說真的，那傢伙是不是故意躲鏡頭？」
柯恩憋住笑：「可能只是害羞。」
他走向樓梯，身後傳來女孩的嘟囔：「超級英雄都一個德行……」
---
三樓，走廊盡頭。
還沒走到305室，咆哮聲已經穿透門板：
「——模糊！全是模糊的！我要的是清晰的特寫！是能上頭條的照片！不是這種連臉都看不清的廢片！」
砰！什麼東西砸在牆上。
柯恩停在門前，深呼吸，敲門。
「進！如果你是來送爛照片的就直接滾！」
推開門，辦公室的景象符合所有關於J·喬納·詹姆森的想像。
雜亂。紙張堆成山，牆上貼滿各種新聞剪報和蜘蛛俠的模糊照片——有些還被紅筆畫了大大的叉。辦公桌後，一個留著八字鬍、臉漲得通紅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話咆哮。
「我不管你是不是紐約最好的攝影師！拍不到清晰照片就別想拿錢！」
哐！摔電話。
詹姆森抬頭，充血的眼睛盯著柯恩：「你誰？」
「柯恩·肯特，投稿漫畫。」柯恩平靜地遞上文件夾。
詹姆森沒接，而是點燃一支雪茄，猛吸一口：「漫畫？我們這是報社，不是兒童畫冊編輯部。」
「號角日報有漫畫連載版，每周日。」柯恩說，「我看過，水平一般。」
「哈！」詹姆森笑了，是那種帶著嘲諷的笑，「小子，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說的人怎麼了嗎？」
「被您罵出去了？」
「不，我雇了他。」詹姆森突然站起來，接過文件夾，「因為他至少敢說真話。」
他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安靜了十秒。
只有雪茄燃燒的嘶嘶聲，和窗外紐約街頭隱約的車流聲。
詹姆森翻到第二頁。
又十秒。
第三頁。
他抬起頭，表情複雜：「你畫的？」
「是。」
「題材。」詹姆森把文件夾扔回桌上，「超級英雄，爛大街了。現在滿大街都是穿緊身衣的怪胎，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游的，我們需要的是揭露真相的新聞，不是小孩子幻想——」
「但您看完了三頁。」柯恩打斷他。
詹姆森噎住。
「而且您翻第二頁時，右手小指動了一下。」柯恩繼續說，「那是您感興趣時的習慣動作——我查過資料，您任職主編二十年，這個細節在十三篇採訪里被提到過八次。」
辦公室更安靜了。
詹姆森盯著柯恩，像在審視一件奇怪的展品。然後他突然笑了，笑聲干啞：「有意思。小子，你調查我？」
「了解客戶是基本的職業素養。」柯恩推了推眼鏡，「就像您肯定已經查過我的背景——父母雙亡，靠獎學金上學，業餘畫漫畫，最近帳戶餘額不太樂觀。」
詹姆森的笑容淡去：「聰明人。但聰明不代表畫得好。」
「那您覺得畫得好嗎？」
沉默。
雪茄菸霧在天花板下盤旋。
「……畫得還行。」詹姆森最終說，語氣不情不願，「構圖有張力，線條乾淨，分鏡流暢。就是主角這身衣服——」他指著超人戰衣，「紅藍配色？內褲外穿？你認真的？」
「經典永不過時。」
「嘖。」詹姆森重新坐下，「稿費，50美元一頁，愛要不要。版權歸報社，但署名權給你。連載期三個月，每周一頁，反響好可以續約。」
柯恩在心裡快速計算：三頁就是150美元。每周一頁，一個月就是200美元。加上校園論壇的傳播度收益……
「成交。」他伸出手。
詹姆森沒握，而是從抽屜里扯出一份合同：「簽了。第一期的錢下周到帳。」
柯恩仔細看合同——標準得不標準，條款苛刻，版稅低得可憐，但確實是一份正經出版合同。
他簽下名字。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詹姆森頭也不抬。
門開了，一個棕發少年探進頭，手裡拿著信封：「詹姆森先生，我來送、送照片……」
彼得·帕克。
他看見柯恩，愣住了。
柯恩也愣住了——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平靜，甚至對彼得點了點頭。
「照片放桌上。」詹姆森不耐煩地揮手，「又是蜘蛛俠？如果是模糊的就不用拿出來了。」
「這次很清晰！」彼得連忙走進來，從信封里抽出幾張照片，「您看，他在時代廣場救人的瞬間，我抓拍到了側臉——」
「側臉有什麼用！我要正臉！全臉！能看清他到底是誰的臉！」詹姆森一把抓過照片，掃了一眼，表情稍微緩和，「……不過這張角度確實不錯。20美元。」
「可是上次正面照您給了50……」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側臉！」詹姆森拍桌子，「要就拿錢，不要就滾！」
彼得縮了縮脖子：「要……」
詹姆森數出兩張十美元紙幣，扔在桌上。然後他轉頭看向柯恩：「你還站著幹什麼？合同簽完了就滾，下周交第四頁稿子。」
「好的。」柯恩收起自己的那份合同，「順便問一下，你們還招攝影兼職嗎？」
詹姆森和彼得同時看他。
「攝影？」詹姆森眯起眼，「你會？」
「不會。」柯恩誠實地說，「但我會學。而且——」他指了指牆上的蜘蛛俠照片，「比起那些模糊的抓拍，我覺得超級英雄更需要的是一位專業的肖像攝影師。」
詹姆森盯著他看了五秒，突然大笑：「哈哈哈！有意思！小子，你很有意思！」
他撕下一張便簽，寫了個號碼：「去找貝蒂，就說我讓你來的。每周六下午，跟著老攝影師學，沒工資，但器材隨便用。三個月後如果能獨立出片，再談薪水。」
柯恩接過便簽：「謝謝。」
「現在，都給我出去！」詹姆森揮手，「我要思考怎麼用這張側臉照寫一篇『蜘蛛俠的真實身份』報導了——雖然又是猜測，但讀者就愛看這個。」
彼得和柯恩幾乎是同時退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詹姆森的咆哮和雪茄菸霧。
---
走廊里。
兩人對視，沉默了三秒。
彼得先開口：「你……你也畫漫畫？」
「嗯。」柯恩舉起文件夾，「給周日漫畫版投稿。」
「真巧！」彼得眼睛亮了，「我、我有個朋友也喜歡這個！他畫得可好了，最近還在論壇上連載……」
「是嗎？」柯恩裝傻，「什麼題材？」
「超級英雄！叫《超人：起源》，畫風特別棒，就是飛船設計有點問題——」
彼得突然停住，看著柯恩手裡的文件夾，又看了看柯恩的臉。
柯恩推了推眼鏡，微笑。
「……是你？」彼得的聲音變小了，「@Kryptonian_是你？」
「需要保密。」柯恩壓低聲音，「詹姆森不喜歡作者太高調。」
「我不會說的！」彼得立刻保證，然後又興奮起來，「但真的畫得太好了！第三頁校車救援那場，克拉克用手頂住懸崖的構圖——你是怎麼想到的？」
「參考了一些現實案例。」柯恩含糊帶過，「對了，你的照片拍得不錯。」
「啊，那個……」彼得撓頭，「運氣好而已。蜘蛛俠動作太快了，很難抓拍。」
兩人並肩走向樓梯。
走廊窗外，紐約的傍晚正在降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紅色的光。
「說起來，」柯恩忽然說，「我昨晚也『遇到』了一個穿緊身衣的朋友。」
彼得腳步一頓：「……什麼？」
「就在便利店附近。」柯恩面不改色地撒謊，「一個穿紅藍緊身衣的傢伙，嗖一下從頭頂盪過去，差點撞上路牌。」
彼得：「……」
「你見過他嗎？」柯恩轉頭看彼得，「蜘蛛俠。據說經常在皇后區活動。」
「……見過幾次。」彼得的聲音有點不自然，「都是遠遠的。」
「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呃……」彼得思考著，「應該……是個好人吧。他在救人。」
「只是救人？」柯恩挑眉，「我聽說他還幫老奶奶過馬路，給迷路的小孩指路，甚至有一次——」他壓低聲音，「把一個小偷捆在路燈杆上，還在他胸口貼了張紙條：『我偷了東西，請報警』。」
彼得的臉紅了：「那、那也太……」
「太可愛了？」柯恩笑了，「是啊，比起那些苦大仇深的英雄，這種帶點幽默感的更好。你不覺得嗎？」
彼得沒回答，只是把攝影包往肩上提了提。
走到大樓門口時，柯恩停下腳步：「我要去攝影部報到，你先回？」
「嗯，梅姨等我吃飯。」彼得走了兩步，又回頭，「柯恩。」
「嗯？」
「如果……」彼得猶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有機會給超級英雄拍照，你會拍成什麼樣？」
柯恩想了想。
「不拍戰鬥。」他說，「戰鬥場面誰都會拍。我要拍他休息的時候——坐在高樓邊緣看著城市發呆，或者蹲在便利店門口吃熱狗，或者幫小孩子把卡在樹上的氣球拿下來。」
「為什麼？」
「因為英雄也是人。」柯恩推開門，傍晚的風吹進來，「至少，我希望他們是。」
彼得站在門內，看著柯恩走向電梯的背影，很久沒動。
而柯恩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摘下了眼鏡。
鏡中的自己眼神銳利，嘴角帶著笑意。
系統面板展開：
**【新職業解鎖：號角日報攝影學徒】_
**【潛在收益：近距離接觸超級英雄事件】_
**【隱藏任務：拍攝到蜘蛛俠清晰正臉照】_
**【獎勵：傳播度+1%】_
「攝影學徒……」柯恩重新戴上眼鏡，「也好，多個身份多條路。」
電梯下行時，他透過玻璃幕牆看向外面的紐約。
車流如織，人潮湧動。
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蜘蛛俠正在盪著蛛絲巡邏。
在另一個角落，夜魔俠可能在聽著地獄廚房的罪惡之聲。
而在某棟廉價公寓裡，一個叫柯恩·肯特的少年，正在同時扮演學生、漫畫家、攝影學徒，和一個尚未命名的英雄。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柯恩走出去，腳步堅定。
背包里，合同和畫稿沉甸甸的。
口袋裡，攝影部的便簽紙微微發燙。
而腦海里，第四頁《超人：起源》的構圖已經逐漸清晰——那是克拉克第一次飛行，在堪薩斯的夜空中，像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
「該回去趕稿了。」柯恩想。
但在這之前，他要去一趟五金店。
房東太太要的新門把手，今天必須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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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30，號角日報大樓前。
柯恩仰頭看著這座老舊的寫字樓，玻璃幕牆上滿是水漬，門口的旋轉門吱呀作響。
「畫了這麼多年漫威，第一次進號角日報。」他自言自語，「希望詹姆森的脾氣別跟漫畫裡一樣暴躁。」
背包里裝著三頁精修過的《超人：起源》畫稿——昨晚熬夜到三點，總算是把童年篇、少年篇、和第一次救人篇都畫完了。
系統給出的評分分別是：
第一頁：A-（「情感衝擊力強，但飛船透視有點小問題」）
第二頁：B+（「克拉克舉起拖拉機的姿勢不夠自然」）
第三頁：A（「校車救援場面張力十足！」）
傳播度已經悄悄漲到0.057%，點讚數突破一百，還多了十幾條評論——除了彼得的物理學分析和梅姨的鼓勵，還出現了幾個疑似漫畫編輯的帳號在問：「作者接商業稿嗎？」
「接，當然接。」柯恩推開旋轉門，「我現在窮得連新門把手都快買不起了。」
門內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裝修風格：泛黃的牆紙，嗡嗡作響的日光燈，空氣里有油墨、咖啡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味道。
前台是個嚼著口香糖的紅髮女孩，頭也不抬：「找誰？」
「漫畫版投稿。」柯恩遞上文件夾。
女孩瞥了一眼：「三樓，305，詹姆森辦公室。不過提醒你，主編今天心情不好，剛把三個攝影師罵哭。」
「為什麼？」
「蜘蛛俠又搶了他頭條——某個蒙面義警盪著蛛絲救了一車小學生，而我們最好的攝影師只拍到一團模糊的紅藍色影子。」女孩翻了個白眼，「說真的，那傢伙是不是故意躲鏡頭？」
柯恩憋住笑：「可能只是害羞。」
他走向樓梯，身後傳來女孩的嘟囔：「超級英雄都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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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走廊盡頭。
還沒走到305室，咆哮聲已經穿透門板：
「——模糊！全是模糊的！我要的是清晰的特寫！是能上頭條的照片！不是這種連臉都看不清的廢片！」
砰！什麼東西砸在牆上。
柯恩停在門前，深呼吸，敲門。
「進！如果你是來送爛照片的就直接滾！」
推開門，辦公室的景象符合所有關於J·喬納·詹姆森的想像。
雜亂。紙張堆成山，牆上貼滿各種新聞剪報和蜘蛛俠的模糊照片——有些還被紅筆畫了大大的叉。辦公桌後，一個留著八字鬍、臉漲得通紅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話咆哮。
「我不管你是不是紐約最好的攝影師！拍不到清晰照片就別想拿錢！」
哐！摔電話。
詹姆森抬頭，充血的眼睛盯著柯恩：「你誰？」
「柯恩·肯特，投稿漫畫。」柯恩平靜地遞上文件夾。
詹姆森沒接，而是點燃一支雪茄，猛吸一口：「漫畫？我們這是報社，不是兒童畫冊編輯部。」
「號角日報有漫畫連載版，每周日。」柯恩說，「我看過，水平一般。」
「哈！」詹姆森笑了，是那種帶著嘲諷的笑，「小子，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說的人怎麼了嗎？」
「被您罵出去了？」
「不，我雇了他。」詹姆森突然站起來，接過文件夾，「因為他至少敢說真話。」
他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安靜了十秒。
只有雪茄燃燒的嘶嘶聲，和窗外紐約街頭隱約的車流聲。
詹姆森翻到第二頁。
又十秒。
第三頁。
他抬起頭，表情複雜：「你畫的？」
「是。」
「題材。」詹姆森把文件夾扔回桌上，「超級英雄，爛大街了。現在滿大街都是穿緊身衣的怪胎，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游的，我們需要的是揭露真相的新聞，不是小孩子幻想——」
「但您看完了三頁。」柯恩打斷他。
詹姆森噎住。
「而且您翻第二頁時，右手小指動了一下。」柯恩繼續說，「那是您感興趣時的習慣動作——我查過資料，您任職主編二十年，這個細節在十三篇採訪里被提到過八次。」
辦公室更安靜了。
詹姆森盯著柯恩，像在審視一件奇怪的展品。然後他突然笑了，笑聲干啞：「有意思。小子，你調查我？」
「了解客戶是基本的職業素養。」柯恩推了推眼鏡，「就像您肯定已經查過我的背景——父母雙亡，靠獎學金上學，業餘畫漫畫，最近帳戶餘額不太樂觀。」
詹姆森的笑容淡去：「聰明人。但聰明不代表畫得好。」
「那您覺得畫得好嗎？」
沉默。
雪茄菸霧在天花板下盤旋。
「……畫得還行。」詹姆森最終說，語氣不情不願，「構圖有張力，線條乾淨，分鏡流暢。就是主角這身衣服——」他指著超人戰衣，「紅藍配色？內褲外穿？你認真的？」
「經典永不過時。」
「嘖。」詹姆森重新坐下，「稿費，50美元一頁，愛要不要。版權歸報社，但署名權給你。連載期三個月，每周一頁，反響好可以續約。」
柯恩在心裡快速計算：三頁就是150美元。每周一頁，一個月就是200美元。加上校園論壇的傳播度收益……
「成交。」他伸出手。
詹姆森沒握，而是從抽屜里扯出一份合同：「簽了。第一期的錢下周到帳。」
柯恩仔細看合同——標準得不標準，條款苛刻，版稅低得可憐，但確實是一份正經出版合同。
他簽下名字。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詹姆森頭也不抬。
門開了，一個棕發少年探進頭，手裡拿著信封：「詹姆森先生，我來送、送照片……」
彼得·帕克。
他看見柯恩，愣住了。
柯恩也愣住了——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平靜，甚至對彼得點了點頭。
「照片放桌上。」詹姆森不耐煩地揮手，「又是蜘蛛俠？如果是模糊的就不用拿出來了。」
「這次很清晰！」彼得連忙走進來，從信封里抽出幾張照片，「您看，他在時代廣場救人的瞬間，我抓拍到了側臉——」
「側臉有什麼用！我要正臉！全臉！能看清他到底是誰的臉！」詹姆森一把抓過照片，掃了一眼，表情稍微緩和，「……不過這張角度確實不錯。20美元。」
「可是上次正面照您給了50……」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側臉！」詹姆森拍桌子，「要就拿錢，不要就滾！」
彼得縮了縮脖子：「要……」
詹姆森數出兩張十美元紙幣，扔在桌上。然後他轉頭看向柯恩：「你還站著幹什麼？合同簽完了就滾，下周交第四頁稿子。」
「好的。」柯恩收起自己的那份合同，「順便問一下，你們還招攝影兼職嗎？」
詹姆森和彼得同時看他。
「攝影？」詹姆森眯起眼，「你會？」
「不會。」柯恩誠實地說，「但我會學。而且——」他指了指牆上的蜘蛛俠照片，「比起那些模糊的抓拍，我覺得超級英雄更需要的是一位專業的肖像攝影師。」
詹姆森盯著他看了五秒，突然大笑：「哈哈哈！有意思！小子，你很有意思！」
他撕下一張便簽，寫了個號碼：「去找貝蒂，就說我讓你來的。每周六下午，跟著老攝影師學，沒工資，但器材隨便用。三個月後如果能獨立出片，再談薪水。」
柯恩接過便簽：「謝謝。」
「現在，都給我出去！」詹姆森揮手，「我要思考怎麼用這張側臉照寫一篇『蜘蛛俠的真實身份』報導了——雖然又是猜測，但讀者就愛看這個。」
彼得和柯恩幾乎是同時退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詹姆森的咆哮和雪茄菸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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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兩人對視，沉默了三秒。
彼得先開口：「你……你也畫漫畫？」
「嗯。」柯恩舉起文件夾，「給周日漫畫版投稿。」
「真巧！」彼得眼睛亮了，「我、我有個朋友也喜歡這個！他畫得可好了，最近還在論壇上連載……」
「是嗎？」柯恩裝傻，「什麼題材？」
「超級英雄！叫《超人：起源》，畫風特別棒，就是飛船設計有點問題——」
彼得突然停住，看著柯恩手裡的文件夾，又看了看柯恩的臉。
柯恩推了推眼鏡，微笑。
「……是你？」彼得的聲音變小了，「@Kryptonian_是你？」
「需要保密。」柯恩壓低聲音，「詹姆森不喜歡作者太高調。」
「我不會說的！」彼得立刻保證，然後又興奮起來，「但真的畫得太好了！第三頁校車救援那場，克拉克用手頂住懸崖的構圖——你是怎麼想到的？」
「參考了一些現實案例。」柯恩含糊帶過，「對了，你的照片拍得不錯。」
「啊，那個……」彼得撓頭，「運氣好而已。蜘蛛俠動作太快了，很難抓拍。」
兩人並肩走向樓梯。
走廊窗外，紐約的傍晚正在降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紅色的光。
「說起來，」柯恩忽然說，「我昨晚也『遇到』了一個穿緊身衣的朋友。」
彼得腳步一頓：「……什麼？」
「就在便利店附近。」柯恩面不改色地撒謊，「一個穿紅藍緊身衣的傢伙，嗖一下從頭頂盪過去，差點撞上路牌。」
彼得：「……」
「你見過他嗎？」柯恩轉頭看彼得，「蜘蛛俠。據說經常在皇后區活動。」
「……見過幾次。」彼得的聲音有點不自然，「都是遠遠的。」
「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呃……」彼得思考著，「應該……是個好人吧。他在救人。」
「只是救人？」柯恩挑眉，「我聽說他還幫老奶奶過馬路，給迷路的小孩指路，甚至有一次——」他壓低聲音，「把一個小偷捆在路燈杆上，還在他胸口貼了張紙條：『我偷了東西，請報警』。」
彼得的臉紅了：「那、那也太……」
「太可愛了？」柯恩笑了，「是啊，比起那些苦大仇深的英雄，這種帶點幽默感的更好。你不覺得嗎？」
彼得沒回答，只是把攝影包往肩上提了提。
走到大樓門口時，柯恩停下腳步：「我要去攝影部報到，你先回？」
「嗯，梅姨等我吃飯。」彼得走了兩步，又回頭，「柯恩。」
「嗯？」
「如果……」彼得猶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有機會給超級英雄拍照，你會拍成什麼樣？」
柯恩想了想。
「不拍戰鬥。」他說，「戰鬥場面誰都會拍。我要拍他休息的時候——坐在高樓邊緣看著城市發呆，或者蹲在便利店門口吃熱狗，或者幫小孩子把卡在樹上的氣球拿下來。」
「為什麼？」
「因為英雄也是人。」柯恩推開門，傍晚的風吹進來，「至少，我希望他們是。」
彼得站在門內，看著柯恩走向電梯的背影，很久沒動。
而柯恩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摘下了眼鏡。
鏡中的自己眼神銳利，嘴角帶著笑意。
系統面板展開：
**【新職業解鎖：號角日報攝影學徒】_
**【潛在收益：近距離接觸超級英雄事件】_
**【隱藏任務：拍攝到蜘蛛俠清晰正臉照】_
**【獎勵：傳播度+1%】_
「攝影學徒……」柯恩重新戴上眼鏡，「也好，多個身份多條路。」
電梯下行時，他透過玻璃幕牆看向外面的紐約。
車流如織，人潮湧動。
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蜘蛛俠正在盪著蛛絲巡邏。
在另一個角落，夜魔俠可能在聽著地獄廚房的罪惡之聲。
而在某棟廉價公寓裡，一個叫柯恩·肯特的少年，正在同時扮演學生、漫畫家、攝影學徒，和一個尚未命名的英雄。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柯恩走出去，腳步堅定。
背包里，合同和畫稿沉甸甸的。
口袋裡，攝影部的便簽紙微微發燙。
而腦海里，第四頁《超人：起源》的構圖已經逐漸清晰——那是克拉克第一次飛行，在堪薩斯的夜空中，像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
「該回去趕稿了。」柯恩想。
但在這之前，他要去一趟五金店。
房東太太要的新門把手，今天必須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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