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風廠火起 各方博弈
「而且起了大火，好多工人重度燒傷。」
侯亮平一聽，渾身打了個激靈，睡意全無。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功勞，這不就送上門了嗎？
「我知道了小艾，我這就給消防那邊打電話。」
掛了電話，侯亮平衣服都沒整理好就衝出了檢察院宿舍，開著單位的車，拉響警笛，一路呼嘯著狂飆。
「我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我命令你們立刻開通綠色通道，準備接收傷員......」
「我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大風廠發生惡性強拆，程局長，我命令你立刻出警！」
電話那頭，程度聽得目瞪口呆，這反貪局的手伸得也太長了吧？還沒等他說話，侯亮平已經掛了電話。
此時的大風廠門口，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熱浪滾滾。
那一整面沙袋牆，此刻已經變成了火焰山。
果安分局的特工們面面相覷，但職業素養讓他們果斷掏出手槍，檢查彈匣。
緊接著，他們迅速撤回潛艇魚雷生產車間，「哐當」一聲關上厚重的鐵閘門。
打開保險，槍口一致對外。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死保魚雷生產車間，絕不能讓國家機密被趁亂竊取。
「綠藤炮王」陳建波看著眼前這道無法逾越的火牆，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和猶豫。
這回鬧大了！是真的捅破天了！
「撤！趕緊撤！所有人都給我跑！」
「連夜離開京州，那幾台推土機不要了！」陳建波當機立斷，招呼著這幫亡命徒趕緊棄車逃跑。
這幫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消失在了夜色中。
僅僅過了三分鐘，一輛黑色大眾輪胎冒著青煙，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了門外。
周冷風推開車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恐怖的火海。
「白雯雯，快救火！救人啊！」周冷風深吸一口氣，脫下外套就要往火堆里沖。
白雯雯眼疾手快，死死抱住周冷風的腰：「不行！周院長，太危險了！您不能進去！」
「放開我！快放手！趕緊打１２０，催１１９，救人要緊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十輛軍用吉普車和一輛軍用卡車，卷著塵土衝到了大風廠門口。
陳雄飛跳下吉普車，扯著嗓子指揮部隊：「快快快！救人！上滅火器！」
「都別磨蹭，搶救人民群眾是第一位的！」
一個營的戰士像下餃子一樣從卡車上跳下來，手提乾粉滅火器，浩浩蕩蕩地衝進了火場。
「呲呲——！！」
「呲呲——！！」
身穿迷彩服的戰士們動作幹練，對著那幾個渾身是火的工人瘋狂噴射乾粉。
「快！那邊還有人！」
周冷風再也忍不住，用力推開白雯雯，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滾滾濃煙。
「不要啊！周院長！」
白雯雯瞳孔猛縮，臉上的驚恐怎麼也掩飾不住。
好在陳雄飛眼尖，一把拽住了自家表弟：「你給我回來！別去添亂！你是不是瘋了？」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姑媽交代？」
「萬一你有各三長兩短，我就是周家的罪人！」
周冷風被拽了回來，臉被煙燻得通紅，大口喘著粗氣：「表哥！救人要緊啊，先把火滅了！」
「我來的時候已經給消防站打過電話了，他們馬上就到。」
這時候，葉疏影的公務車也風馳電掣般趕到了現場。
「冷風！冷風！」
「冷風，你怎麼也在這？」葉疏影跳下車，看到男朋友，滿臉的驚訝。
「姐，是我......打電話給冷風哥哥的。」葉疏欣躲在後面，弱弱地插了一句。
「你這死丫頭，簡直是胡鬧！」葉疏影臉色一沉，大聲訓斥起妹妹。
「這裡多危險啊，萬一冷風受了傷，你賠得起嗎？」
葉疏影滿臉緊張地跑過去，死死抓著周冷風的手腕：「冷風，你趕緊回去，我讓司機送你，這裡太亂了。」
周冷風搖了搖頭，目光堅毅：「不行，疏影，我不能走。爺爺從小就教導我，我們是從人民中走出來的，不能忘了本。」
「為人民服務，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更不是空話！」
「這是一種信仰！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力量！」周冷風握緊拳頭，把胸脯錘得「梆梆」響。
「我從來就不怕死，怕死我就不會選擇穿這身軍裝！」
葉疏影愣住了，看著眼前的周冷風，突然覺得他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那是一種前仆後繼的犧牲精神。
那是一種捨己為人的堅定信仰。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
周冷風掙脫了她的手，轉身跑回去，抱起一個傷勢較輕的工人就往外沖。
「救護車！救護車呢？到了沒？」
「冷風哥哥......」葉疏欣看著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
就在這時，兩輛救護車終於閃著藍燈抵達了現場。
「快！醫生！這邊有傷員，先救這個！」周冷風把懷裡的工人送到救護車後門。
車門大開，急診科的醫生護士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接過傷員。
「裡面還有......好多燒傷的。」
「有幾個重傷員，情況很危急。」周冷風身上全是血跡和黑灰，狼狽不堪。
此時，在一個營戰士的通力配合下，那漫天的大火終於被壓了下去。
陳雄飛帶著戰士們，爭分奪秒地搶運傷員，抱的抱，抬的抬，接力傳送。
「快點！動作再快點！救護車就在外面，一定要把傷員送上去！」
此時，李達康也接到了程度的電話匯報。
「程度！你立刻出警，必須給我把局面控制住！」
「是，李書記。」
「我馬上就到，一定要保證傷員的生命安全。」李達康夾著手機，坐在公務車后座，臉色鐵青。
「開快點！再快點！」
「我是市委書記李達康！我命令人民醫院立刻打開綠色通道，不惜一切代價救治傷員。」李達康拿起另一部手機，直接吼給了人民醫院院長。
另一邊，高育良也被電話吵醒了。
鍾小艾在電話里語氣急促：「高老師，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我們在北京看到網上的消息，京州大風廠遭遇惡性強拆，火燒連營，多名工人重傷。」
高育良一聽，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小艾，謝謝你通知老師。」
他剛當上省長沒幾天，就出這種么蛾子，這簡直是在往他臉上抹黑。
又是惡性強拆！
上次在魏河縣，他差點被人光天化日之下幹掉，現在又來這齣。
鍾小艾緊接著說道：「高老師，您一直是我和亮平最敬重的恩師。」
「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這種事五分鐘就能傳遍全世界，蓋是蓋不住的。」
「是啊小艾，我得趕緊處理這事，先不聊了。」
高育良當機立斷掛了電話。
他揉著眉心，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祁同偉，出大事了，大風廠那邊鬧翻天了！」
沒辦法，趙東來被雙開撤職，他手裡能用的牌，也就剩祁同偉這一張了。
祁同偉反應倒是快，嘴跟抹了蜜似的：「高老師，我已經知道了，正在趕往現場的路上。」
「同偉啊，你做得對。記住了，首要任務是滅火，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高育良沉聲叮囑道。
「還有，絕對不能讓強拆繼續進行，必須避免再有流血衝突。」
「這事兒已經捅到天上去了，北京的鐘小艾都給我打電話了。」高育良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捉摸。
祁同偉趕緊表態：「老師您放心，這事我一定處理得漂漂亮亮。」
掛了電話，祁同偉又給周冷風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連打了兩次都是無人接聽。
「難道是......睡死了？」祁同偉看了一眼窗外。
夜空中掛著一輪殘月，寒風蕭瑟，星光暗淡。
祁同偉自言自語地點點頭：「應該是睡著了，那就算了吧。」
「快！給我開快點！」他衝著司機吼道。
「是，廳長！」
畫面一轉，回到大風廠門口。
那些沒受傷的工人們紅了眼，拿著鐵鍬、鏟子堵在大門口，死活不讓警車進去。
「你是幹什麼吃的？程度！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趕緊把路給我清出來啊！」李達康一下車，對著程度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程度滿臉委屈：「李書記，這真不賴我啊，這幫工人堵著路，死活不讓進啊。」
「受傷的工人呢？」
李達康三步並作兩步爬上腳手架，站到了旁邊一處爛尾樓的樓頂。
「傷員已經被葉副市長和葉書記送上救護車了。」孫連成站在葉家姐妹身後，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李達康猛地轉頭。
「葉副市長，來得挺快啊。」李達康眼神不善，盯著葉疏影，心裡暗罵這是來搶功勞的。
「葉副市長辛苦了，接下來的爛攤子我來收拾就行。」
「女同志熬夜對皮膚不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李達康這話里話外都帶著刺。
葉疏影冷笑一聲，毫不退讓：「不用，謝謝李書記關心。我是京州市副市長，常務副市長，這種時候我必須在現場。」
..........
「就是，李書記，我姐姐第一時間就調來了救護車和消防隊。」葉疏欣一臉驕傲地懟了回去。
「我是京州市委書記，現場我說了算，我是總指揮！」
李達康嗓門驟然提高，手指差點戳到葉家姐妹臉上。
就在這時，侯亮平也爬上了腳手架：「李書記，我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聽說大風廠出事，我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李達康轉過頭，那眼神簡直能殺人，死死盯著侯亮平：「這兒沒你什麼事，聽懂了嗎？」
侯亮平臉色一僵，仗著老丈人是鍾正國，硬著頭皮說：「李書記，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李達康徹底爆發了，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把一肚子的火全撒在了侯亮平頭上：「我管你是天王老子！你踏馬一個反貪局局長，跑拆遷現場來湊什麼熱鬧？想摘桃子想瘋了吧？手伸得也太長了！」
「我告訴你侯亮平，在京州這一畝三分地上，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我現在就給季昌明打電話！」李達康說完，直接掏出手機。
侯亮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裡全是憤恨，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電話通了，李達康對著那頭就吼：「季昌明！你帶的好兵啊！」
季昌明被電話吵醒，一臉懵逼：「達康書記，又怎麼了？」
「怎麼了？你手下的侯亮平，大半夜跑來拆遷現場搶功勞！」
「你們檢察院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李達康語氣里全是譏諷。
季昌明一聽，腦瓜子嗡嗡的：「什麼？侯亮平去了？」
「達康書記，這事我真不知情，是他擅自行動，你讓他接電話！」
「侯亮平！你搞什麼名堂！大半夜不睡覺，跑去插手市委的工作？」季昌明坐直了身子，對著電話就是一頓臭罵。
「你以為你是誰？那是你能管的事嗎？」
「不是，檢察長，我是接到群眾舉報......」侯亮平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季昌明只覺得頭疼欲裂，這個猴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管那麼多！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季昌明深吸一口氣，下了死命令。
「大風廠的事有市委、公安、消防管，輪不到你插手！」
侯亮平感覺像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
他不甘心啊，這可是天大的露臉機會。
「老季，你別忘了，我老婆是鍾小艾。」侯亮平咬牙切齒地搬出了後台，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季昌明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個侯亮平，簡直狂得沒邊了，居然敢拿鍾家來壓他。
好啊，真當我季昌明是泥捏的？
季昌明披上外套走進書房，直接給高育良撥了過去。
「喂，育良省長，是我，季昌明。」
「老季啊，這麼晚了有事？」高育良坐在客廳里，有些詫異。
季昌明也不繞彎子：「育良省長，您的好學生侯亮平，目無領導，多管閒事，現在跑到大風廠去鬧騰......」
高育良一聽，眉頭緊鎖：「還有這事？」
「達康書記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罵得很難聽。您這位學生我是管不了了，只能請您出面管管。」
「如果您也管不了，那我就只能給沙書記打電話了。」季昌明這招以退為進用得爐火純青。
高育良臉色鐵青，季昌明這是在將他的軍啊！
「昌明同志，麻煩你了，我來管，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掛了電話，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帳東西！盡給我惹禍！」
吳惠芬披著衣服走出來：「怎麼了？又是那個侯亮平？」
「除了他還有誰？不知道天高地厚，跑去大風廠搶功勞，季昌明這是把鍋甩給我了。」
高育良拿起紅色座機，撥通了侯亮平的手機。
「喂，高老師......」
「侯亮平！你立刻給我滾回來！少在大風廠丟人現眼！」
「高老師，我這是在維護正義......」侯亮平還想狡辯。
「侯亮平！你只是個反貪局局長，不是京州市委書記！擺正你的位置！」
「如果不聽命令，我就讓沙瑞金書記親自給你打電話！」高育良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侯亮平咬碎了牙，滿臉的不甘：「是，高老師，我走，我這就走。」
李達康站在樓頂，看著灰溜溜離開的侯亮平，冷哼一聲：「哼！什麼東西！」
此時，程度又跑上來匯報：「李書記，不好了，幾百個工人拿著傢伙堵在門口，非說我們是來協助強拆的，不讓進。」
葉疏欣在旁邊忍不住偷笑了一聲。
李達康氣急敗壞，指著程度的鼻子罵：「你是豬腦子嗎？不會鳴槍示警？警告三次不聽，就給我武力清場！」
葉疏影立馬站了出來：「李書記，我反對！這時候武力清場只會激化矛盾，裡面還有一千多號工人呢！」
賀芸也上前勸道：「是啊李書記，葉副市長說得對，不能再亂來了。」
李達康根本聽不進去：「我是總指揮！這違章建築必須拆！」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大風廠的工人們，請依法維權！】
「砰！」第二聲槍響。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啊！」
陳岩石在警員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爬上了樓頂。
李達康一看這老頭來了，心裡咯噔一下。
「陳老，您怎麼來了？這裡危險，快送陳老回去。」
葉疏影趕緊扶住陳岩石，故意大聲說：「陳老，李書記剛才下令要武力清場，還要把廠子推平呢。」
陳岩石一聽就急了：「不行！絕對不能強拆！這個廠是我當年改制的，我和工人們熟，我去跟他們談！」
「葉副市長，快給我個喇叭！」
此時的大風廠內。
周冷風聽到槍聲，頓時勃然大怒：「豈有此理！李達康這是瘋了嗎？」
「表哥，看來李達康是鐵了心要強拆，連槍都開了。」
周冷風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神凌厲。
陳雄飛戴著鋼盔，手握手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表哥，絕對不能再發生流血事件了，否則姑丈那邊沒法交代！」
「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周冷風目光如炬，當機立斷：「繳械！保護群眾！我們是人民子弟兵，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動老百姓！」
陳雄飛點了點頭，舉槍朝天鳴了一槍！
「全營集合！」
戰士們迅速集結，列隊整齊。
陳雄飛昂首挺胸，聲音鏗鏘有力：「同志們！現在人民群眾受到威脅，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我命令，立刻繳械！誰敢反抗直接開槍，但記住，別打要害，不能出人命！」
「目標：保護大風廠群眾！」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周冷風看著這群可愛的戰士，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大風廠的父老鄉親，謝謝你們！」
「行動！」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整整一個營的八百名鋼鐵戰士，如同出籠猛虎般沖向了大風廠大門。
周冷風腳下生風，火急火燎地衝到最前面，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我是周冷風！大風廠的父老鄉親們聽好了！」
「部隊是我調來的，專門保護咱們工人的安全，大家都往兩邊閃一閃，讓條道出來！」
大風廠那幾百號工人聽到這話，紛紛扭過頭，眼神裡帶著幾分錯愕和感動，看著周冷風和那些年輕的戰士。
人群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兩側分開，瞬間騰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侯亮平一聽，渾身打了個激靈，睡意全無。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功勞，這不就送上門了嗎？
「我知道了小艾，我這就給消防那邊打電話。」
掛了電話，侯亮平衣服都沒整理好就衝出了檢察院宿舍，開著單位的車，拉響警笛，一路呼嘯著狂飆。
「我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我命令你們立刻開通綠色通道，準備接收傷員......」
「我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大風廠發生惡性強拆，程局長，我命令你立刻出警！」
電話那頭，程度聽得目瞪口呆，這反貪局的手伸得也太長了吧？還沒等他說話，侯亮平已經掛了電話。
此時的大風廠門口，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熱浪滾滾。
那一整面沙袋牆，此刻已經變成了火焰山。
果安分局的特工們面面相覷，但職業素養讓他們果斷掏出手槍，檢查彈匣。
緊接著，他們迅速撤回潛艇魚雷生產車間，「哐當」一聲關上厚重的鐵閘門。
打開保險，槍口一致對外。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死保魚雷生產車間，絕不能讓國家機密被趁亂竊取。
「綠藤炮王」陳建波看著眼前這道無法逾越的火牆，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和猶豫。
這回鬧大了！是真的捅破天了！
「撤！趕緊撤！所有人都給我跑！」
「連夜離開京州，那幾台推土機不要了！」陳建波當機立斷，招呼著這幫亡命徒趕緊棄車逃跑。
這幫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消失在了夜色中。
僅僅過了三分鐘，一輛黑色大眾輪胎冒著青煙，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了門外。
周冷風推開車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恐怖的火海。
「白雯雯，快救火！救人啊！」周冷風深吸一口氣，脫下外套就要往火堆里沖。
白雯雯眼疾手快，死死抱住周冷風的腰：「不行！周院長，太危險了！您不能進去！」
「放開我！快放手！趕緊打１２０，催１１９，救人要緊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十輛軍用吉普車和一輛軍用卡車，卷著塵土衝到了大風廠門口。
陳雄飛跳下吉普車，扯著嗓子指揮部隊：「快快快！救人！上滅火器！」
「都別磨蹭，搶救人民群眾是第一位的！」
一個營的戰士像下餃子一樣從卡車上跳下來，手提乾粉滅火器，浩浩蕩蕩地衝進了火場。
「呲呲——！！」
「呲呲——！！」
身穿迷彩服的戰士們動作幹練，對著那幾個渾身是火的工人瘋狂噴射乾粉。
「快！那邊還有人！」
周冷風再也忍不住，用力推開白雯雯，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滾滾濃煙。
「不要啊！周院長！」
白雯雯瞳孔猛縮，臉上的驚恐怎麼也掩飾不住。
好在陳雄飛眼尖，一把拽住了自家表弟：「你給我回來！別去添亂！你是不是瘋了？」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姑媽交代？」
「萬一你有各三長兩短，我就是周家的罪人！」
周冷風被拽了回來，臉被煙燻得通紅，大口喘著粗氣：「表哥！救人要緊啊，先把火滅了！」
「我來的時候已經給消防站打過電話了，他們馬上就到。」
這時候，葉疏影的公務車也風馳電掣般趕到了現場。
「冷風！冷風！」
「冷風，你怎麼也在這？」葉疏影跳下車，看到男朋友，滿臉的驚訝。
「姐，是我......打電話給冷風哥哥的。」葉疏欣躲在後面，弱弱地插了一句。
「你這死丫頭，簡直是胡鬧！」葉疏影臉色一沉，大聲訓斥起妹妹。
「這裡多危險啊，萬一冷風受了傷，你賠得起嗎？」
葉疏影滿臉緊張地跑過去，死死抓著周冷風的手腕：「冷風，你趕緊回去，我讓司機送你，這裡太亂了。」
周冷風搖了搖頭，目光堅毅：「不行，疏影，我不能走。爺爺從小就教導我，我們是從人民中走出來的，不能忘了本。」
「為人民服務，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更不是空話！」
「這是一種信仰！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力量！」周冷風握緊拳頭，把胸脯錘得「梆梆」響。
「我從來就不怕死，怕死我就不會選擇穿這身軍裝！」
葉疏影愣住了，看著眼前的周冷風，突然覺得他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那是一種前仆後繼的犧牲精神。
那是一種捨己為人的堅定信仰。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
周冷風掙脫了她的手，轉身跑回去，抱起一個傷勢較輕的工人就往外沖。
「救護車！救護車呢？到了沒？」
「冷風哥哥......」葉疏欣看著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
就在這時，兩輛救護車終於閃著藍燈抵達了現場。
「快！醫生！這邊有傷員，先救這個！」周冷風把懷裡的工人送到救護車後門。
車門大開，急診科的醫生護士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接過傷員。
「裡面還有......好多燒傷的。」
「有幾個重傷員，情況很危急。」周冷風身上全是血跡和黑灰，狼狽不堪。
此時，在一個營戰士的通力配合下，那漫天的大火終於被壓了下去。
陳雄飛帶著戰士們，爭分奪秒地搶運傷員，抱的抱，抬的抬，接力傳送。
「快點！動作再快點！救護車就在外面，一定要把傷員送上去！」
此時，李達康也接到了程度的電話匯報。
「程度！你立刻出警，必須給我把局面控制住！」
「是，李書記。」
「我馬上就到，一定要保證傷員的生命安全。」李達康夾著手機，坐在公務車后座，臉色鐵青。
「開快點！再快點！」
「我是市委書記李達康！我命令人民醫院立刻打開綠色通道，不惜一切代價救治傷員。」李達康拿起另一部手機，直接吼給了人民醫院院長。
另一邊，高育良也被電話吵醒了。
鍾小艾在電話里語氣急促：「高老師，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我們在北京看到網上的消息，京州大風廠遭遇惡性強拆，火燒連營，多名工人重傷。」
高育良一聽，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小艾，謝謝你通知老師。」
他剛當上省長沒幾天，就出這種么蛾子，這簡直是在往他臉上抹黑。
又是惡性強拆！
上次在魏河縣，他差點被人光天化日之下幹掉，現在又來這齣。
鍾小艾緊接著說道：「高老師，您一直是我和亮平最敬重的恩師。」
「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這種事五分鐘就能傳遍全世界，蓋是蓋不住的。」
「是啊小艾，我得趕緊處理這事，先不聊了。」
高育良當機立斷掛了電話。
他揉著眉心，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祁同偉，出大事了，大風廠那邊鬧翻天了！」
沒辦法，趙東來被雙開撤職，他手裡能用的牌，也就剩祁同偉這一張了。
祁同偉反應倒是快，嘴跟抹了蜜似的：「高老師，我已經知道了，正在趕往現場的路上。」
「同偉啊，你做得對。記住了，首要任務是滅火，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高育良沉聲叮囑道。
「還有，絕對不能讓強拆繼續進行，必須避免再有流血衝突。」
「這事兒已經捅到天上去了，北京的鐘小艾都給我打電話了。」高育良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捉摸。
祁同偉趕緊表態：「老師您放心，這事我一定處理得漂漂亮亮。」
掛了電話，祁同偉又給周冷風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連打了兩次都是無人接聽。
「難道是......睡死了？」祁同偉看了一眼窗外。
夜空中掛著一輪殘月，寒風蕭瑟，星光暗淡。
祁同偉自言自語地點點頭：「應該是睡著了，那就算了吧。」
「快！給我開快點！」他衝著司機吼道。
「是，廳長！」
畫面一轉，回到大風廠門口。
那些沒受傷的工人們紅了眼，拿著鐵鍬、鏟子堵在大門口，死活不讓警車進去。
「你是幹什麼吃的？程度！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趕緊把路給我清出來啊！」李達康一下車，對著程度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程度滿臉委屈：「李書記，這真不賴我啊，這幫工人堵著路，死活不讓進啊。」
「受傷的工人呢？」
李達康三步並作兩步爬上腳手架，站到了旁邊一處爛尾樓的樓頂。
「傷員已經被葉副市長和葉書記送上救護車了。」孫連成站在葉家姐妹身後，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李達康猛地轉頭。
「葉副市長，來得挺快啊。」李達康眼神不善，盯著葉疏影，心裡暗罵這是來搶功勞的。
「葉副市長辛苦了，接下來的爛攤子我來收拾就行。」
「女同志熬夜對皮膚不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李達康這話里話外都帶著刺。
葉疏影冷笑一聲，毫不退讓：「不用，謝謝李書記關心。我是京州市副市長，常務副市長，這種時候我必須在現場。」
..........
「就是，李書記，我姐姐第一時間就調來了救護車和消防隊。」葉疏欣一臉驕傲地懟了回去。
「我是京州市委書記，現場我說了算，我是總指揮！」
李達康嗓門驟然提高，手指差點戳到葉家姐妹臉上。
就在這時，侯亮平也爬上了腳手架：「李書記，我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聽說大風廠出事，我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李達康轉過頭，那眼神簡直能殺人，死死盯著侯亮平：「這兒沒你什麼事，聽懂了嗎？」
侯亮平臉色一僵，仗著老丈人是鍾正國，硬著頭皮說：「李書記，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李達康徹底爆發了，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把一肚子的火全撒在了侯亮平頭上：「我管你是天王老子！你踏馬一個反貪局局長，跑拆遷現場來湊什麼熱鬧？想摘桃子想瘋了吧？手伸得也太長了！」
「我告訴你侯亮平，在京州這一畝三分地上，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我現在就給季昌明打電話！」李達康說完，直接掏出手機。
侯亮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裡全是憤恨，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電話通了，李達康對著那頭就吼：「季昌明！你帶的好兵啊！」
季昌明被電話吵醒，一臉懵逼：「達康書記，又怎麼了？」
「怎麼了？你手下的侯亮平，大半夜跑來拆遷現場搶功勞！」
「你們檢察院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李達康語氣里全是譏諷。
季昌明一聽，腦瓜子嗡嗡的：「什麼？侯亮平去了？」
「達康書記，這事我真不知情，是他擅自行動，你讓他接電話！」
「侯亮平！你搞什麼名堂！大半夜不睡覺，跑去插手市委的工作？」季昌明坐直了身子，對著電話就是一頓臭罵。
「你以為你是誰？那是你能管的事嗎？」
「不是，檢察長，我是接到群眾舉報......」侯亮平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季昌明只覺得頭疼欲裂，這個猴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管那麼多！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季昌明深吸一口氣，下了死命令。
「大風廠的事有市委、公安、消防管，輪不到你插手！」
侯亮平感覺像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
他不甘心啊，這可是天大的露臉機會。
「老季，你別忘了，我老婆是鍾小艾。」侯亮平咬牙切齒地搬出了後台，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季昌明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個侯亮平，簡直狂得沒邊了，居然敢拿鍾家來壓他。
好啊，真當我季昌明是泥捏的？
季昌明披上外套走進書房，直接給高育良撥了過去。
「喂，育良省長，是我，季昌明。」
「老季啊，這麼晚了有事？」高育良坐在客廳里，有些詫異。
季昌明也不繞彎子：「育良省長，您的好學生侯亮平，目無領導，多管閒事，現在跑到大風廠去鬧騰......」
高育良一聽，眉頭緊鎖：「還有這事？」
「達康書記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罵得很難聽。您這位學生我是管不了了，只能請您出面管管。」
「如果您也管不了，那我就只能給沙書記打電話了。」季昌明這招以退為進用得爐火純青。
高育良臉色鐵青，季昌明這是在將他的軍啊！
「昌明同志，麻煩你了，我來管，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掛了電話，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帳東西！盡給我惹禍！」
吳惠芬披著衣服走出來：「怎麼了？又是那個侯亮平？」
「除了他還有誰？不知道天高地厚，跑去大風廠搶功勞，季昌明這是把鍋甩給我了。」
高育良拿起紅色座機，撥通了侯亮平的手機。
「喂，高老師......」
「侯亮平！你立刻給我滾回來！少在大風廠丟人現眼！」
「高老師，我這是在維護正義......」侯亮平還想狡辯。
「侯亮平！你只是個反貪局局長，不是京州市委書記！擺正你的位置！」
「如果不聽命令，我就讓沙瑞金書記親自給你打電話！」高育良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侯亮平咬碎了牙，滿臉的不甘：「是，高老師，我走，我這就走。」
李達康站在樓頂，看著灰溜溜離開的侯亮平，冷哼一聲：「哼！什麼東西！」
此時，程度又跑上來匯報：「李書記，不好了，幾百個工人拿著傢伙堵在門口，非說我們是來協助強拆的，不讓進。」
葉疏欣在旁邊忍不住偷笑了一聲。
李達康氣急敗壞，指著程度的鼻子罵：「你是豬腦子嗎？不會鳴槍示警？警告三次不聽，就給我武力清場！」
葉疏影立馬站了出來：「李書記，我反對！這時候武力清場只會激化矛盾，裡面還有一千多號工人呢！」
賀芸也上前勸道：「是啊李書記，葉副市長說得對，不能再亂來了。」
李達康根本聽不進去：「我是總指揮！這違章建築必須拆！」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大風廠的工人們，請依法維權！】
「砰！」第二聲槍響。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啊！」
陳岩石在警員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爬上了樓頂。
李達康一看這老頭來了，心裡咯噔一下。
「陳老，您怎麼來了？這裡危險，快送陳老回去。」
葉疏影趕緊扶住陳岩石，故意大聲說：「陳老，李書記剛才下令要武力清場，還要把廠子推平呢。」
陳岩石一聽就急了：「不行！絕對不能強拆！這個廠是我當年改制的，我和工人們熟，我去跟他們談！」
「葉副市長，快給我個喇叭！」
此時的大風廠內。
周冷風聽到槍聲，頓時勃然大怒：「豈有此理！李達康這是瘋了嗎？」
「表哥，看來李達康是鐵了心要強拆，連槍都開了。」
周冷風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神凌厲。
陳雄飛戴著鋼盔，手握手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表哥，絕對不能再發生流血事件了，否則姑丈那邊沒法交代！」
「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周冷風目光如炬，當機立斷：「繳械！保護群眾！我們是人民子弟兵，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動老百姓！」
陳雄飛點了點頭，舉槍朝天鳴了一槍！
「全營集合！」
戰士們迅速集結，列隊整齊。
陳雄飛昂首挺胸，聲音鏗鏘有力：「同志們！現在人民群眾受到威脅，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我命令，立刻繳械！誰敢反抗直接開槍，但記住，別打要害，不能出人命！」
「目標：保護大風廠群眾！」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周冷風看著這群可愛的戰士，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大風廠的父老鄉親，謝謝你們！」
「行動！」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整整一個營的八百名鋼鐵戰士，如同出籠猛虎般沖向了大風廠大門。
周冷風腳下生風，火急火燎地衝到最前面，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我是周冷風！大風廠的父老鄉親們聽好了！」
「部隊是我調來的，專門保護咱們工人的安全，大家都往兩邊閃一閃，讓條道出來！」
大風廠那幾百號工人聽到這話，紛紛扭過頭，眼神裡帶著幾分錯愕和感動，看著周冷風和那些年輕的戰士。
人群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兩側分開，瞬間騰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