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葉姐妹逼宮李達康
「李書籍，看來您的手段也是非同凡響啊，但這局似乎沒控住場？」
李達康猛地轉過頭，心裡瞬間恍然大悟。
肯定是這兩個新來的娘們！一定是她們泄露了消息，給省廳打了小報告。
要不然，省廳的人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簡直就像是掐著點來的？
難不成，這兩個女人是祁同偉安插進來的眼線？
不對啊，她們明明是從外省剛調過來的，屁股還沒坐熱，到任還不到三天呢。
李達康面色不善，目光如炬地盯著葉家兩姐妹，語氣變得陰冷。
「好啊，看來咱們隊伍里某些幹部，對組織不夠忠誠啊，竟然給祁同偉通風報信。」
「李書籍，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葉疏影昂首挺胸，一臉雲淡風輕，完全沒把李達康的怒火放在眼裡。
「是啊，達康同志，飯可以亂吃，但這沒憑沒據的話，可不能亂說哦。」
葉疏欣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視著李達康。
李達康心裡那個氣啊，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好，咱們回市委，立刻開會！好好商量一下這個大風廠的拆遷爛攤子！」
不遠處的高小琴，臉上浮現出一抹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李書籍！李書籍！實在是抱歉，對不起！」
市局局長趙東來一身警服，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滿頭大汗。
他第一時間衝到李達康面前，低頭檢討，承認錯誤。
李達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事不怪你，是我們內部出了內鬼。」
趙東來愣了一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眼神里滿是迷茫。
「你好啊，趙東來局長，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新上任的京州副市長，兼京州市常委。」
「趙東來局長，幸會。我是新來的京州市光明區區委書籍，也是京州市常委。」
葉家兩姐妹落落大方，主動向趙東來伸出了橄欖枝。
「呃……你們好，葉副市長，葉書記。」
趙東來雖然心裡犯嘀咕，但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連忙擠出一絲笑容，點頭致意。
就這樣，一行人各懷鬼胎，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光明峰拆遷區，坐上公務車，絕塵而去。
這場充滿火藥味的視察，暫時畫上了一個逗號。
與此同時，鏡頭轉到另一邊。
京計委，行政辦公大樓，那莊嚴肅穆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五樓，副書籍辦公室。
鍾正國面無表情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緊緊攥著電話。
他先是撥打了女兒鍾小艾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再撥一次，依舊如此。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那一遍遍的盲音，讓鍾正國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李部長，我想問問，我女兒鍾小艾被隔離審查這麼多天了，到底有沒有個結果？」
鍾正國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直接撥通了果安李部長的私人專線。
「鍾書籍，按照咱們組織的程序規定，您這時候應該避嫌才對！」
電話那頭，李部長的聲音四平八穩，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不過，在不違反原則的大前提下，我可以給您透個底，鍾小艾同志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我們果安做事有分寸，沒有對她動用任何刑罰。」
李部長的語氣威嚴，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至於隔離審查到底還要持續多久，那這就得看軍方那邊的調查進度了。」
所謂的隔離審查，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停職。
那是徹底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就像是把人扔進了一個黑洞裡。
「鍾書籍，我也是在其位謀其政，公事公辦，請您理解。」
李部長緩緩開口，話說得滴水不漏，義正言辭。
鍾正國聽到女兒安全，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就好，李部長，我相信我的女兒，也相信我的女婿，他們絕不會做出背叛國家的蠢事。」
李部長依舊面無表情，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鍾書籍，這事兒您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後海那邊說了才算。」
掛斷電話後，李部長沒有任何停歇。
他立刻伸手拿起了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
這種紅色電話，只有省部級以上的高層領導才有資格配備。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被敵對勢力監聽，是絕對的安全線路。
「趙老，是我，果安的小李。」
李部長瞬間站起身，即使隔著電話，也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趙蒙生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什麼事？小李，直說吧。」
「就在剛才，鍾正國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想打聽鍾小艾的具體情況……」
「嗯，知道了。」
趙蒙生沉吟片刻，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們果安再關……鍾小艾七天，湊夠一個星期後，就把人放了吧。」
「對外口徑統一一下，就說隔離審查結束，並未發現鍾小艾存在原則性問題。」
對於鍾家，敲打一下是必須的，但也不能逼得太急。
李部長立刻應聲：「明白，趙老。」
趙蒙生緊接著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還有，記住，你們果安要立刻加派人手前往漢東。」
「必須暗中全天候保護海軍武器總設計師，周冷風同志的安全，不得有誤。」
李部長面色一肅，敬了個禮：「是，我明白，趙老。」
漢東省，京州市，果安分局的一處隱秘安全屋內。
「行了，侯亮平，恭喜你，你可以滾蛋了。」
「你的問題已經查清楚了，可以回檢察院復命了。」
侯亮平整個人神情恍惚，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他機械地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那雙已經蒙塵的皮鞋，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味。
侯亮平剛想張嘴說兩句場面話找回點面子，結果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腳。
一名特工直接從後面踹了他一下，絲毫沒給他留面子。
砰！
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栽了！
這一次，自己算是徹徹底底地栽進了泥坑裡！
侯亮平平時膽子再大，也不敢在果安這群冷麵煞神面前耀武揚威。
算了，還是先趕緊給小艾打個電話求安慰吧。
得問問她，自己被抓了這麼久，她怎麼也不來救人？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連撥了好幾次，全是關機提示音。
侯亮平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手裡攥著手機，站在馬路牙子上發呆。
「小艾，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接電話？」
「而且這提示不是不在服務區，是直接關機！」
在侯亮平的認知里，自己出了這麼大的事，被果安部門強行帶走，鍾小艾和那個位高權重的岳父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在那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被關了足足二十天啊！
鍾小艾竟然沒有露面營救？
現在電話還打不通！
難道說，小艾也出事失蹤了？！
侯亮平越想越怕，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小男孩稚嫩卻刺耳的聲音。
「媽媽，好臭啊，那個大哥哥身上臭死了，像是在垃圾堆里滾過一樣。」
「噓，別靠太近，這估計是個乞丐，咱們快走，別沾上晦氣。」
侯亮平面色僵硬，脖子像生了鏽一樣緩緩轉過去。
只見一對母子正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嫌棄眼神看著他，指指點點。
要知道，侯亮平可是個自尊心極強的鳳凰男，攀上了鍾家這根高枝才有了今天。
在外面，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此刻卻被人當成了乞丐，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三個小時後，侯亮平拖著沉重的步伐，靠著兩條腿走回了省檢察院。
「侯亮平，你可算回來了，不過有個壞消息，你已經被老季給停職了。」
聽到同事這句話，侯亮平心裡那股委屈勁兒瞬間湧上心頭。
這些天我在裡面受盡折磨，你季昌明倒好，問都不問一聲，直接給我停職？
欺人太甚！這簡直是騎在人脖子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侯亮平今天非得討個說法。
「老季！你這事做得太過分了吧？憑什麼給我停職？你有什麼理由停我的職？」
侯亮平手裡拎著那是皺巴巴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闖進了辦公室。
他面對季昌明，那股趾高氣昂的勁兒又回來了，開口就是質問。
季昌明的老臉瞬間沉了下來，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這個侯亮平，簡直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典型。
行事作風肆意妄為，剛被果安放出來，不反思錯誤，居然還敢跑來興師問罪。
季昌明精神矍鑠，雖然年紀大了，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面色不善地呵斥道：「侯亮平！你居然還有臉問？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德行！」
「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是為了什麼事被果安部門抓走的？」
季昌明眉頭緊皺，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熏得他連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擅自行動的？」
「是誰允許你不請示不匯報就胡來的？」
「你這隻孫猴子，還真以為京州是你那無法無天的花果山啊！」
「我告訴你，侯亮平，搞清楚你的身份，我季昌明才是省檢察院的檢察長！」
「這一次，算是對你法外開恩了，只給你停職一個月的處分。」
季昌明越說越火，直接拍了桌子：「外加記大過一次，現在立刻給我回宿舍去，好好閉門思過！」
侯亮平被這一通訓斥罵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記大過處分？
這竟然是記大過處分！
自己才剛空降到漢東不到一個月，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背上了個記大過？
「不是，老季……」侯亮平回過神來，急忙想要開口辯解幾句。
季昌明滿臉嫌棄，被那股餿味熏得連連後退：「你別過來，站那兒別動！太臭了！」
「侯亮平，少跟我囉嗦，趕緊回宿舍把自己洗刷乾淨。」
「還有，我是你的上級領導，工作場合注意你的稱呼！」
季昌明黑著臉躲到了牆角，捂著鼻子的手死活不肯放下來。
「當然了，亮平啊，也不是全是壞事，還有一個好消息。」
侯亮平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心裡暗罵：「我都倒霉到姥姥家了，還能有好消息？」
季昌明見火候差不多了，緩緩開口，臉上露出一絲老狐狸般的笑容。
「這停職一個月嘛，是從你被果安抓走那天開始算的。」
「你在裡面待了二十多天。」
「換句話說，你只要再在宿舍里老實待上八天，這懲罰就算結束了。」
季昌明眼珠子一轉，話鋒一轉：「當然了，你也可以趁這個空檔，回一趟京城嘛，別讓鍾小艾同志跟著瞎操心。」
侯亮平猶豫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行，那我先回宿舍洗個澡。」
「既然停職了，那我就回京城一趟，正好去看看我兒子。」
「誒，這就對了嘛，亮平啊，人生哪有不磕磕絆絆的，這就是個小挫折。」
「等你回來以後，該是你的還是你的，你依然是反貪局局長。」
季昌明這個老狐狸，深諳官場之道，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
畢竟，侯亮平背後的那尊大佛是鍾小艾，不能不給面子。
辦公室里的氣氛，這才勉強緩和了下來。
「祁廳長，幸不辱命，雖然過程驚險了點，但我們還是在市局趙東來那個硬骨頭面前，成功把蔡成功給拿下了。」
副廳長夏丘焰站在省工安廳審訊室外的走廊里，壓低聲音給祁同偉匯報。
「幹得漂亮，老夏！」
電話那頭，祁同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老夏，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把手機關機。」
「不管是天王老子來求情，都不能鬆口，蔡成功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
「趙東來那個吃裡扒外的叛徒，早就投靠李達康了，不得不防。」
祁同偉特意千叮嚀萬囑咐，生怕中間再出什麼岔子。
副廳長夏丘焰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廳長，您放心。」
「記住，等我回去。除了我本人，誰也別想把蔡成功帶走。」
說完這番狠話，祁同偉直接掛斷了電話。
京州市，政府辦公大樓，那間寬敞明亮的大型會議室內。
一場決定命運的市委常委會議，正在如火如荼地召開。
「李書籍，作為市常委兼京州副市長，我有權利提議召開常務委員會。」
葉疏影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女士西裝，留著幹練的中分短髮，氣場全開。
葉疏欣則慢條斯理地打開記事本，手裡轉著一支水性筆，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沒錯，李書籍，我也是京州市常委，我也要求召開常務委員會。」
李達康坐在中間的C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咬了咬後槽牙，強壓著怒火：「好，既然兩位常務委員堅持要開會，我同意。」
趙東來坐在角落裡，心裡直打鼓，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這兩個新來的葉副市長和光明區區委書籍，那是空降兵。
搞不好背後有著通天的背景。
市局趙東來想了想，決定明哲保身，緩緩站起身：「李書籍，局裡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我就先撤了。」
由於吳市長去京城黨校學習了，所以這次常務委員會議缺席一人。
二十分鐘後，各位常務委員陸續坐車趕到。
參加這場會議的大佬分別是：
京州紀委書籍張樹立，市常務委員。
京州常務副市長老應，市常務委員。
京州市政法委書籍孫海平，市常務委員。
市委專職副書記朱驍，市常務委員。
京州副市長、京州市常委葉疏影。
京州光明區區委書籍、京州市常委葉疏欣。
以及坐在主位上的京州市委書籍，省常務委員李達康。
「實到七人，應到七人，符合法定程序！」
市委秘書長一絲不苟地記錄著，手裡拿著筆和本子。
「同志們，大家好，可能在座的有些同志對我還不太熟悉。」
「我叫葉疏影，是從外省調過來支援建設的。」
「我們姐妹倆是外地人，不懂什麼幫派，也不是這個系那個派的。」
葉疏影的視線像雷達一樣環顧了一圈，說出了一段耐人尋味的話。
張樹立和孫海平臉色微微一變，都是官場老油條，誰聽不出來葉疏影這是話裡有話，暗藏機鋒。
「我們在省委見到了沙書籍，沙書籍非常熱情地跟我們談到了光明區大風廠的股權糾紛問題。」
葉疏影語出驚人，真真假假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李達康臉色微變，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沙瑞金那個新來的書記在背後給這兩個丫頭撐腰。
李達康猛地轉過頭，心裡瞬間恍然大悟。
肯定是這兩個新來的娘們！一定是她們泄露了消息，給省廳打了小報告。
要不然，省廳的人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簡直就像是掐著點來的？
難不成，這兩個女人是祁同偉安插進來的眼線？
不對啊，她們明明是從外省剛調過來的，屁股還沒坐熱，到任還不到三天呢。
李達康面色不善，目光如炬地盯著葉家兩姐妹，語氣變得陰冷。
「好啊，看來咱們隊伍里某些幹部，對組織不夠忠誠啊，竟然給祁同偉通風報信。」
「李書籍，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葉疏影昂首挺胸，一臉雲淡風輕，完全沒把李達康的怒火放在眼裡。
「是啊，達康同志，飯可以亂吃，但這沒憑沒據的話，可不能亂說哦。」
葉疏欣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視著李達康。
李達康心裡那個氣啊，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好，咱們回市委，立刻開會！好好商量一下這個大風廠的拆遷爛攤子！」
不遠處的高小琴，臉上浮現出一抹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李書籍！李書籍！實在是抱歉，對不起！」
市局局長趙東來一身警服，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滿頭大汗。
他第一時間衝到李達康面前，低頭檢討，承認錯誤。
李達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事不怪你，是我們內部出了內鬼。」
趙東來愣了一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眼神里滿是迷茫。
「你好啊，趙東來局長，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新上任的京州副市長，兼京州市常委。」
「趙東來局長，幸會。我是新來的京州市光明區區委書籍，也是京州市常委。」
葉家兩姐妹落落大方，主動向趙東來伸出了橄欖枝。
「呃……你們好，葉副市長，葉書記。」
趙東來雖然心裡犯嘀咕，但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連忙擠出一絲笑容，點頭致意。
就這樣，一行人各懷鬼胎，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光明峰拆遷區，坐上公務車，絕塵而去。
這場充滿火藥味的視察，暫時畫上了一個逗號。
與此同時，鏡頭轉到另一邊。
京計委，行政辦公大樓，那莊嚴肅穆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五樓，副書籍辦公室。
鍾正國面無表情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緊緊攥著電話。
他先是撥打了女兒鍾小艾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再撥一次，依舊如此。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那一遍遍的盲音，讓鍾正國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李部長，我想問問，我女兒鍾小艾被隔離審查這麼多天了，到底有沒有個結果？」
鍾正國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直接撥通了果安李部長的私人專線。
「鍾書籍，按照咱們組織的程序規定，您這時候應該避嫌才對！」
電話那頭，李部長的聲音四平八穩，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不過，在不違反原則的大前提下，我可以給您透個底，鍾小艾同志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我們果安做事有分寸，沒有對她動用任何刑罰。」
李部長的語氣威嚴，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至於隔離審查到底還要持續多久，那這就得看軍方那邊的調查進度了。」
所謂的隔離審查，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停職。
那是徹底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就像是把人扔進了一個黑洞裡。
「鍾書籍，我也是在其位謀其政，公事公辦，請您理解。」
李部長緩緩開口，話說得滴水不漏，義正言辭。
鍾正國聽到女兒安全，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就好，李部長，我相信我的女兒，也相信我的女婿，他們絕不會做出背叛國家的蠢事。」
李部長依舊面無表情，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鍾書籍，這事兒您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後海那邊說了才算。」
掛斷電話後，李部長沒有任何停歇。
他立刻伸手拿起了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
這種紅色電話，只有省部級以上的高層領導才有資格配備。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被敵對勢力監聽，是絕對的安全線路。
「趙老，是我，果安的小李。」
李部長瞬間站起身，即使隔著電話，也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趙蒙生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什麼事？小李，直說吧。」
「就在剛才，鍾正國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想打聽鍾小艾的具體情況……」
「嗯，知道了。」
趙蒙生沉吟片刻，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們果安再關……鍾小艾七天，湊夠一個星期後，就把人放了吧。」
「對外口徑統一一下，就說隔離審查結束，並未發現鍾小艾存在原則性問題。」
對於鍾家，敲打一下是必須的，但也不能逼得太急。
李部長立刻應聲：「明白，趙老。」
趙蒙生緊接著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還有，記住，你們果安要立刻加派人手前往漢東。」
「必須暗中全天候保護海軍武器總設計師，周冷風同志的安全，不得有誤。」
李部長面色一肅，敬了個禮：「是，我明白，趙老。」
漢東省，京州市，果安分局的一處隱秘安全屋內。
「行了，侯亮平，恭喜你，你可以滾蛋了。」
「你的問題已經查清楚了，可以回檢察院復命了。」
侯亮平整個人神情恍惚，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他機械地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那雙已經蒙塵的皮鞋，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味。
侯亮平剛想張嘴說兩句場面話找回點面子，結果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腳。
一名特工直接從後面踹了他一下，絲毫沒給他留面子。
砰！
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栽了！
這一次，自己算是徹徹底底地栽進了泥坑裡！
侯亮平平時膽子再大，也不敢在果安這群冷麵煞神面前耀武揚威。
算了，還是先趕緊給小艾打個電話求安慰吧。
得問問她，自己被抓了這麼久，她怎麼也不來救人？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連撥了好幾次，全是關機提示音。
侯亮平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手裡攥著手機，站在馬路牙子上發呆。
「小艾，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接電話？」
「而且這提示不是不在服務區，是直接關機！」
在侯亮平的認知里，自己出了這麼大的事，被果安部門強行帶走，鍾小艾和那個位高權重的岳父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在那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被關了足足二十天啊！
鍾小艾竟然沒有露面營救？
現在電話還打不通！
難道說，小艾也出事失蹤了？！
侯亮平越想越怕，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小男孩稚嫩卻刺耳的聲音。
「媽媽，好臭啊，那個大哥哥身上臭死了，像是在垃圾堆里滾過一樣。」
「噓，別靠太近，這估計是個乞丐，咱們快走，別沾上晦氣。」
侯亮平面色僵硬，脖子像生了鏽一樣緩緩轉過去。
只見一對母子正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嫌棄眼神看著他，指指點點。
要知道，侯亮平可是個自尊心極強的鳳凰男，攀上了鍾家這根高枝才有了今天。
在外面，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此刻卻被人當成了乞丐，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三個小時後，侯亮平拖著沉重的步伐，靠著兩條腿走回了省檢察院。
「侯亮平，你可算回來了，不過有個壞消息，你已經被老季給停職了。」
聽到同事這句話，侯亮平心裡那股委屈勁兒瞬間湧上心頭。
這些天我在裡面受盡折磨，你季昌明倒好，問都不問一聲，直接給我停職？
欺人太甚！這簡直是騎在人脖子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侯亮平今天非得討個說法。
「老季！你這事做得太過分了吧？憑什麼給我停職？你有什麼理由停我的職？」
侯亮平手裡拎著那是皺巴巴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闖進了辦公室。
他面對季昌明，那股趾高氣昂的勁兒又回來了，開口就是質問。
季昌明的老臉瞬間沉了下來，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這個侯亮平，簡直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典型。
行事作風肆意妄為，剛被果安放出來，不反思錯誤，居然還敢跑來興師問罪。
季昌明精神矍鑠，雖然年紀大了，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面色不善地呵斥道：「侯亮平！你居然還有臉問？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德行！」
「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是為了什麼事被果安部門抓走的？」
季昌明眉頭緊皺，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熏得他連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擅自行動的？」
「是誰允許你不請示不匯報就胡來的？」
「你這隻孫猴子，還真以為京州是你那無法無天的花果山啊！」
「我告訴你，侯亮平，搞清楚你的身份，我季昌明才是省檢察院的檢察長！」
「這一次，算是對你法外開恩了，只給你停職一個月的處分。」
季昌明越說越火，直接拍了桌子：「外加記大過一次，現在立刻給我回宿舍去，好好閉門思過！」
侯亮平被這一通訓斥罵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記大過處分？
這竟然是記大過處分！
自己才剛空降到漢東不到一個月，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背上了個記大過？
「不是，老季……」侯亮平回過神來，急忙想要開口辯解幾句。
季昌明滿臉嫌棄，被那股餿味熏得連連後退：「你別過來，站那兒別動！太臭了！」
「侯亮平，少跟我囉嗦，趕緊回宿舍把自己洗刷乾淨。」
「還有，我是你的上級領導，工作場合注意你的稱呼！」
季昌明黑著臉躲到了牆角，捂著鼻子的手死活不肯放下來。
「當然了，亮平啊，也不是全是壞事，還有一個好消息。」
侯亮平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心裡暗罵：「我都倒霉到姥姥家了，還能有好消息？」
季昌明見火候差不多了，緩緩開口，臉上露出一絲老狐狸般的笑容。
「這停職一個月嘛，是從你被果安抓走那天開始算的。」
「你在裡面待了二十多天。」
「換句話說，你只要再在宿舍里老實待上八天，這懲罰就算結束了。」
季昌明眼珠子一轉，話鋒一轉：「當然了，你也可以趁這個空檔，回一趟京城嘛，別讓鍾小艾同志跟著瞎操心。」
侯亮平猶豫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行，那我先回宿舍洗個澡。」
「既然停職了，那我就回京城一趟，正好去看看我兒子。」
「誒，這就對了嘛，亮平啊，人生哪有不磕磕絆絆的，這就是個小挫折。」
「等你回來以後，該是你的還是你的，你依然是反貪局局長。」
季昌明這個老狐狸，深諳官場之道，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
畢竟，侯亮平背後的那尊大佛是鍾小艾，不能不給面子。
辦公室里的氣氛，這才勉強緩和了下來。
「祁廳長，幸不辱命，雖然過程驚險了點，但我們還是在市局趙東來那個硬骨頭面前，成功把蔡成功給拿下了。」
副廳長夏丘焰站在省工安廳審訊室外的走廊里，壓低聲音給祁同偉匯報。
「幹得漂亮，老夏！」
電話那頭，祁同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老夏，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把手機關機。」
「不管是天王老子來求情，都不能鬆口，蔡成功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
「趙東來那個吃裡扒外的叛徒，早就投靠李達康了，不得不防。」
祁同偉特意千叮嚀萬囑咐，生怕中間再出什麼岔子。
副廳長夏丘焰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廳長，您放心。」
「記住，等我回去。除了我本人，誰也別想把蔡成功帶走。」
說完這番狠話，祁同偉直接掛斷了電話。
京州市，政府辦公大樓，那間寬敞明亮的大型會議室內。
一場決定命運的市委常委會議，正在如火如荼地召開。
「李書籍，作為市常委兼京州副市長，我有權利提議召開常務委員會。」
葉疏影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女士西裝，留著幹練的中分短髮，氣場全開。
葉疏欣則慢條斯理地打開記事本，手裡轉著一支水性筆，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沒錯，李書籍，我也是京州市常委，我也要求召開常務委員會。」
李達康坐在中間的C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咬了咬後槽牙，強壓著怒火：「好，既然兩位常務委員堅持要開會，我同意。」
趙東來坐在角落裡，心裡直打鼓，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這兩個新來的葉副市長和光明區區委書籍，那是空降兵。
搞不好背後有著通天的背景。
市局趙東來想了想，決定明哲保身，緩緩站起身：「李書籍，局裡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我就先撤了。」
由於吳市長去京城黨校學習了，所以這次常務委員會議缺席一人。
二十分鐘後，各位常務委員陸續坐車趕到。
參加這場會議的大佬分別是：
京州紀委書籍張樹立，市常務委員。
京州常務副市長老應，市常務委員。
京州市政法委書籍孫海平，市常務委員。
市委專職副書記朱驍，市常務委員。
京州副市長、京州市常委葉疏影。
京州光明區區委書籍、京州市常委葉疏欣。
以及坐在主位上的京州市委書籍，省常務委員李達康。
「實到七人，應到七人，符合法定程序！」
市委秘書長一絲不苟地記錄著，手裡拿著筆和本子。
「同志們，大家好，可能在座的有些同志對我還不太熟悉。」
「我叫葉疏影，是從外省調過來支援建設的。」
「我們姐妹倆是外地人，不懂什麼幫派，也不是這個系那個派的。」
葉疏影的視線像雷達一樣環顧了一圈，說出了一段耐人尋味的話。
張樹立和孫海平臉色微微一變，都是官場老油條，誰聽不出來葉疏影這是話裡有話，暗藏機鋒。
「我們在省委見到了沙書籍，沙書籍非常熱情地跟我們談到了光明區大風廠的股權糾紛問題。」
葉疏影語出驚人，真真假假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李達康臉色微變，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沙瑞金那個新來的書記在背後給這兩個丫頭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