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空降副市長硬剛市委書記
唰——
高小琴猛地轉過頭，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李書記，這位領導是……」
李達康臉色一沉，介紹道：「高總，這位是剛從上面空降下來的副市長，市委常委，葉疏影同志。」
葉疏欣也一步跨出，面色嚴肅，沉聲道：「李書記，根據我們的調查，大風廠的股權結構里，有40%是屬於工人們的。」
「如果我們政府不分青紅皂白強行拆除，肯定會激化矛盾，釀成群體性事件。」
「我的意見很明確，必須立刻暫停強拆！通過法律途徑，先解決好工人的股權問題。」
葉疏影接過話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高小琴：「高總，據我所知，你們山水集團借給蔡成功五千萬的過橋貸款，只有短短六天時間，日息卻高達千分之四。」
她語氣篤定，仿佛親眼所見：「而且蔡成功在六天期限內，已經連本帶利把這五千萬還給了你們山水集團。」
高小琴臉色微變，顯得有些措手不及：「是……我承認，葉副市長，這一點我不否認。」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剛空降下來的女幹部，竟然把山水集團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李達康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悅，死死地盯著葉疏影。
這擺明了是在搶他的風頭，挑戰他作為一把手的權威。
但這兩個女人是沙瑞金書記親自點將，由大秘白秘書親自送上任的。
這背後的含義不言而喻，沙瑞金非常看重這兩個人！
葉疏影性格強勢，根本不給李達康面子，直接開門見山：「李書記，山水集團真正看上的，是大風廠那塊一百二十畝的商業用地！」
「如果真的強行拆遷，大風廠1365名員工的下崗安置費怎麼解決？這筆巨款誰來出？」
葉疏影顯然做足了功課，通過果安分局的情報網，早就把這裡面的貓膩查了個底朝天。
「李書記，我剛才問過孫區長了，光明區的財政早就空了，能賣的地皮都被那個丁義珍給賣光了。」
李達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覺得這就是葉疏影在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給自己這個一把手下馬威！
我是京州市委書記，我才是一把手！
你葉疏影充其量只是個三把手！
高小琴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就被李達康一揮手粗暴地打斷。
李達康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眼中帶著一絲蠻橫的怒意：「葉副市長，我記得你昨天才剛到京州上任，怎麼對這裡的情況了解得這麼清楚？」
「這就不勞李書記操心了，我在京州這邊，多少還是有些人脈渠道的。」
葉疏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毫不退讓。
葉疏欣轉過頭，把矛頭指向了旁邊的「背鍋俠」：「孫區長，我想問問你，現在區財政帳上還有錢嗎？下個月工資還發得出來嗎？」
孫連成愣了一下，苦著臉搖了搖頭：「葉書記，我們光明區財政早就赤字了，能賣的地都被丁義珍那個王八蛋給禍害光了。」
「李書記，你也聽到了，光明區確實是拿不出一分錢了。」
葉疏欣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露出了八顆潔白的牙齒。
言外之意很明顯：李達康，你想甩鍋給我們？門都沒有！
她在公開場合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告訴所有人，光明區沒錢。
她現在可是光明區的區委書記，是孫連成的頂頭上司，這話分量十足。
李達康氣得臉色鐵青，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把「光明峰項目總指揮」這個燙手山芋直接甩給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幹部？
葉疏影再次沉聲強調：「李書記，我再次嚴肅表達我的反對意見，大風廠絕對不能拆！」
「不拆？那要拖到什麼時候？」
李達康終於忍不住了，厲聲質問。
葉疏影淡淡地回應：「等到徹底解決大風廠1365名員工的下崗安置費問題為止！」
「我們要以人民群眾為中心，把群眾利益作為工作的重中之重。」
「幹部的職責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矛盾。」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才是我們工作的根本。」
李達康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老子面前唱什麼高調！
他心裡充滿了不屑，就算你們是沙瑞金搬來的救兵，但這京州可是副省級城市，我這個市委書記也是副省級，咱們級別相當！
李達康那標誌性的死魚眼一翻：「葉副市長，漂亮的官話誰不會說？現在的關鍵是要解決實際問題。」
高小琴腦子轉得飛快，突然冷不丁地拋出一枚炸彈：「李書記，我要舉報！大風廠老闆蔡成功，曾經向腐敗分子丁義珍巨額行賄！」
唰——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高小琴身上。
葉疏影一臉的不可思議：「高總，你說什麼？蔡成功向丁義珍行賄？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
葉疏欣也死死盯著高小琴，秀眉微蹙，白皙的鵝蛋臉上寫滿了懷疑。
蔡成功只是個民營企業家，怎麼可能和丁義珍那種大貪官搞到一起去？
李達康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高總，你有確鑿的證據嗎？把你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說出來。」
「李書記，葉副市長，葉書記。」
高小琴整理了一下裙擺，從容淡定：「你們可能不太了解蔡成功這個人，他在我們京州商界名聲很臭，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奸商。」
李達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說，別停。」
「高總，我倒想聽聽，你這所謂的一面之詞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葉疏影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特意加重了語氣。
她在暗示李達康，別被這個女商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當年，蔡成功就是丁義珍帶到我們山水集團來的。」
高小琴緩緩說道：「丁義珍當時發了話，讓我務必幫幫他這位『小兄弟』。」
「等一下，高總，你說的當年，具體是哪一年？」
葉疏影突然插嘴打斷，同時掏出手機，不動聲色地打開了錄像功能。
李達康面色嚴肅：「高總，照實說，如果蔡成功真有問題，我現在馬上簽發逮捕令。」
這李達康果然和周冷風描述的一模一樣，作風霸道，雷厲風行。
高小琴穿著一身惹眼的大紅長裙，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2010年，蔡成功為了擴大經營，成立了一家煤炭公司，當時他為了籌集資金，借了八千萬的高利貸！」
李達康眼前一亮，譏諷道：「八千萬高利貸？這蔡成功膽子夠肥的啊。」
「李書記，先別插話，讓高總把話說完。」
葉疏欣有些不滿地瞪了李達康一眼。
高小琴微微一笑，繼續爆料：「他在林城買下了一家叫錦繡煤礦的產權，我想當年蔡成功就是想利用煤炭行情賺一筆快錢。」
「你們猜猜，蔡成功是和誰一起倒賣這個煤礦的？」
高小琴環視一周，自問自答道：「就是那個腐敗分子——丁義珍！」
「林城錦繡煤礦，其實是他老家的一個小煤礦。」
高小琴對這樁陳年舊事如數家珍：「李書記，兩位領導，那個煤礦的原老闆，其實是蔡成功的一個遠房表哥。」
「他表哥年紀大了，膝下無子，就想著把煤礦轉手套現。」
葉疏影心頭一震，她是真沒想到，大風廠的老闆蔡成功，居然還跟丁義珍合夥炒過煤礦？！
這簡直太出乎意料了。
難怪冷風說漢東的水深不見底。
大風廠背後的隱情逐漸浮出水面，看來這個蔡成功肯定是對冷風隱瞞了關鍵信息。
這個該死的奸商！
高小琴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繼續深挖：「丁義珍和蔡成功合夥搞煤炭生意，當時估計是想再撐一撐，等煤炭價格漲上去再拋售大賺一筆。」
「資金鍊斷了，他們就找到了我，開口就借了六千萬的過橋貸款，當時談好的利息，日息是千分之三。」
「等一下，高總，到底是蔡成功找的你，還是丁義珍找的你？」
葉疏影板起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女神模樣。
高小琴笑了：「當然是丁義珍了，人家可是副市長，手裡掌管著土地指標，握著資源審批權……」
「還是光明峰項目的總指揮，手握生殺大權。」
「葉副市長，丁義珍親自找上門，讓我務必幫這個忙，我敢說不嗎？」
「而且這裡面還有大風廠的股權做質押，又能賺一筆不菲的利息，我自然就答應了。」
高小琴說到這裡，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後來，丁義珍替蔡成功索要了三千五百萬的所謂『安置費』，我被逼無奈，只好和蔡成功簽了一份補充協議。」
「我們當然不願意當冤大頭，可是……不願意又能怎麼樣？人家丁義珍當時可是大權在握。」
李達康聽得目瞪口呆，這事兒他完全被蒙在鼓裡。
要不是高小琴今天當眾抖出來，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副手丁義珍居然和蔡成功一起倒賣煤礦。
丁義珍啊丁義珍，你這個混蛋，到底背著老子幹了多少缺德事？
李達康回過神來，剛想開口下令。
葉疏影再次搶先一步：「高總，口說無憑，合約在哪裡？我現在就要看到原件。」
「葉副市長，補充合約以及那三千五百萬的轉帳憑證，都在山水集團的財務室，您要是想看，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取。」
高小琴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高總，那這筆錢最後去哪了？」
「葉書記，這錢剛一到帳，瞬間就被民生銀行給划走了，其實蔡成功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帳戶已經被凍結了，這人背著我們在各大銀行一共貸款了五六個億。」
高小琴再爆猛料。
李達康不再猶豫，當機立斷：「孫連成，立刻傳我的命令！通知市局趙東來，馬上抓捕大風廠老闆蔡成功！」
葉疏影猛地回過神來，突然想起昨晚周冷風透露的一個關鍵信息。
從京城來的反貪局代理局長侯亮平，因為不知死活地調查周冷風，甚至意圖竊取國家機密，已經被果安部門秘密逮捕了。
雖然關了一段時間快要放出來了，但他老婆鍾小艾也被抓進去隔離審查了。
現在漢東反貪局能用的人，只有副局長呂梁，那是周冷風的人。
可問題是，呂梁現在遠在京海市配合調查趙立冬的案子，鞭長莫及。
交給反貪局？來不及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省廳祁同偉的力量。
葉疏影立刻找了個藉口要去洗手間，快步回到那輛黑色大眾車裡，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祁同偉，我是葉疏影。」
電話那頭，祁同偉瞬間清醒，連忙捂著手機走出審訊室：「葉副市長，有什麼急事您儘管吩咐？」
「聽著，我需要你立刻動用你在京州的心腹力量，馬上出警前往光明區大風廠。」
「一定要趕在市局趙東來之前，把大風廠老闆蔡成功控制住！」
葉疏影語速極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祁同偉沒有多問半個字：「是！葉副市長，保證完成任務！」
「祁廳長，記住了，這個蔡成功絕對不能落在李達康的手裡，切記！」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放心吧，我這就聯繫特警總隊，馬上行動。」
「祁廳長，蔡成功當年和丁義珍互相勾結倒賣煤礦，如果他落在李達康手裡，很有可能會把髒水潑到冷風身上，把他也牽扯進來。」
「葉副市長，我明白了，事關重大，您放心！」
掛斷電話，祁同偉感到一陣泰山壓頂般的壓力。
他現在身在京海，正在突擊審訊趙立冬，這個案子正處於攻堅階段，必須儘快找到譚思言的屍體作為鐵證。
趙立冬現在的罪名僅僅是受賄，只有找到譚思言，才能真正撬開這個巨大的黑洞。
自己分身乏術，現在開車趕回京州黃花菜都涼了。
祁同偉咬了咬牙，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在省公安廳最信任的心腹——副廳長夏丘焰。
「老夏，聽好了，你現在立刻集結特警總隊，全副武裝，馬上出警前往大風廠，目標是抓捕老闆蔡成功。」
祁同偉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蔡成功？就是在光明峰拆遷區那個還在生產的大風廠？」
夏丘焰愣了一下，確認道。
祁同偉千叮嚀萬囑咐：「沒錯，就是那裡！老夏，你必須給我搶在市局趙東來之前把人帶走。」
「我接到可靠舉報，蔡成功當年和腐敗分子丁義珍勾結，涉嫌巨額國有資產流失案。」
「丁義珍？」
「對，這個案子我們省廳必須拿到主辦權，不管是誰來要人，哪怕是李達康親自出面，你也給我頂回去！」
祁同偉沉聲喝道：「高育良書記非常重視丁義珍的案子，這件事是請示過沙瑞金書記的！」
搬出了這兩尊大佛，夏丘焰面色一肅：「明白！祁廳長，我親自帶隊，保證把人帶回來！」
幾分鐘後，夏丘焰率領特警總隊，十輛特警防暴車拉響警笛，浩浩蕩蕩地衝出了省廳大門，如同一條鋼鐵洪流。
京海市，強盛集團頂層，高啟強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唐小龍和唐小虎站在辦公桌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冷汗直流。
「強哥，現在趙立冬被抓了，咱們……是不是該跑路了？」
唐小虎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顫聲問道。
高啟強面無表情地拉開抽屜，拿出一包速溶咖啡，撕開袋子，直接把乾粉倒進了嘴裡，在那苦澀的味道中尋找一絲清醒。
「我剛打聽到的消息，抓人的不是省里的巡視組，而是公安廳廳長祁同偉親自帶隊。」
「跑？往哪跑？跑到京州去自投羅網嗎？」
「只要趙立冬那個老狐狸把我們供出來，天涯海角我們也跑不掉。」
高啟強長嘆一口氣，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
唐小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強哥，要不我們派人混進去……直接殺人滅口？」
「蠢貨！你在想什麼呢！」
高啟強氣得差點把杯子砸過去，血壓瞬間飆升。
「現在到處都是警察，省廳刑警隊把趙立冬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還想殺人？」
「聽我的，阿龍，你現在馬上帶人去財務室，把所有的帳本全部燒毀，一張紙片都別留。」
高啟強當機立斷，做出了最後的安排。
「是，強哥。」
唐小龍不敢多言，點點頭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阿虎，你趕緊去各個銀行的ATM機取錢，這張卡里有五千萬現金。」
「取完錢之後，立刻帶著小蘭，還有瑤瑤，你們三個人直接開車去京州避風頭。」
高啟強站起身，從抽屜夾層里拿出一張黑卡和兩本護照。
「這兩本護照是早就給你準備好的。」
「十天之後，如果我還沒出來，你就帶著她們遠走高飛，千萬別想著給我報仇。」
高啟強面色凝重，仿佛在交代後事：「阿虎，我就把妹妹和女兒託付給你了，一定要保護好她們。」
高小琴猛地轉過頭，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李書記，這位領導是……」
李達康臉色一沉，介紹道：「高總，這位是剛從上面空降下來的副市長，市委常委，葉疏影同志。」
葉疏欣也一步跨出，面色嚴肅，沉聲道：「李書記，根據我們的調查，大風廠的股權結構里，有40%是屬於工人們的。」
「如果我們政府不分青紅皂白強行拆除，肯定會激化矛盾，釀成群體性事件。」
「我的意見很明確，必須立刻暫停強拆！通過法律途徑，先解決好工人的股權問題。」
葉疏影接過話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高小琴：「高總，據我所知，你們山水集團借給蔡成功五千萬的過橋貸款，只有短短六天時間，日息卻高達千分之四。」
她語氣篤定，仿佛親眼所見：「而且蔡成功在六天期限內，已經連本帶利把這五千萬還給了你們山水集團。」
高小琴臉色微變，顯得有些措手不及：「是……我承認，葉副市長，這一點我不否認。」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剛空降下來的女幹部，竟然把山水集團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李達康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悅，死死地盯著葉疏影。
這擺明了是在搶他的風頭，挑戰他作為一把手的權威。
但這兩個女人是沙瑞金書記親自點將，由大秘白秘書親自送上任的。
這背後的含義不言而喻，沙瑞金非常看重這兩個人！
葉疏影性格強勢，根本不給李達康面子，直接開門見山：「李書記，山水集團真正看上的，是大風廠那塊一百二十畝的商業用地！」
「如果真的強行拆遷，大風廠1365名員工的下崗安置費怎麼解決？這筆巨款誰來出？」
葉疏影顯然做足了功課，通過果安分局的情報網，早就把這裡面的貓膩查了個底朝天。
「李書記，我剛才問過孫區長了，光明區的財政早就空了，能賣的地皮都被那個丁義珍給賣光了。」
李達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覺得這就是葉疏影在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給自己這個一把手下馬威！
我是京州市委書記，我才是一把手！
你葉疏影充其量只是個三把手！
高小琴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就被李達康一揮手粗暴地打斷。
李達康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眼中帶著一絲蠻橫的怒意：「葉副市長，我記得你昨天才剛到京州上任，怎麼對這裡的情況了解得這麼清楚？」
「這就不勞李書記操心了，我在京州這邊，多少還是有些人脈渠道的。」
葉疏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毫不退讓。
葉疏欣轉過頭，把矛頭指向了旁邊的「背鍋俠」：「孫區長，我想問問你，現在區財政帳上還有錢嗎？下個月工資還發得出來嗎？」
孫連成愣了一下，苦著臉搖了搖頭：「葉書記，我們光明區財政早就赤字了，能賣的地都被丁義珍那個王八蛋給禍害光了。」
「李書記，你也聽到了，光明區確實是拿不出一分錢了。」
葉疏欣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露出了八顆潔白的牙齒。
言外之意很明顯：李達康，你想甩鍋給我們？門都沒有！
她在公開場合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告訴所有人，光明區沒錢。
她現在可是光明區的區委書記，是孫連成的頂頭上司，這話分量十足。
李達康氣得臉色鐵青，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把「光明峰項目總指揮」這個燙手山芋直接甩給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幹部？
葉疏影再次沉聲強調：「李書記，我再次嚴肅表達我的反對意見，大風廠絕對不能拆！」
「不拆？那要拖到什麼時候？」
李達康終於忍不住了，厲聲質問。
葉疏影淡淡地回應：「等到徹底解決大風廠1365名員工的下崗安置費問題為止！」
「我們要以人民群眾為中心，把群眾利益作為工作的重中之重。」
「幹部的職責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矛盾。」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才是我們工作的根本。」
李達康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老子面前唱什麼高調！
他心裡充滿了不屑，就算你們是沙瑞金搬來的救兵，但這京州可是副省級城市，我這個市委書記也是副省級，咱們級別相當！
李達康那標誌性的死魚眼一翻：「葉副市長，漂亮的官話誰不會說？現在的關鍵是要解決實際問題。」
高小琴腦子轉得飛快，突然冷不丁地拋出一枚炸彈：「李書記，我要舉報！大風廠老闆蔡成功，曾經向腐敗分子丁義珍巨額行賄！」
唰——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高小琴身上。
葉疏影一臉的不可思議：「高總，你說什麼？蔡成功向丁義珍行賄？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
葉疏欣也死死盯著高小琴，秀眉微蹙，白皙的鵝蛋臉上寫滿了懷疑。
蔡成功只是個民營企業家，怎麼可能和丁義珍那種大貪官搞到一起去？
李達康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高總，你有確鑿的證據嗎？把你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說出來。」
「李書記，葉副市長，葉書記。」
高小琴整理了一下裙擺，從容淡定：「你們可能不太了解蔡成功這個人，他在我們京州商界名聲很臭，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奸商。」
李達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說，別停。」
「高總，我倒想聽聽，你這所謂的一面之詞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葉疏影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特意加重了語氣。
她在暗示李達康，別被這個女商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當年，蔡成功就是丁義珍帶到我們山水集團來的。」
高小琴緩緩說道：「丁義珍當時發了話，讓我務必幫幫他這位『小兄弟』。」
「等一下，高總，你說的當年，具體是哪一年？」
葉疏影突然插嘴打斷，同時掏出手機，不動聲色地打開了錄像功能。
李達康面色嚴肅：「高總，照實說，如果蔡成功真有問題，我現在馬上簽發逮捕令。」
這李達康果然和周冷風描述的一模一樣，作風霸道，雷厲風行。
高小琴穿著一身惹眼的大紅長裙，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2010年，蔡成功為了擴大經營，成立了一家煤炭公司，當時他為了籌集資金，借了八千萬的高利貸！」
李達康眼前一亮，譏諷道：「八千萬高利貸？這蔡成功膽子夠肥的啊。」
「李書記，先別插話，讓高總把話說完。」
葉疏欣有些不滿地瞪了李達康一眼。
高小琴微微一笑，繼續爆料：「他在林城買下了一家叫錦繡煤礦的產權，我想當年蔡成功就是想利用煤炭行情賺一筆快錢。」
「你們猜猜，蔡成功是和誰一起倒賣這個煤礦的？」
高小琴環視一周，自問自答道：「就是那個腐敗分子——丁義珍！」
「林城錦繡煤礦，其實是他老家的一個小煤礦。」
高小琴對這樁陳年舊事如數家珍：「李書記，兩位領導，那個煤礦的原老闆，其實是蔡成功的一個遠房表哥。」
「他表哥年紀大了，膝下無子，就想著把煤礦轉手套現。」
葉疏影心頭一震，她是真沒想到，大風廠的老闆蔡成功，居然還跟丁義珍合夥炒過煤礦？！
這簡直太出乎意料了。
難怪冷風說漢東的水深不見底。
大風廠背後的隱情逐漸浮出水面，看來這個蔡成功肯定是對冷風隱瞞了關鍵信息。
這個該死的奸商！
高小琴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繼續深挖：「丁義珍和蔡成功合夥搞煤炭生意，當時估計是想再撐一撐，等煤炭價格漲上去再拋售大賺一筆。」
「資金鍊斷了，他們就找到了我，開口就借了六千萬的過橋貸款，當時談好的利息，日息是千分之三。」
「等一下，高總，到底是蔡成功找的你，還是丁義珍找的你？」
葉疏影板起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女神模樣。
高小琴笑了：「當然是丁義珍了，人家可是副市長，手裡掌管著土地指標，握著資源審批權……」
「還是光明峰項目的總指揮，手握生殺大權。」
「葉副市長，丁義珍親自找上門，讓我務必幫這個忙，我敢說不嗎？」
「而且這裡面還有大風廠的股權做質押，又能賺一筆不菲的利息，我自然就答應了。」
高小琴說到這裡，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後來，丁義珍替蔡成功索要了三千五百萬的所謂『安置費』，我被逼無奈，只好和蔡成功簽了一份補充協議。」
「我們當然不願意當冤大頭，可是……不願意又能怎麼樣？人家丁義珍當時可是大權在握。」
李達康聽得目瞪口呆，這事兒他完全被蒙在鼓裡。
要不是高小琴今天當眾抖出來，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副手丁義珍居然和蔡成功一起倒賣煤礦。
丁義珍啊丁義珍，你這個混蛋，到底背著老子幹了多少缺德事？
李達康回過神來，剛想開口下令。
葉疏影再次搶先一步：「高總，口說無憑，合約在哪裡？我現在就要看到原件。」
「葉副市長，補充合約以及那三千五百萬的轉帳憑證，都在山水集團的財務室，您要是想看，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取。」
高小琴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高總，那這筆錢最後去哪了？」
「葉書記，這錢剛一到帳，瞬間就被民生銀行給划走了，其實蔡成功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帳戶已經被凍結了，這人背著我們在各大銀行一共貸款了五六個億。」
高小琴再爆猛料。
李達康不再猶豫，當機立斷：「孫連成，立刻傳我的命令！通知市局趙東來，馬上抓捕大風廠老闆蔡成功！」
葉疏影猛地回過神來，突然想起昨晚周冷風透露的一個關鍵信息。
從京城來的反貪局代理局長侯亮平，因為不知死活地調查周冷風，甚至意圖竊取國家機密，已經被果安部門秘密逮捕了。
雖然關了一段時間快要放出來了，但他老婆鍾小艾也被抓進去隔離審查了。
現在漢東反貪局能用的人，只有副局長呂梁，那是周冷風的人。
可問題是，呂梁現在遠在京海市配合調查趙立冬的案子，鞭長莫及。
交給反貪局？來不及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省廳祁同偉的力量。
葉疏影立刻找了個藉口要去洗手間，快步回到那輛黑色大眾車裡，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祁同偉，我是葉疏影。」
電話那頭，祁同偉瞬間清醒，連忙捂著手機走出審訊室：「葉副市長，有什麼急事您儘管吩咐？」
「聽著，我需要你立刻動用你在京州的心腹力量，馬上出警前往光明區大風廠。」
「一定要趕在市局趙東來之前，把大風廠老闆蔡成功控制住！」
葉疏影語速極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祁同偉沒有多問半個字：「是！葉副市長，保證完成任務！」
「祁廳長，記住了，這個蔡成功絕對不能落在李達康的手裡，切記！」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放心吧，我這就聯繫特警總隊，馬上行動。」
「祁廳長，蔡成功當年和丁義珍互相勾結倒賣煤礦，如果他落在李達康手裡，很有可能會把髒水潑到冷風身上，把他也牽扯進來。」
「葉副市長，我明白了，事關重大，您放心！」
掛斷電話，祁同偉感到一陣泰山壓頂般的壓力。
他現在身在京海，正在突擊審訊趙立冬，這個案子正處於攻堅階段，必須儘快找到譚思言的屍體作為鐵證。
趙立冬現在的罪名僅僅是受賄，只有找到譚思言，才能真正撬開這個巨大的黑洞。
自己分身乏術，現在開車趕回京州黃花菜都涼了。
祁同偉咬了咬牙，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在省公安廳最信任的心腹——副廳長夏丘焰。
「老夏，聽好了，你現在立刻集結特警總隊，全副武裝，馬上出警前往大風廠，目標是抓捕老闆蔡成功。」
祁同偉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蔡成功？就是在光明峰拆遷區那個還在生產的大風廠？」
夏丘焰愣了一下，確認道。
祁同偉千叮嚀萬囑咐：「沒錯，就是那裡！老夏，你必須給我搶在市局趙東來之前把人帶走。」
「我接到可靠舉報，蔡成功當年和腐敗分子丁義珍勾結，涉嫌巨額國有資產流失案。」
「丁義珍？」
「對，這個案子我們省廳必須拿到主辦權，不管是誰來要人，哪怕是李達康親自出面，你也給我頂回去！」
祁同偉沉聲喝道：「高育良書記非常重視丁義珍的案子，這件事是請示過沙瑞金書記的！」
搬出了這兩尊大佛，夏丘焰面色一肅：「明白！祁廳長，我親自帶隊，保證把人帶回來！」
幾分鐘後，夏丘焰率領特警總隊，十輛特警防暴車拉響警笛，浩浩蕩蕩地衝出了省廳大門，如同一條鋼鐵洪流。
京海市，強盛集團頂層，高啟強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唐小龍和唐小虎站在辦公桌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冷汗直流。
「強哥，現在趙立冬被抓了，咱們……是不是該跑路了？」
唐小虎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顫聲問道。
高啟強面無表情地拉開抽屜，拿出一包速溶咖啡，撕開袋子，直接把乾粉倒進了嘴裡，在那苦澀的味道中尋找一絲清醒。
「我剛打聽到的消息，抓人的不是省里的巡視組，而是公安廳廳長祁同偉親自帶隊。」
「跑？往哪跑？跑到京州去自投羅網嗎？」
「只要趙立冬那個老狐狸把我們供出來，天涯海角我們也跑不掉。」
高啟強長嘆一口氣，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
唐小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強哥，要不我們派人混進去……直接殺人滅口？」
「蠢貨！你在想什麼呢！」
高啟強氣得差點把杯子砸過去，血壓瞬間飆升。
「現在到處都是警察，省廳刑警隊把趙立冬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還想殺人？」
「聽我的，阿龍，你現在馬上帶人去財務室，把所有的帳本全部燒毀，一張紙片都別留。」
高啟強當機立斷，做出了最後的安排。
「是，強哥。」
唐小龍不敢多言，點點頭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阿虎，你趕緊去各個銀行的ATM機取錢，這張卡里有五千萬現金。」
「取完錢之後，立刻帶著小蘭，還有瑤瑤，你們三個人直接開車去京州避風頭。」
高啟強站起身，從抽屜夾層里拿出一張黑卡和兩本護照。
「這兩本護照是早就給你準備好的。」
「十天之後，如果我還沒出來，你就帶著她們遠走高飛，千萬別想著給我報仇。」
高啟強面色凝重，仿佛在交代後事：「阿虎，我就把妹妹和女兒託付給你了，一定要保護好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