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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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藜,你去哪了?』

  『怎麼還沒回來?手機丟了嗎?』

  中間夾著幾通視頻通話的未接記錄。

  『生我氣了嗎?』

  『你現在在哪?我替你出氣了,我讓白悠然跟你道歉……』

  『你不要嚇我,我好擔心你,你在哪裡……』

  『看到一定給我回復,好嗎?』

  萬藜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並不理會。

  浴室里,熱水衝下來。

  霧氣漫開,她洗了很久。

  出來時,躺到床上,身體終於一點一點暖了過來。

  窗外是陌生的夜景,霓虹燈遠遠地閃著。

  萬藜盯著天花板,盯了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

  葉靜子是在半夜接到電話的。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睡得正沉。迷迷糊糊接起來,那頭傳來哥哥葉立恆的聲音。

  嚴肅的,帶著點審問的意味。

  她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

  葉立恆沉默了兩秒:「她人呢?現在在哪?」

  葉靜子迷惘地搖頭,搖完了才想起哥哥看不見:「我在華清把她放下的……不過我加了她的微信,可以問問。」

  她掛了電話,趕緊給萬藜發消息。

  可消息發過去,連回音都沒有。

  與此同時,秦譽親自盯著監控屏幕,眼睛熬得發紅。可畫面里,就是沒有那個他想看見的身影。

  市局的消息,言簡意賅:各大酒店,沒有萬藜的入住記錄。

  一個有經驗的民警多問了一句:「會不會是去朋友家了?有沒有她朋友的電話或者聯繫方式?我們可以幫你查查。」

  秦譽怔住了。

  朋友?聯繫方式?

  他忽然發現,自己對萬藜知之甚少。

  為什麼會這樣?

  席瑞站在一旁,看著秦譽怔怔的模樣,看著他臉上的茫然。

  那根強行壓下的弦,終於鬆了一寸。

  心底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道裂縫,瘋狂地往外生長。

  ……

  萬藜是六點半醒的。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打車回了宿舍。

  今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宿舍里空蕩蕩的。

  她站在床邊,盯著對面的床鋪若有所思。

  然後打開了柜子,把手錶和粉鑽掏了出來。

  那張黑卡落在溫泉會館的行李里了。

  她的筆記也在那兒。

  萬藜又從脖子上摘下那條手工項鍊。

  三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

  她坐下來,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和秦譽在一起之後,股票賺了十多萬。

  那些不是限量款的衣服、首飾、包包,陸陸續續賣了,攏共四十多萬。

  學牌花了三萬,還有聖誕那兩枚金戒指,五千塊。

  如果把這些貴重物品都還回去,相當於這四個多月,她只拿到了五十多萬。

  努力這麼久,還不如一個短線撈女。

  甚至比不上何世遠給他前女友的分手費。

  萬藜盯著桌上那枚粉鑽,如果留下,秦譽不會計較。

  對他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

  可留下,不利於她的人設。

  但萬一……秦譽對她的喜歡,不及預期呢?

  那她最後能握在手裡的,就只有那五十萬。

  她討厭賭。

  討厭不確定性。

  但她知道,人生很多時候,需要一場豪賭。

  就像她的父母。

  每天起早貪黑,勤勤懇懇打工攢錢,一分一厘都捨不得花。

  隔壁鄰居家也是這樣的。

  不過人家攢夠了錢,先買了一輛小貨車。從村里收蔬菜,驅車幾十里拉到縣城賣。雖然也累,可比她父母賺得多多了。


  萬藜問過父母,為什麼不也買一輛?

  因為她知道成功的最捷徑,就是複製。

  可他們列了一堆風險。

  說來說去,最後還是那句話:踏實打工最穩當。

  萬藜想起心理學上有個詞,叫「損失厭惡」。

  從「擁有」切換到「失去」,那種巨大的心理空洞,會逼著人重新審視一段感情。

  製造失去感,喚醒占有欲。

  賭贏了,她就是上市公司小開的未婚妻。

  賭輸了,抱著五十萬滾蛋。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出手這麼大方的富二代了。

  萬藜盯著桌上那堆東西,盯了很久。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秦譽發了條微信:

  『十點鐘,萬福樓,我們見一面。我有話跟你說……』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草稿紙,拿起了筆。

  得好好想一想,一會兒怎麼跟他說。

  秦譽收到萬藜微信的時候,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立刻撥了過去。

  電話傳來忙音,沒人接聽。

  他臉上的光又沉了下去。

  席瑞站在一旁,沒看見那條消息,但從秦譽的反應里,大概猜到了,萬藜沒事了。

  他轉身對公安人員點了點頭:「人找到了,昨晚,麻煩你們了。」

  等人走了,他才問秦譽:「她說什麼?」

  「讓我把會所的筆記帶過去,」秦譽盯著手機屏幕,聲音發緊,「然後,約我十點鐘見面。」

  席瑞點點頭:「那我讓人去取。」

  他剛轉身,胳膊被秦譽一把拉住。

  「席瑞哥,」秦譽抬起眼,眼底熬得發紅,帶著藏不住的惶然,「她不會是想跟我分手吧?」

  席瑞頓住。

  「我不知道白悠然怎麼突然對她這樣……還有安又琪她們,肯定私底下跟她說了什麼……」

  秦譽垂著頭,聲音低下去,像是不敢往下想。

  席瑞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堵住。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拍了拍秦譽的肩膀。

  等秦譽要出發去R大的時候,席瑞忽然開口:「我跟你一起吧。」

  秦譽抬起頭,擠出一個感激的笑:「謝謝席瑞哥。」

  席瑞一怔。

  那個笑,那麼乾淨,那麼信任。

  他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厲害。

  到了萬福樓,席瑞沒下車。

  快十點的時候,一輛計程車停在對面。

  萬藜下來了。

  黑色的羽絨服裹著她,露出的那張臉蒼白得沒什麼血色。

  她站在路邊,被風吹了一下,整個人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捲走的落葉。

  席瑞盯著她。

  昨晚,她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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