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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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小姐。」

  傅逢安的聲音落下來,在這三面是鏡的房間裡,盪開一圈漣漪。

  萬藜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旖旎的氣氛瞬間碎了。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萬藜覺得自己被定在原地,像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翅膀還張著,卻再也飛不起來。

  貧窮是一種疾病,它讓人不自覺地變矮。

  它所帶來的窘迫,是無論怎麼裝,都藏不住的。

  傅逢安的潛台詞,她聽懂了。

  他調查過她。

  萬藜攥緊手心,指甲掐進肉里,借著那點痛把自己撐起來。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

  她逼自己抬起頭,逼自己把這句話說得平穩。

  傅逢安沒有回應。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目光像X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

  那眼神太刺眼了。

  萬藜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像有無數根針扎在皮膚上。

  她扯了扯嘴角,聽見自己說:

  「傅總的父母是做什麼的,我也有些好奇。」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是回敬他的不禮貌。

  可萬藜沒忍住,因為他眼裡的不善,她捕捉得清楚。

  是白悠然跟他說了什麼?

  她腦子轉得飛快,可氣氛太緊繃,什麼都分析不出來。

  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傅逢安愣住了。

  從沒有人回懟他,而且還是個女孩子。

  他忽然想起初見她那次,她對付安又琪。伶牙俐齒,毫不退讓。

  她確實是個極聰明的女孩,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柔弱。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他竟然回答了。

  「我母親閒賦在家,父親退休了。」

  這次輪到萬藜愣住,她沒想到他會回答。

  她穩住心神,直視他的眼睛:「所以傅總,想跟我說什麼?」

  傅逢安看著她。

  那張精緻的臉微微仰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一隻警覺的小獸。

  他忽然開口:「跟秦譽分手。五百萬,怎麼樣?」

  萬藜蹙眉。

  五百萬?

  她抬眸看著他,第一反應是,這人瘋了吧?

  秦譽給的那塊表,就將近五百萬了。

  然後又反應過來:傅逢安這是要她跟秦譽分手。

  直接拿錢砸過來,讓她走人。

  後知後覺,像一道驚雷劈在頭頂,萬藜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分手方式。

  人生真是……不知道幸運和意外哪個先來。

  傅逢安說完這句話,忽然想起車庫裡那輛一直停著的賓利。

  是啊,七年了。

  脫口而出的五百萬,是記憶在作祟。

  他別過臉,聲音淡下去:「或者,你可以開個數字。」

  隨便開?

  萬藜無數次幻想過這個畫面。

  在被有錢人拿錢砸的時候,她應該是什麼反應?

  是憤怒?是屈辱?是冷冷地甩回去一句「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可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發現自己很平靜。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她斂去剛才因父母問題而露出的尖銳,換上另一副神情。

  無辜的,哀怨的,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動物。

  「就因為我的家世嗎?」

  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顫,一點委屈。

  傅逢安看著她。

  剛才那隻警覺的小獸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像是被他這句話傷到了骨頭裡。

  他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默認。

  萬藜忽然笑了。

  傅逢安覺得那笑容不是諷刺或憤怒。

  像是哀傷,又像是認命。

  悽美的,讓人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我愛秦譽。」

  萬藜一字一句地說,像刻進空氣里。

  「他也愛我。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跟他分手,除非他親口告訴我,他不愛我了。」

  說完,萬藜覺得自己像電視劇的苦情女主角。

  她知道,男人永遠不會討厭相信愛情的女孩子。

  因為這愛情,是千百年來,他們親手給女人編織的陷阱。

  傅逢安腦海里忽然冒出秦譽說過的話:

  「哥,我是真的喜歡她。我想了很久……就算將來分開,我也會給她最好的安排,絕不會虧待她。」

  他再抬眼看向這個女孩,心裡忽然變得很複雜。

  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在替秦譽經受一場道德的審判。

  被一個比他小那麼多的女孩,用那雙清澈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凌遲著。

  可商人的敏銳,不會輕易被幾句漂亮話動搖。

  他審視著她,像在找一處破綻。

  可她看他的眼神,乾乾淨淨的,沒有躲閃,沒有心虛。

  傅逢安忽然覺得煩躁,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更淡:

  「我覺得到此為止,對你和他都好。不是嗎?」

  萬藜盯著他,試圖從那張臉上讀出點什麼。

  可什麼也讀不出來。

  他像一潭池水,波瀾不驚。

  萬藜情緒忽然湧上來,眼眶一熱,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你的錢,我不會要。別以為你有錢就了不起。你也是人,我也是人,憑什麼你這麼高高在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衡量的。愛情不能。尊嚴不能。我也不能。」

  說完,拉開那扇門,跑了出去。

  傅逢安站在原地。

  鏡子裡映出他一個人的身影,孤零零的,被複製到無限遠。

  他怔了很久。

  萬藜在走廊里狂奔。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響。

  她大口喘著氣,胸腔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前女友不是白月光,是黑心棉?

  還是白悠然跟他說了什麼?

  不對,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包廂裏白悠然也沒機會單獨跟他說話。

  那是許肆?

  傅逢安確實回頭看了她一眼,在走廊上,許肆盯著她的時候。

  可她不認識許肆。她從來沒見過那個人。

  想不通。

  她往樓下跑,大腦在高速運轉,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發燙。

  她不能回去找秦譽。

  傅逢安的棒打鴛鴦,讓整件事偏離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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