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直接套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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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藜本就睡眠淺,夜半恍惚間,察覺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貼上她的額際,片刻便移開了。

  她知道是秦譽。

  朦朧中,額上傳來微涼,接著是嘴唇。

  他在吻她。

  萬藜頓時醒了,但他沒有睜開眼。

  雪松清冽的氣息將她包裹。

  她靜靜等著,以為他很快便會離開。

  直到身側的床墊一沉,萬藜大驚,秦譽竟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他的氣息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脖頸。

  她身子不由一緊,暗暗懊惱睡前沒鎖門。

  時間緩緩流過,他沒了動靜。

  萬藜的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黑暗中,秦譽正靜靜注視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的睡顏,如此柔軟,毫無防備。

  他的目光掠過她微啟的唇,胸口無端躁動起來,手在身側蜷了蜷,終究只敢停駐在她的眉梢與唇角,不敢再往下,去看薄被之下起伏的輪廓。

  ……

  第二天,萬藜被生物鐘準時喚醒。

  睜開眼,望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有一瞬的恍惚。

  昨夜種種忽然湧上心頭,她倏地看向身側,空無一人。

  不禁懷疑,是不是一場夢?

  瞥見時鐘才六點半,身下這張床寬大柔軟,仿佛能將人托進雲里。

  抬眼望向窗外,冬意已悄然浸透。

  天色是那種將明未明的青灰,遠處湖面凝著薄薄的霧氣,對岸的樓影疏疏淡淡地浸在晨靄里,像一幅未完的水墨。

  再過些日子,就該落雪了。

  她無聲地想:這個以億為單位的房子,如果靠自己打工一輩子也買不起。

  客廳傳來細微的窣窣聲。

  萬藜披了件外衣,輕輕推開門,腳步卻頓在了原地。

  幾名統一米白色制服的傭人,正在晨光里安靜有序地忙碌著。

  長桌一側整齊疊放著衣物,開放式廚房裡,食材正被歸入冰箱。

  萬藜出現的剎那,幾名傭人停下了動作,望向她。

  但也只有一瞬,她們很快恢復如常,各歸其位。

  所有視線的中心,是客廳中那位正在輕聲吩咐的婦人。

  她約莫五十多歲,身姿挺拔,保養得宜。

  一身香奈兒粗花呢套裝妥帖合身,耳畔珍珠光澤溫潤,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萬藜心頭一緊,這是誰?她有些後悔這麼早走出房間。

  就在這時,背對著她的婦人似有所感,徐徐轉過身來。

  目光相觸,婦人臉上掠過一絲訝異,卻轉瞬即逝。

  萬藜率先頷首,輕聲道:「您好。」

  婦人臉上隨即漾起溫雅的笑容:「小姐,怎麼稱呼?」

  話音未落,秦譽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怎麼起這麼早?還不舒服嗎?」

  萬藜側身,見他睡眼惺忪,只穿著睡衣。

  她不動聲色地向客廳方向示意,眼神里透出些許尷尬。

  秦譽看見那位婦人,也怔了一下,隨即拖著慵懶的長音,親昵地喚道:「蘭姨,您怎麼來這麼早?」

  被稱作蘭姨的婦人笑望著他:「還說呢,每周都是這個點來,只是你往常都還沒醒罷了。」

  她的目光輕輕轉向萬藜,「這位是……?」

  秦譽握住萬藜的手,走到蘭姨身邊:「這是萬藜,我女朋友。」

  又向萬藜柔聲介紹:「這是蘭姨,從小照顧我長大的。」

  萬藜再次禮貌頷首,跟著喚了一聲:「蘭姨好。」

  心中卻暗暗思量:這大約便是舊時所說的「奶娘」兼大管家了。

  穿香奈兒當管家,真是份不錯的職業。

  蘭姨端詳著萬藜,眼中透出欣喜:「你們還沒用早餐吧?我讓她們做點吃的。」

  秦譽接道:「做些清淡的,她昨天吹了風,有些不舒服。」


  蘭姨連忙應下:「好,我親自下廚。」

  萬藜很有禮貌,輕聲說:「麻煩您了,我先去洗漱。」

  轉身走出幾步,她隱約聽見蘭姨壓低聲音問秦譽:「是誰家的千金?交了女朋友也不早點告訴蘭姨……」

  萬藜想起從前看過的,香江豪門秘聞。有錢人家的孩子,比之親父母,往往與陪伴的保姆更為親近,那自己應該同她搞好關係。

  在這樣的家庭里,這樣的角色,有時不啻於第二位婆婆。

  從秦譽方才的態度便可得知。

  等她洗漱完畢再出來時,正聽見秦譽向蘭姨道別:「以後……等上課時間再來就好。」

  蘭姨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慈愛:「知道了,不會打擾你,快去吃飯吧,趁熱才好……」

  兩人目光再次相遇,萬藜朝她微微一笑。

  蘭姨也回以和煦的笑容。

  ……

  轉眼便是周五晚上,與簡柏寒約定的日子到了。

  萬藜特意選了個,離學校很遠的電影院。

  計程車上,她忽然覺出幾分異樣。

  這情形,倒有幾分像在偷情。

  可轉念一想,若不是秦譽對她有所保留,她又何必如此。

  到達時,簡柏寒已在門口等候。

  見到她,他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不自然。

  萬藜暗忖:他是否也感受了同樣的微妙。

  能讓這樣驕傲溫潤,如月如竹的人陪她偷情,她心頭竟泛起一絲隱秘的快意。

  有了應對秦譽的經驗,萬藜此番幾乎如法炮製。

  直接套公式。

  她選的是一部關於反烏托邦社會的影片,在那裡,時間成為流通貨幣,每個人必須在每天的「零時」前掙取更多時間,才能延續生命。

  萬藜曾偶然翻過簡柏寒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每個時段該做的事,精確如刻度。

  這種近乎強迫症般的自律,與他自幼所受的教育必然息息相關。

  電影散場時,天色已徹底暗下,萬藜提議隨便走走。

  簡柏寒沒有反對,因為他們之間,確實還有話未說清。

  「學長,你覺得電影怎麼樣?」她輕聲問。

  簡柏寒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街道上流動的車燈:「設定挺有意思。系統本身沒有錯,混亂才是問題所在。」

  萬藜蹙了蹙眉,沒有反駁。

  她知道,反駁是最低效的溝通。

  共鳴,才是通往人心的捷徑。

  她垂下頭,聲音低了下去:「看這部電影……讓我想起小時候。」

  簡柏寒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流露情緒。

  萬藜沒有抬眼,仿佛沉進了回憶里,聲線里滲著淡淡的傷懷:「我父母從小對我就很嚴格。可我不是那種特別聰明的人,成績一直中等。周末全被補習班占滿,還有各種才藝課,鋼琴、繪畫、圍棋……」

  她並沒有完全復刻他的軌跡。

  簡柏寒比秦譽敏銳得多,她必須更謹慎。

  簡柏寒靜靜聽著,某些畫面卻不由自主浮上心頭。

  簡家為他請了住家教師,從小實行量化教育,每日作息精確到分鐘,近乎掐著秒表執行:五點半起床晨讀,六點十分早餐必須攝入蛋白質與纖維素,六點四十上車聽英語新聞去學校……

  萬藜停頓了一下,像在整理思緒,也藉機觀察他的反應。

  他微微側著頭,是個傾聽的姿態,眼神卻有些飄遠,仿佛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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