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萬藜pua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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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個公眾號看到的:大多數人喜歡你,只想摸摸你的葉子,親親你開的花。這時候你不能把地下盤根錯節的根系都連根拔起,放到天光之下,放到他面前,說:你看一看吧,求求你連它們一起愛我,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是呀,怎麼會有人,喜歡那醜陋的樹根呢。

  到了電影院,周六的場次幾乎滿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電影講的是一對離婚夫妻,一場車禍讓女主失憶五年,記憶直接跳回最甜蜜的新婚時期。她無法接受已經離婚的現實,執意找回前夫。兩人在共同拼湊記憶的過程中,男主漸漸無法掩飾殘留的感情。他們決定放下過去,嘗試重新開始。

  然而,就在幸福仿佛觸手可及時,女主被查出重症,生命進入倒計時。

  影院裡啜泣聲此起彼伏,萬藜也讓自己哭了。

  為了將這份「脆弱」演得更可信,還佯裝不想叫秦譽發現,每次擦眼淚的時候,裝作是在弄頭髮。

  這片子真好,出軌與死亡。

  秦譽的父親是出軌的一方,而他的母親,正是死在病床上的那個人。

  這樣的劇情擺在他眼前,要他如何不想到自己?

  萬藜側過臉看他,秦譽沒有哭,只是臉色沉靜,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寂寥。

  但他仍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慰。

  散場後,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車場。

  夜色沁涼,秦譽剛拿出車鑰匙,萬藜卻忽然從身後抱住了他。

  她把臉埋進他後背,聲音悶悶的:

  「秦譽……我可以跟你說件事嗎,我不知道該跟誰說,憋在心底很難受。」

  秦譽動作頓住,他是她第一個男朋友,他們昨晚那樣親密地接過吻。她有難過不向他傾訴,又能向誰呢?

  他轉過身,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怎麼了?我在聽,你說。」

  萬藜似乎非常掙扎,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我有個朋友,她父母一直很恩愛,是所有人眼裡的模範夫妻,她也從小被寵得像個小公主……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父親的出軌。」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很痛苦,手攥緊了他的衣襟。

  「那天,她的天好像塌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開始怨恨他的父親,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媽媽,該不該戳破那個完美的假象。」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她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嗚咽像受傷小獸。

  這是萬藜昨夜輾轉反側,反覆推演過的「坦白」。

  依據心理學中的互惠原則和共鳴理論:當一方先展露脆弱,另一方往往會在情感聯結的驅動下,不自覺回以同等的坦誠。

  若兩人的傷痛恰好源自相似的軌跡,那這份共鳴便會如鎖扣般,將兩顆心扣緊。

  我們的傷口,長著相似的形狀。

  你怎麼會不愛自己?怎麼會不愛我呢?

  秦譽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當然聽懂了。那個「朋友」,就是她自己。

  萬藜總是那樣明朗鮮活,他從沒想過,她竟也有一段和自己如此相似的陰翳。

  只不過,她的父母還都愛她。

  而他的父親……

  夜色如墨,沉沉壓下。

  她的哭聲,一下、一下,撞進他胸口最深的角落,撞得他整顆心酸澀發脹,仿佛又變回當年那個躲在門後、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秦譽的手輕撫過她的背脊,動作很緩,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幼鳥,也像隔著歲月,撫摸那個從未被好好安慰過的自己。

  等到她的抽泣漸漸平息,他的聲音沙啞:

  「我的父母……是政商聯姻。」

  萬藜在他懷裡仰頭,認真的傾聽。

  「我母親生我時大出血,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姨母說父親起初還照顧母親,後來久病床前,他漸漸就不回家了。」

  「後來他身邊有很多女人,連那會很小的我都發現了。看到母親在床榻,我也想過你說的問題,該不該說?說了又能改變什麼?後來我覺得……或許她們早就知道了。」

  「直到去年他領回一個女孩,只比我小兩歲,所以或許更早,他就出軌了。」

  萬藜呼吸一滯,想問他,不會有別的私生子你不知道吧!

  然後他又接著說:「那時候我還太小,母親,在我的記憶里,越來越模糊,只記得病床上她對我淺淺的笑……而父親永遠都是更年輕的女人……」

  秦譽忽然擁住萬藜,聲音激動:「阿藜,我必須拿到屬於她的一切。」

  宏遠也有母親的一部分,他憑什麼拱手讓給別人,所以他根本不是可憐他年老,才去念的金融。

  萬藜在他懷中仰起頭。

  夜色中,秦譽的下頜繃得很緊,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她沒有問「一切」具體指什麼,因為他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人們渴望被理解,卻又害怕被看穿。

  完全透明的關係里,往往滋生不出安全感。

  他了解你,正好到你願意被了解的程度;

  他相信你,如同你樂於相信自己的模樣;

  並且教你放心他對你的印象正是你最得意時希望給予別人的印象。

  當你遇見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不愛?

  月光落下來。

  萬藜仰起臉,沖他淺淺地笑著,像她母親那樣。

  然後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他。

  秦譽很輕地回應,這個吻里沒有抵死纏綿的欲望,只有兩個受過傷的人,笨拙地靠近彼此,像在黑暗裡互相觸碰傷口。

  良久,萬藜退開一點,愛憐地看著他:

  「秦譽,以後我對你好。」

  秦譽握住她的手,觸到了那枚創可貼,心口微微一滯,不由得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胸前。

  那裡跳得很快,很重,兩顆破碎的心,在這一刻,共振成同一個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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