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萬藜開卷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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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藜抬眸,看見傅逢安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襯衫,扣子只鬆開了最上方一顆,西裝外套搭在身後助理的手臂上。

  他朝眾人微微頷首,姿態矜貴,說不出的禁慾冷然。

  萬藜在與之對上的那一秒,也得體地點了下頭,隨即自然地移開。

  她告誡自己,不要過多地打量,秦譽就在身旁,席瑞也隨時會犯賤。

  豹子,要懂得將自己藏在草叢深處,呼吸都要與風的起伏同步。

  容嫣這時也跟了進來,掃了一眼眾人:「餓了吧,我們開席吧。」

  但隨即又發現少了個人,看向白清雨:「哎,悠然呢?跑哪兒去了?」

  白清雨還未開口,席瑞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先開席,餓死了。那丫頭自己玩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傅逢安在白清雨身側落座,兩人低聲寒暄了幾句。

  萬藜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他們。

  並排坐著的兩人,氣質清冷,姿態完美,在璀璨的燈光下,竟像兩座完美無瑕卻又寒氣逼人的冰雕。

  飯菜陸續上桌。

  席瑞繼續剛才的話題,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你們兩個剛才嘀咕什麼呢?」

  秦譽憋著笑,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席瑞哥,誇你都不行,你也太難伺候了吧。」

  席瑞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不肯相信。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地被推開,白悠然氣鼓鼓地闖了進來,將車鑰匙扔到席瑞身上:「席瑞哥,你又騙我!車裡根本什麼都沒有!」

  席瑞對她的委屈視若無睹,懶洋洋地反問:「後備箱找了嗎?」

  白悠然一愣,臉上閃過「難道真錯過了」的表情,伸手就要去抓那鑰匙。

  溫述白忽然開口,含著笑:「悠然,你到底要上他多少次當?」

  白悠然動作頓住,這才反應過來,席瑞又是變著法子耍她玩呢!

  上次去他公司,他居然讓助理開著他的車,害得她誤以為是本尊,傻傻地追著那輛車,在北京城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又羞又惱,一把抓起席瑞面前的打火機,對全桌人放出狠話:「這個我沒收了!今晚誰也不許借火給他!」

  然後轉向席瑞,咬牙切齒:「我不管!你答應我的禮物,要是收不到,我就去砸了你辦公室!」

  席瑞捏了捏眉心,語氣敷衍:「知道了,白大小姐!不對……白二小姐。」

  聽起來,怎麼都像罵人。

  兩人一來一回的鬥嘴,像一對冤家。

  把一桌人都逗笑了,連萬藜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在心裡卻暗忖,白悠然喜歡席瑞!

  席瑞這個人,除了皮囊生得好看點,性格簡直惡劣到極點。

  白悠然喜歡他,真是自討苦吃。

  眾人開始用餐,話題自然而然落到容嫣的演出上。

  溫述白擦了擦嘴角,隨口問起:「今晚拉的是什麼曲子?」

  容嫣含笑回答:「是埃爾加的《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秦譽立刻接過話,語氣裡帶驕傲:「述白哥,你沒去真的太可惜了!容容姐在台上簡直光芒萬丈。」

  溫述白聽了,淡淡地看了秦譽一眼,帶著置身事外的疏離:「是嗎?那確實可惜了。不過,我對音樂也不太在行。」

  萬藜在一旁聽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她總覺得,溫述白話里話外對容嫣,帶著漫不經心的輕視。

  在座的所有人中,只有她和秦譽看過那場演奏。

  而且她高度懷疑,如果不是為了和自己約會,秦譽恐怕也未必會去。

  眾人圍坐一桌,名義上是自幼相識的髮小朋友,但萬藜冷眼瞧著,人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親疏遠近、高低排序,和她宿舍里的關係也差不了太多。

  動物世界也是如此,階層與屬性,一目了然。

  席瑞的目光掠過身旁出神的萬藜,忽然挑眉:

  「萬小姐,剛才不也在場嗎?有什麼高見?」

  眾人聞聲,目光自然落了過來。

  萬藜回過神,在垂落的桌布下,攥緊了手心。

  還好,早有準備。 她就知道,飯局上繞不開這個話題。

  她轉向容嫣,唇邊綻開一個誠懇的笑:「容容姐,我其實不太懂大提琴。只是聽完後,有個很個人的感覺:它不像是在訴說悲傷,更像是用深沉的聲音,與生命中某個沉重的部分鄭重告別,然後獨自走向一片更廣闊也更清醒的曠野。」

  這段話, 萬藜糅合了網上一個冷門的樂評,又添了幾分自己的演繹。

  她篤信,在座這些「天潢貴胄」,再是金尊玉貴,誰還沒幾處不能言說的隱痛?親情、愛情、事業總有一款能對上。

  正因如此,那些放之四海皆準的星座分析、性格解析,才會引起那麼多人的共鳴。

  當然那個帖子如果是真的話,尤其精準投餵給傅逢安,那段「被甩」的經歷。

  說話間,璀璨的燈光流瀉在她臉上。

  那一瞬,她的表情認真而乾淨,仿佛只是在分享一段真實的心情,而非刻意評論。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枝頭探出的花苞,帶著未經世事的生動,讓人移不開眼。

  容嫣的眼睛倏然亮了,像是被這番話觸動了某根心弦,聲音帶著微啞:「阿藜……你很有天分。這首曲子最核心表達的,就是這種告別與和解的力量。」

  傅逢安視線掠過她,眉眼間慣常的冷然似乎被這番話稀釋了些許。

  溫述白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裡帶著欣賞:「聽到萬小姐這番見解,我倒真有些後悔沒去現場了。」

  萬藜似受到鼓勵,孩子般望向容嫣,語氣輕快:「那下次容容姐再有演出,一定要給我留票……」

  只有席瑞,目光在萬藜身上轉了一圈,然後低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一旁的白悠然好奇地湊過去:「席瑞哥,你笑什麼呢?」

  萬藜的心猛地提起,攥緊了手心。

  她知道,這人怕不是又要語出驚人,來拆她的台。

  席瑞卻只是瞥了萬藜一眼,嘴角勾著一抹諱莫如深。

  轉頭看向白悠然,輕飄飄地說:「不告訴你。」

  白悠然同他嬌嗔抱怨,聲音甜膩。

  萬藜偷瞄席瑞,看他開始專注於面前的食物,才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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