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討厭的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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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由遠及近,萬藜遠遠望見人影,還以為是秦譽回來了。

  待那輪廓清晰起來,她蹙了蹙眉,怎麼是他?

  席瑞勒馬停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少女正微微仰著臉,秋日的曠野之風揚起幾縷髮絲,那身姿在蒼茫綠意間透出不染塵囂的仙氣。

  他唇角噙著笑,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她身上掠過。

  「還認得我?」他問,聲音裡帶著玩味。

  萬藜已迅速斂去方才那抹意外,揚起禮貌的微笑:

  「席總,當然記得。」

  「你的名字?」他接著問。

  萬藜看著他,黑色襯衫的扣子鬆了兩顆,衣襟隨意敞著,露出起伏的胸膛。

  他整個人靠在馬背上,眼神裡帶著毫不遮掩的審視與興味。

  那是一種完全卸下社會偽裝,直白的獸性。

  當一個成年男人不再費心扮演體面紳士,往往意味著他什麼都可以做,也什麼都做得出來。

  萬藜腦中飛快掠過那些與他相關的花邊傳聞。

  「萬藜。」她聲音清潤,又刻意補上一句,「是秦譽的同學。」

  「同學?」席瑞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低低嗤笑一聲。

  還有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架勢,席瑞掠過一絲意外。

  他生來一副頂好的皮相,自懂事起就沒在女人那裡受過冷遇。

  就連傅逢安那位冷冰冰的未婚妻,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稱呼。

  「不是女朋友?」席瑞挑眉,在心底冷笑。

  她倒是真夠有本事的。

  酒吧里那個護著她的二世祖,校捐時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的男孩,沒記錯的話,是簡家的兒子。

  如今,又搭上了秦譽。

  這網撒得,又准又穩。

  萬藜眉頭蹙緊:「不是。」

  她不再多言,只朝一旁的侍者微微頷首,示意將馬牽走。

  惹不起,總躲得起。

  席瑞話沒說完,沒打算讓她就這麼離開。

  「不會騎馬?」他驅馬又逼近了些。

  萬藜沉默地點點頭。

  席瑞忽地探身,一把奪過侍者手中的韁繩。

  「鬆手。」他命令道。

  侍者遲疑地看向萬藜,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我教你。」席瑞勾起唇角。

  不等萬藜反應,他已控著自己的馬與她並駕,緊接著猛地策馬!

  兩匹馬如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

  「啊!」萬藜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慣性帶得向後一仰,慌忙抓緊鞍橋。

  風呼嘯著灌入口鼻,她聲音發顫:「停下!太危險了!」

  席瑞的笑聲混在風裡,張揚肆意:「不危險,哪來的趣味?」

  馬速越來越快,兩匹馬幾乎齊頭並進。韁繩握在別人手裡,她連方向都無法掌控。

  恐懼剝離了所有偽裝,萬藜終於失聲喊出他的名字:「席瑞!你瘋了!我會摔下去的!」

  「是嗎?」他側過頭,眼神在高速流動的風中格外銳利,「那你說是腳踏幾條船刺激,還是現在這樣更刺激?」

  萬藜的呼吸戛然而止。

  有一秒鐘,她大腦一片空白。

  隨即,無數畫面飛掠而過。

  席瑞或許也是秦譽的親戚,這是在替自家弟弟「清理門戶」?

  但萬藜不懼怕試探,美女有人追再正常不過,更何況她目前仍是自由身,什麼叫腳踏幾條船?

  眨眼之間,面具已重新戴好。

  她的聲音里染上哭腔,試圖動之以情:「你快停下……這樣我們兩個人都會受傷的!」

  席瑞置若罔聞。

  風猛烈地刮過,吹亂萬藜層疊的襯衫領口,也吹紅了她整張臉。

  長發在身後狂舞,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眼眸里,終於剩下真實的驚惶與無力。


  後來,萬藜連喊的力氣都沒了,只死死抓著馬鞍,任由他牽引著,在一片望不到頭的綠野上狂奔。

  直到前方出現密密的梧桐林,再無去路,席瑞才猛地勒馬。

  驟停的慣性讓萬藜向前狠狠一衝,險些栽下去。

  她伏在馬背上劇烈喘息,胸口起伏,再抬頭時,眼裡已燒起兩簇壓抑的怒焰:「席總,我不明白……我哪裡得罪你了?」

  美人含怒,別有一番滋味。

  濕漉漉的眼睫,泛紅的臉頰,被風吹得凌亂卻更添破碎美的頭髮。

  她此刻的模樣,足以激起任何男人最本能的凌虐欲。

  席瑞靠在馬背上,欣賞般看著她,秦譽這毛頭小子抵抗不住倒也正常,後慢悠悠開口:「得罪?當然沒有。我這是在幫你,待會兒見了秦譽,這副可憐樣子,正好用來鞏固你們的愛情。」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萬藜討厭極了他這副,仿佛看透一切的篤定模樣。

  但他話里透出的信息讓她警覺:秦譽的表哥會反對。

  一段感情還沒開始就被「家長」喊停,這確實不好辦。

  可說到底……這不就是校園裡的一場風、一陣雨嗎?

  萬藜攥緊手心,挺直脊背,神色凜然:「我說了,我和秦譽只是同學。」

  席瑞忽然放聲大笑,整個胸腔都在震顫:「好,同學好。」

  他笑夠了,才眯著眼看她,「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萬、同、學。」

  說罷,他作勢又要來拉她的韁繩。

  萬藜卻搶先一步拽緊,同時驅馬向後退開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席瑞也不惱,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眼裡寫滿了「果然如此」的瞭然。

  萬藜別開臉,不再與他對視。

  「走了。」席瑞輕踢馬腹,調轉馬頭,背對著她隨意揮了揮手,便朝著來路不緊不慢地離去。

  萬藜盯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她從不認為自己的手段對所有人都奏效。

  有些人天生敏銳,如同黑暗中潛伏的獸,能嗅到最細微的偽裝。

  這不是她的失誤,而是她必須面對的風險。

  萬藜緩緩握緊韁繩,眼神沉靜下來。

  ……

  二樓書房內

  秦譽脊背挺得筆直,手心卻沁出薄汗。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鄭重:「哥,她叫萬藜,是我同學,我……我正在追求她。」

  這幾句話,他私下演練過無數遍,只為了這一日。

  傅逢安抬眼,看著眉宇間還帶著少年青澀的弟弟:「前陣子酗酒,就是因為這個女孩?」

  秦譽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傅逢安向後靠進椅背,手在扶手上輕點了一下:「那我之前提點你的話,看來是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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