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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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藜成績在本專業只是中游,按正常流程,她連院系推薦名單的邊都摸不到。

  周政就這樣輕描淡寫,為她抹平了所有前置競爭。

  明年,北京市級薪火。

  萬藜抬起頭,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悸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輕易。

  周政很享受她這樣的反應。

  送禮要投其所好。

  那些辯論賽、電視台採訪,他看得出,比起名牌包和首飾,一份看得見的前程,更能討她歡心。

  她要強,有野心,而他能給她的,是一條快捷的登山索。

  周政被萬藜眼中翻湧的情緒取悅,聲音放得更柔,帶著誘哄的意味:「怎麼這樣看著我?不高興?」

  萬藜低下頭,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聲音卻壓得輕軟:「我很高興,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你和鹿鹿,都對我這麼好。」

  她刻意提了林佳鹿的名字,像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微弱的緩衝帶。

  周政笑了,對她的小把戲不以為意。

  他拉過她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還是那股淡淡的柚子香,從她腕間傳來。

  萬藜一時僵住。

  周政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體貼:「這不算什麼,不要有壓力。今天很累了吧,快回去休息。」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確保不了自己接下來會做什麼。

  她沒談過戀愛,嚇到就不好了。

  這愛情的遊戲,他正在興頭上,他還想多玩一會。

  萬藜怔怔地推門下車,站在初秋微涼的夜風裡,背影有些單薄。

  周政降下車窗,肘部搭在窗沿,嘴角噙著笑,那笑意顯得勢在必得:「還沒跟我說晚安。」

  萬藜臉上已調整出恰到好處的羞赧:「晚安。」

  「晚安。」周政滿意地升起車窗,轎車滑入濃郁的夜色。

  回程的車上,周政低笑了一聲。

  真是稀奇,送她的禮物,他卻很開心。

  萬藜站在原地,直到車子徹底被夜色吞沒。

  她臉上那層笑意,才一點點淡去。

  抬起手,看了看剛才被親吻的手背,然後用另一隻手用力擦了擦。

  萬藜拿出手機給嚴端墨發了條信息,隨即攔了輛車,對司機說:「去華清。」

  車窗外的霓虹向後流淌,她靠在座椅里,看窗外的風景。

  周政在一點點試探她的邊界,每一次見面,觸碰便更多一分。

  他的目的,萬藜再清楚不過。

  她一直覺得周政不符合自己最初的「標準」。

  可那份比林佳鹿更沉的家世,連林父都要躬身的份量,是一種絕對的引力。

  她未必還能遇見這樣頂級的「官二代」。

  更何況,秦譽和簡柏寒都還游離在她的掌心之外。

  周政是她眼下最大的一張牌。

  可馴服一個浪子,究竟有多難?

  萬藜陷入沉思。

  人的本性,真的能被改變嗎?

  萬藜睜開眼,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以她親身的經歷來說,不能。

  只能偽裝。

  她就在偽裝,所以每一天落幕時都覺得精疲力竭。

  周政也在偽裝,用教養和風度把那身豺狼的皮毛暫時收了起來,可她聞得到底下的腥氣。

  他極聰明地用「市級薪火」這根胡蘿蔔釣著她,讓她沒辦法拒絕。

  誰會拒絕一份美好的前程?

  車在華清門口停下。

  路燈在柏油路上洇開一圈暖黃,嚴端墨就站在光暈中心。

  萬藜推門下車,秋風帶著涼意掠過她發燙的臉頰。

  嚴端墨穿著白色襯衫,袖口被卷至小臂,

  他清瘦挺拔,像一株白楊。


  萬藜站在幾步之外,直到他焦急地走到面前,她才真正看清他的臉,那雙眼睛在暗處依然亮得乾淨。

  「怎麼了?」嚴端墨聲音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出什麼事了?」

  萬藜向前一步,走進他身前的光里,仰起臉看他。

  「嚴端墨,你還有初吻嗎?」

  驀地來這麼一句,嚴端墨怔住了,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而萬藜從沉默里讀懂了答案。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世界忽然變得極靜。晚風、車流、樹葉的簌響,全部退成模糊的背景。

  嚴端墨渾身僵住,感覺到她嘴唇微涼柔軟。

  他的心跳像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他喜歡她,太喜歡了,這份喜歡早已在心底紮根生長,所以每一寸血液都在這一刻被點燃。

  他情動難抑,手臂本能地環上她的腰,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背脊,想要深深回吻。

  萬藜卻忽然推開了他。

  她向後退了兩步,重新退迴路燈的陰影里,聲音像月光劃破水面:

  「嚴端墨,我也是初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不虧。」

  說完,她轉身就走。

  「萬藜!」嚴端墨追上去,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卻帶著不由分說的堅定,「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萬藜回過頭。

  燈光斜斜映著她的側臉,那雙眼睛此刻空茫茫的,盛滿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疲憊。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坍塌,而她只是靜靜旁觀。

  她看著他,很輕地問,更像在問風裡飄散的自己:

  「你會有出息的,對吧?」

  嚴端墨沒來得及回答。

  萬藜已經掙開他的手,鑽進路邊的計程車。

  車門合上,引擎低鳴,很快便融進城市的流光里,再無痕跡。

  萬藜在乎初吻嗎?

  當然不。

  是嚴端墨,或是別的誰,其實並無分別。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知道她真實面目的人面前。

  她不必扮演那個永遠得體、永遠明媚的萬藜。

  回到宿舍,萬藜已重歸平靜。

  她開始梳理那份不安的來處。

  秦譽和簡柏寒的游離,讓她對自身的魅力產生了懷疑;周政侵略性的靠近,又讓進度條脫出了她的預想。

  癥結在於主導權的流失,她很討厭失控,所以得想辦法扳回來。

  手機屏幕適時亮起。

  嚴端墨問她怎麼了,周政報備已經到家,秦譽依舊杳無音訊,簡柏寒那頭也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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