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識人不清,是成年人最痛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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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冷。」

  徐成才朝甜品店門口讓了讓,「別在店門口站著了,進店裡買吧。這家麵包房的飲料做得很不錯的。」

  劉傑雙手合在胸前,指尖對碰,表情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啊,徐哥,可是人家這個月生活費不剩多少了…」

  他聲音弱弱的,「還是算了吧,我在門口等你們就好。」

  死胖子賣你媽的萌...

  徐成才笑容大度:「你都喊徐哥了,哪能還讓你們花錢,徐哥買單。」

  「謝謝徐哥!」劉傑和江序言異口同聲,整齊得像排練過。

  方可沉默了片刻,也跟著開口,聲音平淡:「謝謝徐哥。」

  幾個人推門進了甜品店,江序言回頭朝劉傑問了一句:「阿傑,唐糖呢?不一起過來?」

  劉傑擺了擺手:「唐長老怕生,在車裡等著呢,也起到一個防貼條的作用。」

  徐成才和安晴和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不過兩人在意的點完全不同。

  徐成才心想:車?這群學生剛上大一就有車了?但應該不是什麼貴的品牌吧,估計也就是個三五萬的型號,多半還是二手的。

  年輕人嘛,喜歡搞這些東西。

  安晴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唐糖可是鹿溪的好閨蜜,如果她知道了今天的事,那就相當於鹿溪也知道了。

  鹿溪知道的話,那就相當於蘇陌也知道了。

  小溪可能看不出什麼,但安晴和不覺得蘇陌也是天然呆。

  那個男生看人太准了,每次她試圖靠近鹿溪時,蘇陌那種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都讓她後背發涼。

  要是他跟小溪說了什麼,兩人這段剛建立沒多久的友情,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攥緊了手裡的包帶。

  幾個人進了麵包房,安晴和也沒什麼選品的心思,草草挑了塊草莓蛋糕和一杯熱飲就端去櫃檯,她只想快點結束這場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偶遇。

  江序言走到方可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見到方可聽完後沒什麼反應,江序言笑意明顯了幾分,轉身朝徐成才走了兩步。

  「徐哥,」江序言的語氣裡帶著好奇,「我們晚上準備通宵跨年,您要不要一起?也跟我們將講講您工作後的輝煌過去,方便我們學習學習嘛。」

  安晴和猛地看向江序言。

  這黃毛到底想幹什麼?!

  徐成才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陣暗喜。

  明天元旦,律所放假,今晚沒什麼安排。

  而且跨年的話,說不定還能喝點小酒,要是有什麼意外驚喜…那更好。

  主要這段時間沉沒成本實在太多了,讓他現在就這麼回去,多少有些不甘心。

  而且一想到待會兒會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大學生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聽他講「職場成功學」,他就一陣暗爽。

  「好啊,一起!之後要是二場的話,徐哥也能安排。」

  江序言和劉傑交換了一個眼神,笑容同樣燦爛。

  安晴和心裡有些不安,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方可:「方可哥哥…這樣真的可以嗎?」

  她的本意是想讓方可開口拒絕,讓這場意外的「邀約」就此打住。

  方可只是淡淡一笑:「我覺得沒影響。」

  那笑容和平時一模一樣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但安晴和的心臟卻往下沉了一截。

  徐成才在櫃檯前掃了碼,拎著一袋子甜品走出來,看了一眼幾人:「你們是上我的車,還是?」

  劉傑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多謝徐哥關心,我們開了車來的,KTV地址安同學知道,您問她就行。」

  徐成才「嗯」了一聲,正準備走向自己的X7,餘光瞥見那三個男生朝路邊一輛黑色的奧迪走去——

  徐成才的腳步頓住了,瞳孔微顫。

  A8霍希?!

  一定是租的吧!

  但誰會把這車放租車行啊?

  他站在冷風裡,看著那個胖子上車之前,還朝自己揮了揮手,手裡提著滿滿一袋子。


  剛才在店裡全是刷的徐成才的卡買的…

  「謝謝徐哥——破費了啊——!」

  車內。

  劉傑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點火,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濃縮成二百字以內的「戰報」,講給了后座的唐糖聽。

  唐糖找出一袋剛拆開的抹茶冰麵包,咬了一口。

  「那個寶馬男買的吧?」

  劉傑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咋知道?」

  唐糖面無表情地毒舌點評:「我吃的時候你沒叫喚。」

  劉傑撇了撇嘴,沒反駁,因為反駁不了。

  車裡安靜了片刻,唐糖放下手裡的麵包,看了方可一眼。

  有些話,只有不在302的她來說,才最合適。

  「方可。」唐糖直呼其名,「現在情況已經很明了了,你應該也明白你的『小晴』是什麼樣的人了。」

  「好在還沒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晚上的表白,你是選在及時收手,還是要給自己的五年時間一個交代?」

  方可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苦笑一聲。

  「糖糖,你說話還真是直觀。」他的聲音很輕,「不給我留下一點僥倖的幻想。」

  劉傑一邊開車一邊接了一句:「就是!如果安晴和和那個徐成才真是清清白白呢?當地陪一起玩的時候,收個幾萬塊的禮物也很正常嘛——」

  「而且她對方可哥哥依舊十分貼心捏,起碼剛才笑得還挺甜。」

  江序言坐在副駕駛,單手撐著下巴,表情淡漠,很難讓人把他和剛才那個熱情洋溢地喊「徐哥」的人聯想到一起。

  「老方,會傷害別人的人,不一定面目猙獰。」

  方可看著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地被甩在身後,每經過一個路口,光影就短暫地在他臉上明滅一次。

  他沒有說話。

  車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沒人催他,也沒人再勸他。

  「…我知道。」

  方可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握過筆、握過教案、握過給安晴和買的各種小東西的包裝袋。

  「我知道,但五年...總得有個句號。」

  窗外煙花升起,金色的尾焰劃破夜色,在遠處炸開,又散落成碎屑墜入黑暗。

  識人不清,是成年人最痛的一課。

  我奉若珍寶、並為此抵押了全部自我的東西,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贗品。

  那一瞬間,貶值的不是我的愛,是我整個人的價值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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