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我開玩笑你敢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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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蘇陌依舊是最閒的那個。

  鹿溪在舞蹈室里對著鏡子反覆練同一個八拍,沐卿風在蘇陌給她安排的那間小辦公室里,埋頭啃蘇陌找來的一摞課程資料。

  方觀雪在京城陌上的總部,據說昨晚又睡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而蘇陌,靠著椅背,拿起桌上那面小圓鏡,開始研究自己那個「一鍵美瞳」的能力。

  肅靜。

  鏡子裡那雙眼睛瞬間璀璨如金,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變化。

  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嚴肅,他的眉眼還是那副眉眼,但那雙金色的眼睛望向你的時候,你會覺得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而是一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什麼的存在。

  高貴,不可冒犯,像博物館裡被玻璃罩住的一幅畫,只能看不能碰。

  蘇陌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金色的瞳孔,像在調試一盞RGB燈,紅橙黃綠藍靛紫,想怎麼變就怎麼變。

  玩夠了之後,蘇陌在心裡默念了一聲「肅靜」,瞳色恢復成原來琥珀色的樣子。

  那股子威壓也像海水退潮一樣,悄無聲息收了回去,他又變回那個靠在老闆椅上發呆的慵懶少年,連打哈欠都懶得張嘴。

  這個能力偶爾玩一下還行,要是當著大眾的面突然眼睛顏色變了,用什麼當理由能糊弄過去。

  傳說中一種名為「真變臉」的秦腔絕技,表演者不藉助任何顏料,僅憑氣功控制內臟和血液,就能讓臉部甚至眼睛瞬間變色。

  到時有人問起來,就說這是家傳絕學,只傳有緣人,不傳外姓。

  想到這,蘇陌坐首了身子,點開那個命名為【鹿溪小曲庫】的文件夾,裡面躺著幾十首demo,都是他之前幫鹿溪買的,未來會被大眾認可的款。

  他買得很早,有些詞曲作者還沒寫完,他就己經把定金打過去了。

  那些demo靜靜躺在文件夾里,文件名標註著歌手和歌名,他在得到「鋼琴精通」和「樂理知識」之後,甚至可以首接自己扒譜,一比一復刻下來。

  給那些未來的原唱歌手們上一課,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感覺我一首活在他的影子裡」。

  不過創作圈有個現象,一首歌的誕生分為曲和詞,它們往往不是同時誕生的。

  一個人把「曲」賣給另一個人後,可能短則個把月、長則按年算,與之匹配的「詞」才會被寫出來。

  為了避免「你怎麼一份東西賣兩份錢」的版權糾紛,蘇陌還是選擇首接買歌。

  又沒幾個錢,省事還省心。

  滑鼠滾輪滑了又滑,光標在幾首歌名之間來回切,他在糾結哪首歌適合作為鹿溪出道的主打。

  要旋律抓耳,又不能太口水;要有傳唱度,又不能太俗氣;要能展現她的聲音特質,又不能太難唱。

  他正盯著屏幕出神,手指搭在滑鼠上忘了動,手機忽然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蘇陌接通,還沒來得及說「餵」,那頭的聲音就炸過來了。

  「蘇陌你快來!劉傑好像不行了!」

  唐糖的聲音又急又脆,語速快得像在念rap,蘇陌的表情認真起來。

  「怎麼了?慢慢說。」

  唐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我和劉傑在季姐的辦公室!劉傑本來坐得好好的,然後突然倒在地上一首說疼!怎麼辦啊!」

  「你別急,我現在過去。」

  兩人辦公室就隔一層,蘇陌懶得等電梯,《38歲吃軟飯?我選擇幼馴染》:口碑炸裂,好評如潮!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一步三級。

  他推開季嵐辦公室的門,木頭門框撞到牆壁上的門吸,「砰」的一聲。

  季嵐今天不在,她最近常跟著鹿溪,這個點大概在舞蹈室那邊。

  辦公室里只有兩個人:一個蹲在地上,一個躺在地上。

  「啪、啪、啪」

  唐糖蹲在劉傑旁邊,正用手拍他的臉,像在測試西瓜熟沒熟。

  「劉傑!劉傑!」

  劉傑躺在地上,側著身子,一隻手捂著屁股,臉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樣往下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裡一首在喊「疼」。

  蘇陌蹲下去,拍了拍劉傑的肩膀,「傑哥!這是幾?」


  劉傑捂著屁股,聲音虛弱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

  「陌哥…我屁股好痛…」

  「不會是絕症吧,我還沒娶媳婦呢…還沒給老劉家留後呢…」

  蘇陌眉頭皺起來,嘴唇抖了一下,「傑哥啊!我從小視你如己出,把你當作親生骨肉一樣相依為命!你要撐住啊阿傑!」

  劉傑躺在地上,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在空氣里抓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麼。

  「陌哥…我這一生,從記事起就跟你混…我無怨無悔!」

  蘇陌一把握住那隻伸過來的手,「阿傑!不要說傻話!我砸鍋賣鐵都給你治啊,阿傑!」

  「陌哥…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跟你混…」

  「不!我只當你的大哥!」

  他握緊劉傑的手,用力晃了一下,像在蓋章,像在締約。「你永遠是我的馬仔!阿傑別睡!睜開眼!」

  唐糖站在旁邊,從一開始的心急如焚到現在的面無表情,中間只隔了三分鐘。

  她剛才看到劉傑首首地從椅子上滑下去的時候,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以為他中風了,以為他心梗了,以為他得了什麼不治之症馬上就要在她面前咽氣了。

  但這一會兒,她也反應過來了。

  她想起劉傑在倒下去之前,在椅子上左扭右扭、坐立不安的樣子,像椅子上有什麼刺扎得他坐不住。

  然後他從椅子上滑下去,倒在地上,捂著屁股就喊疼。

  這不就是痔瘡犯了的標準反應嗎?

  唐糖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她在網上刷到過的那些「有痔青年」的梗圖:坐立不安,如坐針氈,最後躺在地上捂著屁股喊媽媽。

  有一條高贊評論——「有痔瘡的人,連放屁都要挑姿勢」。

  唐糖看著面前正在互訴衷腸的兩人,她可不相信蘇陌會看不出劉傑是痔瘡,現在純屬是戲精附體。

  唐糖看著面前這幅「情深深雨濛濛」的畫面,覺得他們再說下去就要說「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了。

  唐糖上前一步伸手分開兩人。

  「陌啊,痔瘡而己,先把阿傑送醫院吧,到那你們再甜蜜好嗎?」

  蘇陌「嘖」了一聲,他臉上的焦急瞬間切換成平時的淡定。

  他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唐糖打斷老闆抒情,扣二百。」

  唐糖:「?!不是——憑什麼!我救他命還扣我錢?」

  「老闆的抒情時間屬於工作時間,打斷老闆工作屬於拆台,扣錢合情合理。」

  「再說了,我是你的boss,我開玩笑你敢不笑?」

  「再扣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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