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別感冒
成人禮前的家長會是清山學院的傳，。家長們在教室里聽班主任講話，學生們三三兩兩在教室外打鬧。
今天是在高考前的緊繃中難得的放鬆氛圍，連平時最嚴肅的教導主任孫石今天都換了一件粉色的襯衫，站在教學樓門口笑呵呵地迎接家長，那笑容讓不少學生覺得辣眼睛。
蘇陌趴在欄杆上，眯著眼曬太陽，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和風的輕撫。
一雙冰涼的小手覆上他的眼睛，手指纖細，掌心微涼，帶著一點護手霜的香味，蘇陌不用睜開眼就知道是誰。
他摟向身後的人，本以為會摟到鹿溪柔軟的腰，但他的手摸到的好像比鹿溪的腰粗了點。
em...不止一點，是粗得多啊。
蘇陌的手指在那腰上按了按，確認了一下觸感，沒有少女的柔軟，摸起來像是長期堅持鍛鍊的中年男人的腰。
蘇陌在心裡嘆了口氣。
鹿叔啊，你好頑皮。
蘇陌睜開眼看著鹿燁華，他臉上的表情介於「你小子手往哪放」和「我忍你很久了」之間。他低頭看了一眼蘇陌還放在自己腰間的手，那目光像兩把刀子，從蘇陌的手背一直剜到他的臉上。
鹿溪站在旁邊，手裡舉著大疆POCket2正在拍攝，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這款手持相機本應該在幾個月後才上市，但蘇陌幫她提前搞了一個，鹿溪平時拍vlOg也就是用這個。
蘇陌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表情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叔啊，你那邊結束這麼早嗎？」
鹿燁華沉聲道：「小溪她們班講得比較快，我們就過來找你們。」
鹿溪這時湊過來，「陌陌，我們去逛逛吧，剛才路過操場，看到有人在放風箏，好大的一個老鷹，飛得特別高。」
「我還聽說小賣部那邊出了新口味冰淇淋，上面還有棉花糖，粉色的，好可愛。」
蘇陌習慣性地抬手想揉她的頭，但想到鹿燁華站在旁邊，他的手很自然地轉了個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不行啊，老張講完，我還要上去分享下學習心得。」
鹿溪撅了撅嘴，那嘴巴翹得能掛油瓶。「好吧。」
鹿燁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他剛才就說讓鹿溪帶他逛一逛清山，畢竟這可是江城家長心目中的聖地，他好不容易來一次，但鹿溪怎麼說都要先上來找蘇陌他們。
鹿燁華看著今天格外漂亮的鹿溪，又看了看蘇陌身上那件同款面料的西裝，越看越覺得刺眼，那明顯和鹿溪的禮裙是配套的。
鹿溪這時注意到蘇陌脖間的領帶，好奇地問：「陌陌，你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沒打領帶嗎？這是哪來的？」
蘇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領帶，手指在領結上輕輕按了一下，「這是沐沐親手做的，不戴說不過去。」
這時，張安玉從班裡出來喊了一聲：「愛徒，到你了，過來講兩句。」
蘇陌說了聲「來了」，然後看向鹿燁華，「叔，我先進去了。」
鹿燁華點點頭，然後一扭頭，發現鹿溪已經不見了。
走廊的另一頭，鹿溪正拉著方觀雪的手在和沐卿風說什麼，三個人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的。
鹿燁華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女生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孤家寡人。
蘇陌走進一班教室的時候，班裡的學生家長已經對他很熟悉了。自從他在一年級下學期又獲得了清北保送資格之後，就徹底成了清山的招生簡章。
清山的招生簡章上印著他的照片，旁邊是一長串他獲得的獎項和榮譽。
尤其是蘇陌之後也沒接受保送，這事當時在學生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狂，有人說他肯定是被國外的學校挖走了。
蘇陌沒解釋，他只是覺得鹿溪還沒定下來，他不想一個人去京城，就這麼簡單。
教室里，沈靜被一群家長圍著，笑得合不攏嘴，一邊說「哪裡哪裡，陌陌都是自己努力」。
蘇陌走上講台，拿起話筒隨便講了幾句官話——「感謝老師的培養」「感謝家長的支持」「我們會繼續努力」之類的。
他講得很敷衍，但台下的家長和學生們聽得很認真，還有人鼓掌。
蘇陌講完後，廣播裡傳來通知，讓所有學生和家長到操場集合。
張安玉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愛徒，平時你在班裡皮一點就算了，但今天真是個重要日子，官方都派人開了直播。」
「算我求你，千萬要按照稿子念啊。」
蘇陌笑了，那笑容很輕鬆，「老張，淡定點，出啥事我頂著。」
「你頂個屁，之後還不是我給你擦屁股。」
操場上已經坐滿了學生和家長，主席台上擺著一排桌椅，鋪著紅色的桌布，桌上放著名牌和礦泉水。
蘇陌和張安玉坐在台上的席位中，張安玉面前的牌子上寫著「數學組組長」，蘇陌面前的牌子上是「優秀學生代表」。
台下，江城電視台的主持人林菲和攝影師王大明正扛著攝像機拍攝。
王大明的頭髮半長不短，扎了一個小揪揪在腦後，穿著一件黑色的攝影馬甲。
林菲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話筒打哈欠，本來覺得這就是個水活兒——一個高中的成人禮，拍幾個老師講話的畫面，隨便剪剪就完事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中午吃什麼，但負責管理直播間的小助理突然跑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出大事了」的急促，「菲菲姐，直播間熱度炸了！」
林菲湊過去看手機屏幕，直播間的彈幕正在飛速滾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主席台上那個學生好帥！」
「那個小哥哥是誰？三秒鐘，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這顏值可以出道了吧？」
彈幕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熱度從剛開始的幾千飆到了十幾萬，還在繼續往上漲。
林菲念了幾條彈幕，順著彈幕的指引看向主席台，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群中年人中顯得格外年輕的蘇陌。
他坐在那裡，姿態鬆弛，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轉著，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臉照得發亮。
林菲瞪大眼睛，她在江城電視台工作了快十年，自認為已經對「好看」這件事有了很高的免疫力。
但蘇陌這張臉還是讓她愣了一下，要知道官方的攝像頭可不會給你開美顏，還會把人的缺點放大，有「上鏡丑三分」的說法。
可即使是這樣，蘇陌在鏡頭裡也是找不到什麼缺點。
他的皮膚在鏡頭裡乾淨得不像話，沒有痘印，沒有毛孔，沒有那些在別人臉上會被放大一百倍的瑕疵，這張臉不上電視真的可惜了。
林菲偏過頭，湊到王大明旁邊，「待會兒一結束，採訪環節就去攔住那個學生。」
王大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懂了。
小助理這時湊過來，「林姐，不行啊，流程是採訪老師的。」
林菲看著小助理，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無奈和恨鐵不成鋼，「老師什麼時候不能採訪？但這麼帥的學生溜走了，你去哪找？」
「你要是直播間的觀眾的話，是想看好看的學生，還是頭髮不多的老師？」
成人禮開始了，清山學院的校歌響起來，帶著上個世紀的味道，歌詞寫的什麼「巍巍清山，吾校之光」，學生跟著唱，聲音參差不齊，有人唱得很大聲，有人只張嘴不出聲。
校歌唱完，周建國先講話，他講了大概十分鐘，講了學校的輝煌歷史和成人禮的意義。
他講完，副校長講；副校長講完，年級主任講；年級主任講完，教務處主任講。
一個接一個，像是一台沒有盡頭的永動機。
「下面有請優秀學生代表，蘇陌同學上台發言。」
終於輪到了蘇陌，他站起來，椅子在地上蹭出一聲輕響。蘇陌能感覺到有很多視線匯聚在他身上，其中張安玉的那道視線格外熱烈。
蘇陌低下頭，自己身上這套衣服是和鹿溪那條同一個色系的，左手腕上的表是方觀雪送的，胸前那條月白色的領帶是沐卿風做的。
蘇陌的笑容很真，真得像他此刻的心跳，真得像他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真得像那些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此刻都在他身邊。
「各位同學，家長好。」
台下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歡呼聲從各個方向涌過來，比剛才周建國講話時熱烈得多，甚至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陌哥牛逼」，有人在喊「蘇陌我愛你」。
聲音大得連主席台上的領導們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蘇陌的傳說已經在清山學院的校園裡流傳很久了——從未下過的年級第一；在校運動會上屢次打破校園記錄；在文藝晚會上的鋼琴彈唱，一曲《COme baCk tO yOU》彈得全場安靜。
這些事加在一起，足以讓他在校草排名的投票數一騎絕塵，第二名連他的零頭都不到。
在清山你可以不認識校長是誰，但你要是不知道蘇陌，那我很難不懷疑你是穿著清山校服的外來人員。
蘇陌低頭看了一眼稿子，開始念。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條河，從源頭出發，流過山谷，流過平原，朝著大海的方向慢慢流去。
稿子寫得很官方，「感謝母校的培養，感謝老師的教誨，感謝父母的養育」，都是些套話。
張安玉坐在旁邊，聽著蘇陌真的按稿子念了，眼眶都有些發酸。三年了，整整三年，蘇陌還是第一次這麼尊重他。
你知道這三年他都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張安玉為了給蘇陌擦屁股，不知道多看了多少次邱明那個老狐狸幸災樂禍的笑。
但現在，蘇陌站在台上認認真真地念著他寫的稿子，一個字都沒改。
張安玉忽然覺得這三年受的那些氣在這一刻都值了。他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蘇陌念稿時。
蘇陌念完最後一句，合上稿子抬起頭。
台下掌聲雷動，歡呼聲震耳欲聾，他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蘇陌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鹿溪、方觀雪、沐卿風、劉傑、唐糖...
蘇陌抬起一根手指，說了句稿子上沒有的話。
「別感冒。」
今天是在高考前的緊繃中難得的放鬆氛圍，連平時最嚴肅的教導主任孫石今天都換了一件粉色的襯衫，站在教學樓門口笑呵呵地迎接家長，那笑容讓不少學生覺得辣眼睛。
蘇陌趴在欄杆上，眯著眼曬太陽，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和風的輕撫。
一雙冰涼的小手覆上他的眼睛，手指纖細，掌心微涼，帶著一點護手霜的香味，蘇陌不用睜開眼就知道是誰。
他摟向身後的人，本以為會摟到鹿溪柔軟的腰，但他的手摸到的好像比鹿溪的腰粗了點。
em...不止一點，是粗得多啊。
蘇陌的手指在那腰上按了按，確認了一下觸感，沒有少女的柔軟，摸起來像是長期堅持鍛鍊的中年男人的腰。
蘇陌在心裡嘆了口氣。
鹿叔啊，你好頑皮。
蘇陌睜開眼看著鹿燁華，他臉上的表情介於「你小子手往哪放」和「我忍你很久了」之間。他低頭看了一眼蘇陌還放在自己腰間的手，那目光像兩把刀子，從蘇陌的手背一直剜到他的臉上。
鹿溪站在旁邊，手裡舉著大疆POCket2正在拍攝，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這款手持相機本應該在幾個月後才上市，但蘇陌幫她提前搞了一個，鹿溪平時拍vlOg也就是用這個。
蘇陌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表情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叔啊，你那邊結束這麼早嗎？」
鹿燁華沉聲道：「小溪她們班講得比較快，我們就過來找你們。」
鹿溪這時湊過來，「陌陌，我們去逛逛吧，剛才路過操場，看到有人在放風箏，好大的一個老鷹，飛得特別高。」
「我還聽說小賣部那邊出了新口味冰淇淋，上面還有棉花糖，粉色的，好可愛。」
蘇陌習慣性地抬手想揉她的頭，但想到鹿燁華站在旁邊，他的手很自然地轉了個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不行啊，老張講完，我還要上去分享下學習心得。」
鹿溪撅了撅嘴，那嘴巴翹得能掛油瓶。「好吧。」
鹿燁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他剛才就說讓鹿溪帶他逛一逛清山，畢竟這可是江城家長心目中的聖地，他好不容易來一次，但鹿溪怎麼說都要先上來找蘇陌他們。
鹿燁華看著今天格外漂亮的鹿溪，又看了看蘇陌身上那件同款面料的西裝，越看越覺得刺眼，那明顯和鹿溪的禮裙是配套的。
鹿溪這時注意到蘇陌脖間的領帶，好奇地問：「陌陌，你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沒打領帶嗎？這是哪來的？」
蘇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領帶，手指在領結上輕輕按了一下，「這是沐沐親手做的，不戴說不過去。」
這時，張安玉從班裡出來喊了一聲：「愛徒，到你了，過來講兩句。」
蘇陌說了聲「來了」，然後看向鹿燁華，「叔，我先進去了。」
鹿燁華點點頭，然後一扭頭，發現鹿溪已經不見了。
走廊的另一頭，鹿溪正拉著方觀雪的手在和沐卿風說什麼，三個人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的。
鹿燁華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女生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孤家寡人。
蘇陌走進一班教室的時候，班裡的學生家長已經對他很熟悉了。自從他在一年級下學期又獲得了清北保送資格之後，就徹底成了清山的招生簡章。
清山的招生簡章上印著他的照片，旁邊是一長串他獲得的獎項和榮譽。
尤其是蘇陌之後也沒接受保送，這事當時在學生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狂，有人說他肯定是被國外的學校挖走了。
蘇陌沒解釋，他只是覺得鹿溪還沒定下來，他不想一個人去京城，就這麼簡單。
教室里，沈靜被一群家長圍著，笑得合不攏嘴，一邊說「哪裡哪裡，陌陌都是自己努力」。
蘇陌走上講台，拿起話筒隨便講了幾句官話——「感謝老師的培養」「感謝家長的支持」「我們會繼續努力」之類的。
他講得很敷衍，但台下的家長和學生們聽得很認真，還有人鼓掌。
蘇陌講完後，廣播裡傳來通知，讓所有學生和家長到操場集合。
張安玉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愛徒，平時你在班裡皮一點就算了，但今天真是個重要日子，官方都派人開了直播。」
「算我求你，千萬要按照稿子念啊。」
蘇陌笑了，那笑容很輕鬆，「老張，淡定點，出啥事我頂著。」
「你頂個屁，之後還不是我給你擦屁股。」
操場上已經坐滿了學生和家長，主席台上擺著一排桌椅，鋪著紅色的桌布，桌上放著名牌和礦泉水。
蘇陌和張安玉坐在台上的席位中，張安玉面前的牌子上寫著「數學組組長」，蘇陌面前的牌子上是「優秀學生代表」。
台下，江城電視台的主持人林菲和攝影師王大明正扛著攝像機拍攝。
王大明的頭髮半長不短，扎了一個小揪揪在腦後，穿著一件黑色的攝影馬甲。
林菲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話筒打哈欠，本來覺得這就是個水活兒——一個高中的成人禮，拍幾個老師講話的畫面，隨便剪剪就完事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中午吃什麼，但負責管理直播間的小助理突然跑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出大事了」的急促，「菲菲姐，直播間熱度炸了！」
林菲湊過去看手機屏幕，直播間的彈幕正在飛速滾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主席台上那個學生好帥！」
「那個小哥哥是誰？三秒鐘，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這顏值可以出道了吧？」
彈幕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熱度從剛開始的幾千飆到了十幾萬，還在繼續往上漲。
林菲念了幾條彈幕，順著彈幕的指引看向主席台，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群中年人中顯得格外年輕的蘇陌。
他坐在那裡，姿態鬆弛，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轉著，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臉照得發亮。
林菲瞪大眼睛，她在江城電視台工作了快十年，自認為已經對「好看」這件事有了很高的免疫力。
但蘇陌這張臉還是讓她愣了一下，要知道官方的攝像頭可不會給你開美顏，還會把人的缺點放大，有「上鏡丑三分」的說法。
可即使是這樣，蘇陌在鏡頭裡也是找不到什麼缺點。
他的皮膚在鏡頭裡乾淨得不像話，沒有痘印，沒有毛孔，沒有那些在別人臉上會被放大一百倍的瑕疵，這張臉不上電視真的可惜了。
林菲偏過頭，湊到王大明旁邊，「待會兒一結束，採訪環節就去攔住那個學生。」
王大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懂了。
小助理這時湊過來，「林姐，不行啊，流程是採訪老師的。」
林菲看著小助理，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無奈和恨鐵不成鋼，「老師什麼時候不能採訪？但這麼帥的學生溜走了，你去哪找？」
「你要是直播間的觀眾的話，是想看好看的學生，還是頭髮不多的老師？」
成人禮開始了，清山學院的校歌響起來，帶著上個世紀的味道，歌詞寫的什麼「巍巍清山，吾校之光」，學生跟著唱，聲音參差不齊，有人唱得很大聲，有人只張嘴不出聲。
校歌唱完，周建國先講話，他講了大概十分鐘，講了學校的輝煌歷史和成人禮的意義。
他講完，副校長講；副校長講完，年級主任講；年級主任講完，教務處主任講。
一個接一個，像是一台沒有盡頭的永動機。
「下面有請優秀學生代表，蘇陌同學上台發言。」
終於輪到了蘇陌，他站起來，椅子在地上蹭出一聲輕響。蘇陌能感覺到有很多視線匯聚在他身上，其中張安玉的那道視線格外熱烈。
蘇陌低下頭，自己身上這套衣服是和鹿溪那條同一個色系的，左手腕上的表是方觀雪送的，胸前那條月白色的領帶是沐卿風做的。
蘇陌的笑容很真，真得像他此刻的心跳，真得像他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真得像那些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此刻都在他身邊。
「各位同學，家長好。」
台下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歡呼聲從各個方向涌過來，比剛才周建國講話時熱烈得多，甚至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陌哥牛逼」，有人在喊「蘇陌我愛你」。
聲音大得連主席台上的領導們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蘇陌的傳說已經在清山學院的校園裡流傳很久了——從未下過的年級第一；在校運動會上屢次打破校園記錄；在文藝晚會上的鋼琴彈唱，一曲《COme baCk tO yOU》彈得全場安靜。
這些事加在一起，足以讓他在校草排名的投票數一騎絕塵，第二名連他的零頭都不到。
在清山你可以不認識校長是誰，但你要是不知道蘇陌，那我很難不懷疑你是穿著清山校服的外來人員。
蘇陌低頭看了一眼稿子，開始念。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條河，從源頭出發，流過山谷，流過平原，朝著大海的方向慢慢流去。
稿子寫得很官方，「感謝母校的培養，感謝老師的教誨，感謝父母的養育」，都是些套話。
張安玉坐在旁邊，聽著蘇陌真的按稿子念了，眼眶都有些發酸。三年了，整整三年，蘇陌還是第一次這麼尊重他。
你知道這三年他都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張安玉為了給蘇陌擦屁股，不知道多看了多少次邱明那個老狐狸幸災樂禍的笑。
但現在，蘇陌站在台上認認真真地念著他寫的稿子，一個字都沒改。
張安玉忽然覺得這三年受的那些氣在這一刻都值了。他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蘇陌念稿時。
蘇陌念完最後一句，合上稿子抬起頭。
台下掌聲雷動，歡呼聲震耳欲聾，他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蘇陌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鹿溪、方觀雪、沐卿風、劉傑、唐糖...
蘇陌抬起一根手指，說了句稿子上沒有的話。
「別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