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個路過得話事人罷了
蘇陌幾人從拐角處一個接一個探出腦袋，鹿溪最先探出頭，馬尾辮垂下來掃著牆角，從她的視角剛好能看到蘇陌的下巴，她仰著臉小聲問：「陌陌，那個人和阿傑認識嗎？」
蘇陌的語氣帶著點遲疑，「剛才不認識，現在不確定了。」
他本以為黃元諾找不到他應該會直接走，但劉傑怎麼和他開始聊上了？而且看那架勢，聊天內容不像是「你吃了沒」啊。
這兩人難不成產生了什麼羈絆？
看著劉傑跟著黃元諾走遠了，鹿溪有些擔心，手指攥著蘇陌的袖口，「陌陌，阿傑不會有事吧？」
蘇陌想起黃元諾的為人，雖然表達能力堪比一棵成熟香蕉，但人應該不壞吧？
不過這事誰也說不準，蘇陌嘆了口氣，開口:「走，跟上去看看吧。」
幾個人跟在劉傑和黃元諾後面，穿過一條馬路，拐進一條小巷，又穿過一個小廣場，來到一處沒什麼人的公園。
公園不大，地面鋪著那種老式的水泥磚，灰撲撲的，縫隙里長著雜草。
黃元諾站在石頭台子旁邊鬆了松肩膀，他看著面前腿都在抖的劉傑，聲音不大，但很沉：「你也叫劉傑是吧，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想起蘇陌那副「用全力，你沒有第二次機會」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你大哥可是教會了我『一旦出手就要全力以赴』的。」
劉傑掐了掐自己大腿，很用力，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腿確實不抖了。
「不必多言，但你要答應我，要是你輸了，不許再來清山找陌…我大哥麻煩！」
「放心，要是過不了你，我拿什麼和你大哥談未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三步的距離，黃元諾舉起右手，劉傑愣了一下，然後也舉起右手。
石頭剪刀布。
黃元諾出了石頭，劉傑出了剪刀。
黃元諾擺出架勢，拳頭收在腰側，重心下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我先出手，你沒意見吧？」
劉傑搖搖頭，閉上眼睛準備硬抗這一拳。他的睫毛在顫，嘴唇在抖，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裡默念：陌哥保佑，陌哥保佑，陌哥保佑——
「都停下！」
蘇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傑閉上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蘇陌從公園入口走進來，身後跟著鹿溪、方觀雪、沐卿風。
「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要打？」蘇陌看著黃元諾，總覺得他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腦袋更尖了，「你找我幹嘛？」
黃元諾的眼睛亮了，他上前一步，拳頭攥緊放在胸口，「我想再挑戰你！」
「自從上次一別，我日夜苦練，不敢懈怠。我推掉了所有飯局，拒絕了所有邀約，甚至連我最愛的燒烤都戒了。」
黃元諾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積蓄力量，「只為今日，以最強之姿直面你帶給我的陰影！」
蘇陌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眼睛裡那種「我已經準備好了」的熾熱光芒，有些無語。
他想了想，開口了，「我認輸行嗎？」
黃元諾的表情很認真，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摯友啊，我知道你很強。但我也比之前站得更高了。」
他張開雙臂，晚風吹著他的T恤，發出獵獵的聲響，「來吧！面對我！」
聽到這種二比宣言，蘇陌有點不耐煩了。
這次不乾脆利落地解決，就還會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黃元諾這種人，你越躲他越追，你越敷衍他越認真，你越不理他他越覺得你是在磨練他的意志。
對蘇陌來說，黃元諾已經是個麻煩了，而蘇陌又是一個討厭麻煩的人。
蘇陌四處看看，目光在地上掃了一圈。黃元諾看著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摯友，你在幹嘛？」
蘇陌沒有回答，他看中了腳邊的一塊石磚。
那種灰撲撲的、老式的鋪在公園地面上的水泥磚，四四方方的，邊緣被磨得有點圓潤，上面落了一層灰，還有幾片不知道從哪飄來的枯葉。
他蹲下來，手輕輕放在石磚上面，手指張開，掌心貼著實心的、冰涼的表面。
燈光落在他手上，把那幾根修長的手指照得發白，骨節微微凸起，像是鋼琴家在觸摸琴鍵之前的那種姿勢。
然後他猛地發力。
拳風呼嘯，不是誇張，是真的有風聲——那種「呼」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耳邊快速掠過，又像是有人在空氣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陌的拳頭砸在石磚上，整個人的重心往下沉，肩膀、腰、腿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全部傳導到拳面，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
「砰！」
石磚從中間裂開，裂紋從中心往外蔓延，一條，兩條，三條，密密麻麻的，像乾涸的河床，像冬天裡凍裂的湖面。
蘇陌的拳頭還按在上面，指節泛紅，但連皮都沒破。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根呆毛在頭頂晃了晃，表情和平時一樣慵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鹿溪嚇得臉都白了，她撲過來，抓起蘇陌的右手，翻來覆去地看，掌心、手背、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陌陌你手沒事吧？疼不疼？你怎麼能用拳頭打石頭啊！」
方觀雪也走過來，站在蘇陌另一邊，拿起他的右手，看了幾眼，確認沒有骨折、沒有流血，才放下。
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眼底有一絲不太明顯的心疼。
沐卿風站在後面，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了，嘴唇抿著沒有說話，但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直在看蘇陌的手。
黃元諾在一旁看人都傻了，他愣在那裡，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那塊裂開的石磚。
他蹲下來敲了敲，實心的。
劈普通磚頭什麼的，黃元諾有自信也能做到，練幾天就行。但一拳打裂實心石磚，這他媽是什麼超人？
蘇陌看著他那張被震撼到失語的臉，「現在明白了吧？上次我還是收手了。」
「等你能做到這一步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說完，蘇陌轉過身，拉起還一臉呆滯的劉傑，往公園出口走。
鹿溪跟在後面，方觀雪走在旁邊，沐卿風安靜地跟在最後面。幾個人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響著，噠噠噠噠，像雨滴落在玻璃上。
黃元諾站在原地，目光從蘇陌的背影移到地上那塊裂開的石磚上，石磚上還隱隱飄著一縷煙。
蘇陌快走出公園的時候，身後傳來黃元諾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種「我不甘心但我服了」的複雜情緒。
「摯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蘇陌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被晚風吹散了一些。
「蘇陌，一個路過的話事人罷了。」
蘇陌的語氣帶著點遲疑，「剛才不認識，現在不確定了。」
他本以為黃元諾找不到他應該會直接走，但劉傑怎麼和他開始聊上了？而且看那架勢，聊天內容不像是「你吃了沒」啊。
這兩人難不成產生了什麼羈絆？
看著劉傑跟著黃元諾走遠了，鹿溪有些擔心，手指攥著蘇陌的袖口，「陌陌，阿傑不會有事吧？」
蘇陌想起黃元諾的為人，雖然表達能力堪比一棵成熟香蕉，但人應該不壞吧？
不過這事誰也說不準，蘇陌嘆了口氣，開口:「走，跟上去看看吧。」
幾個人跟在劉傑和黃元諾後面，穿過一條馬路，拐進一條小巷，又穿過一個小廣場，來到一處沒什麼人的公園。
公園不大，地面鋪著那種老式的水泥磚，灰撲撲的，縫隙里長著雜草。
黃元諾站在石頭台子旁邊鬆了松肩膀，他看著面前腿都在抖的劉傑，聲音不大，但很沉：「你也叫劉傑是吧，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想起蘇陌那副「用全力，你沒有第二次機會」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你大哥可是教會了我『一旦出手就要全力以赴』的。」
劉傑掐了掐自己大腿，很用力，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腿確實不抖了。
「不必多言，但你要答應我，要是你輸了，不許再來清山找陌…我大哥麻煩！」
「放心，要是過不了你，我拿什麼和你大哥談未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三步的距離，黃元諾舉起右手，劉傑愣了一下，然後也舉起右手。
石頭剪刀布。
黃元諾出了石頭，劉傑出了剪刀。
黃元諾擺出架勢，拳頭收在腰側，重心下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我先出手，你沒意見吧？」
劉傑搖搖頭，閉上眼睛準備硬抗這一拳。他的睫毛在顫，嘴唇在抖，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裡默念：陌哥保佑，陌哥保佑，陌哥保佑——
「都停下！」
蘇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傑閉上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蘇陌從公園入口走進來，身後跟著鹿溪、方觀雪、沐卿風。
「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要打？」蘇陌看著黃元諾，總覺得他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腦袋更尖了，「你找我幹嘛？」
黃元諾的眼睛亮了，他上前一步，拳頭攥緊放在胸口，「我想再挑戰你！」
「自從上次一別，我日夜苦練，不敢懈怠。我推掉了所有飯局，拒絕了所有邀約，甚至連我最愛的燒烤都戒了。」
黃元諾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積蓄力量，「只為今日，以最強之姿直面你帶給我的陰影！」
蘇陌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眼睛裡那種「我已經準備好了」的熾熱光芒，有些無語。
他想了想，開口了，「我認輸行嗎？」
黃元諾的表情很認真，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摯友啊，我知道你很強。但我也比之前站得更高了。」
他張開雙臂，晚風吹著他的T恤，發出獵獵的聲響，「來吧！面對我！」
聽到這種二比宣言，蘇陌有點不耐煩了。
這次不乾脆利落地解決，就還會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黃元諾這種人，你越躲他越追，你越敷衍他越認真，你越不理他他越覺得你是在磨練他的意志。
對蘇陌來說，黃元諾已經是個麻煩了，而蘇陌又是一個討厭麻煩的人。
蘇陌四處看看，目光在地上掃了一圈。黃元諾看著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摯友，你在幹嘛？」
蘇陌沒有回答，他看中了腳邊的一塊石磚。
那種灰撲撲的、老式的鋪在公園地面上的水泥磚，四四方方的，邊緣被磨得有點圓潤，上面落了一層灰，還有幾片不知道從哪飄來的枯葉。
他蹲下來，手輕輕放在石磚上面，手指張開，掌心貼著實心的、冰涼的表面。
燈光落在他手上，把那幾根修長的手指照得發白，骨節微微凸起，像是鋼琴家在觸摸琴鍵之前的那種姿勢。
然後他猛地發力。
拳風呼嘯，不是誇張，是真的有風聲——那種「呼」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耳邊快速掠過，又像是有人在空氣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陌的拳頭砸在石磚上，整個人的重心往下沉，肩膀、腰、腿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全部傳導到拳面，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
「砰！」
石磚從中間裂開，裂紋從中心往外蔓延，一條，兩條，三條，密密麻麻的，像乾涸的河床，像冬天裡凍裂的湖面。
蘇陌的拳頭還按在上面，指節泛紅，但連皮都沒破。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根呆毛在頭頂晃了晃，表情和平時一樣慵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鹿溪嚇得臉都白了，她撲過來，抓起蘇陌的右手，翻來覆去地看，掌心、手背、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陌陌你手沒事吧？疼不疼？你怎麼能用拳頭打石頭啊！」
方觀雪也走過來，站在蘇陌另一邊，拿起他的右手，看了幾眼，確認沒有骨折、沒有流血，才放下。
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眼底有一絲不太明顯的心疼。
沐卿風站在後面，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了，嘴唇抿著沒有說話，但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直在看蘇陌的手。
黃元諾在一旁看人都傻了，他愣在那裡，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那塊裂開的石磚。
他蹲下來敲了敲，實心的。
劈普通磚頭什麼的，黃元諾有自信也能做到，練幾天就行。但一拳打裂實心石磚，這他媽是什麼超人？
蘇陌看著他那張被震撼到失語的臉，「現在明白了吧？上次我還是收手了。」
「等你能做到這一步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說完，蘇陌轉過身，拉起還一臉呆滯的劉傑，往公園出口走。
鹿溪跟在後面，方觀雪走在旁邊，沐卿風安靜地跟在最後面。幾個人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響著，噠噠噠噠，像雨滴落在玻璃上。
黃元諾站在原地，目光從蘇陌的背影移到地上那塊裂開的石磚上，石磚上還隱隱飄著一縷煙。
蘇陌快走出公園的時候，身後傳來黃元諾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種「我不甘心但我服了」的複雜情緒。
「摯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蘇陌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被晚風吹散了一些。
「蘇陌，一個路過的話事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