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要保證
鹿溪切了一塊蛋糕放在白色的小碟子裡，遞到蘇陌面前。
蛋糕切得不太整齊，邊角有點碎，奶油蹭到了碟子邊緣，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沒抹乾淨，反而糊開了一片。
蘇陌接過來，叉起一小塊放進嘴裡，蛋糕體很軟，濕潤的，在舌尖上化開，帶著淡淡的香草味。
鹿溪看著他吃下去，臉上除了確定關係的喜悅，還多了些別的表情，像是還有什麼事沒做完，還有什麼話沒說出口。
蘇陌看著她那雙藏著心事的眼睛，呆毛晃了晃，「還有話要說？」
鹿溪起身坐到他旁邊，沙發墊陷下去一塊，肩膀挨著肩膀，把頭靠在他肩上。
風輕輕晃著，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香氣，「陌陌，沐沐和雪雪...」
「她們是不是也喜歡你？」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想聽蘇陌說。
「是。」
沒有那些「但是」「不過」「其實」之類的緩衝。
鹿溪靠在他肩上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點了點頭，又像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知道哦，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鹿溪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沐沐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雪雪也是，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你面前什麼架子都沒有。」
蘇陌沒有說話。他聽她說著，那根呆毛安安靜靜地趴著。
「我一開始很害怕。」鹿溪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我怕你會選她們，怕你覺得她們比我好，怕你有一天跟我說『小溪，我們不合適』。」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袖口，攥出幾道褶子。「後來我就不怕了。」
這個早就知道答案的人，終於把那個答案說出來了，心裡反而輕鬆了。
「我不想她們受傷。」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篤定。「她們都是我的朋友，對我很好，對你也很好。
「沐沐家的情況你知道，奶奶身體不好，她爸爸那個樣子，她好不容易才有一點安心的日子過。」
「雪雪也是，她被關了那麼多年，現在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讓她覺得連這些都要失去，我——」
鹿溪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要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吐出來。
她像蘇陌之前揪她臉那樣，揪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拉了拉，鹿溪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了回去，假裝還在生氣。
「都怪你，壞人，幹嘛這麼厲害。」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埋怨，但那種埋怨是甜的，像蛋糕上的草莓醬，酸裡面裹著甜。「你要是沒那麼厲害，她們就不會喜歡你了，我就可以一個人霸占你了。」
蘇陌被她揪著臉，話都說不利索了，但嘴角還是彎著的，「我要是不這麼厲害，怎麼配得上溪姐？」
鹿溪鬆開手，歪著頭看他，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不理解。「沒有啊，即使你什麼都不會，我也喜歡你啊。」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不需要論證，不需要解釋，就是事實。
蘇陌反駁不了，因為他知道鹿溪說的是事實，而且這個事實他上輩子親身經歷過。
蘇陌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小溪，如果我窮困潦倒，一無所有，還欠了一屁股外債，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蘇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明明上輩子已經知道答案了。
但他還是有些緊張，像是一個站在考場外等成績的學生，明明知道自己考得不錯，但心跳還是快得不講道理。
鹿溪一臉理所當然，甚至沒有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值得認真對待的必要。
「當然啦，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蘇陌有些失神，他靠在沙發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鹿溪說出了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答案。
上輩子的雨夜，這輩子的教室，上輩子的「我很想你」，這輩子的「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兩條時間線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交匯在一起，變成一條河，流過他的過去，流到他的現在，流向兩人還看不到的未來。
蘇陌的眼睛有點澀，他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家卸下了所有行李。
鹿溪看著他悵然若失的表情，有些慌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麼，還是做錯了什麼，她只是覺得蘇陌忽然變得好遠，像是隔著一層霧看她，她看得見他，但他好像不在她身邊。
鹿溪伸出手，抱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靠過去，臉貼著他的肩膀，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不安。「怎麼啦，陌陌？」
蘇陌的眼眶有點發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他很少哭，上一次哭已經久到他都快忘了眼淚是什麼味道。
「小溪，」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一點啞，「我好像終於找到你了。」
蘇陌紅著眼看向鹿溪，「我是蘇陌，你是鹿溪，對不對？」
鹿溪不知道蘇陌突然說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能感受到蘇陌現在有種莫名的悲傷，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不敢走過去，怕那是海市蜃樓，怕走過去什麼都沒有。
他好像，終於在這個世界的土地上站穩了腳跟。
但為什麼陌陌現在會說出這句話呢？
鹿溪不知道原因，她只知道他需要她。
鹿溪緩緩抱住蘇陌，一隻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媽媽在哄小時候做了噩夢的她。
「陌陌，小溪在呢。」
蘇陌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平穩的，安心的。
上輩子的雨，上輩子的債，蘇陌都不重要了。
過了很久，蘇陌看著鹿溪，「小溪，你相信人會有前世的記憶嗎？」
鹿溪歪了歪腦袋，「不知道哎。」
「但如果有前世的話，我應該在上輩子就喜歡你了。」
「不然怎麼解釋我從小就覺得你不一樣？」
蘇陌摟著鹿溪，沒有說話，他眼睛看著窗外心情平復了一些，那些翻湧的東西慢慢沉下去了，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變成了一種很安心的重量。
像錨。
鹿溪在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在找舒服姿勢的貓。
她找到位置了，不動了，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幽幽地開口，「陌陌啊。」
「您講。」
鹿溪從他懷裡起來，一根手指點著他的胸口，指尖剛好落在他心跳的位置，「你要保證，最喜歡的那個是我哦。」
「我知道沐沐很好，雪雪也很好。你可以對她們好，可以幫她們，可以照顧她們，這些我都不管。」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在說什麼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但最喜歡的，必須是我，只能是我。」
蘇陌看著那根快要戳到他鼻尖的手指，看著那張認真得像個小大人的臉。
「我保證。」
音響里的歌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在這一刻匯入了同一片海。
蛋糕切得不太整齊，邊角有點碎，奶油蹭到了碟子邊緣，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沒抹乾淨，反而糊開了一片。
蘇陌接過來，叉起一小塊放進嘴裡，蛋糕體很軟，濕潤的，在舌尖上化開，帶著淡淡的香草味。
鹿溪看著他吃下去，臉上除了確定關係的喜悅，還多了些別的表情，像是還有什麼事沒做完，還有什麼話沒說出口。
蘇陌看著她那雙藏著心事的眼睛，呆毛晃了晃，「還有話要說？」
鹿溪起身坐到他旁邊，沙發墊陷下去一塊，肩膀挨著肩膀，把頭靠在他肩上。
風輕輕晃著，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香氣，「陌陌，沐沐和雪雪...」
「她們是不是也喜歡你？」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想聽蘇陌說。
「是。」
沒有那些「但是」「不過」「其實」之類的緩衝。
鹿溪靠在他肩上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點了點頭，又像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知道哦，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鹿溪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沐沐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雪雪也是，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你面前什麼架子都沒有。」
蘇陌沒有說話。他聽她說著，那根呆毛安安靜靜地趴著。
「我一開始很害怕。」鹿溪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我怕你會選她們，怕你覺得她們比我好，怕你有一天跟我說『小溪，我們不合適』。」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袖口，攥出幾道褶子。「後來我就不怕了。」
這個早就知道答案的人，終於把那個答案說出來了，心裡反而輕鬆了。
「我不想她們受傷。」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篤定。「她們都是我的朋友，對我很好，對你也很好。
「沐沐家的情況你知道，奶奶身體不好，她爸爸那個樣子，她好不容易才有一點安心的日子過。」
「雪雪也是，她被關了那麼多年，現在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讓她覺得連這些都要失去，我——」
鹿溪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要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吐出來。
她像蘇陌之前揪她臉那樣，揪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拉了拉，鹿溪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了回去，假裝還在生氣。
「都怪你，壞人，幹嘛這麼厲害。」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埋怨，但那種埋怨是甜的，像蛋糕上的草莓醬，酸裡面裹著甜。「你要是沒那麼厲害，她們就不會喜歡你了，我就可以一個人霸占你了。」
蘇陌被她揪著臉，話都說不利索了，但嘴角還是彎著的，「我要是不這麼厲害，怎麼配得上溪姐？」
鹿溪鬆開手，歪著頭看他，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不理解。「沒有啊，即使你什麼都不會，我也喜歡你啊。」
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不需要論證，不需要解釋，就是事實。
蘇陌反駁不了，因為他知道鹿溪說的是事實，而且這個事實他上輩子親身經歷過。
蘇陌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小溪，如果我窮困潦倒，一無所有，還欠了一屁股外債，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蘇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明明上輩子已經知道答案了。
但他還是有些緊張，像是一個站在考場外等成績的學生，明明知道自己考得不錯，但心跳還是快得不講道理。
鹿溪一臉理所當然，甚至沒有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值得認真對待的必要。
「當然啦，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蘇陌有些失神，他靠在沙發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鹿溪說出了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答案。
上輩子的雨夜，這輩子的教室，上輩子的「我很想你」，這輩子的「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兩條時間線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交匯在一起，變成一條河，流過他的過去，流到他的現在，流向兩人還看不到的未來。
蘇陌的眼睛有點澀，他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家卸下了所有行李。
鹿溪看著他悵然若失的表情，有些慌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麼，還是做錯了什麼，她只是覺得蘇陌忽然變得好遠，像是隔著一層霧看她，她看得見他，但他好像不在她身邊。
鹿溪伸出手，抱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靠過去，臉貼著他的肩膀，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不安。「怎麼啦，陌陌？」
蘇陌的眼眶有點發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他很少哭，上一次哭已經久到他都快忘了眼淚是什麼味道。
「小溪，」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一點啞，「我好像終於找到你了。」
蘇陌紅著眼看向鹿溪，「我是蘇陌，你是鹿溪，對不對？」
鹿溪不知道蘇陌突然說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能感受到蘇陌現在有種莫名的悲傷，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不敢走過去，怕那是海市蜃樓，怕走過去什麼都沒有。
他好像，終於在這個世界的土地上站穩了腳跟。
但為什麼陌陌現在會說出這句話呢？
鹿溪不知道原因，她只知道他需要她。
鹿溪緩緩抱住蘇陌，一隻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媽媽在哄小時候做了噩夢的她。
「陌陌，小溪在呢。」
蘇陌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平穩的，安心的。
上輩子的雨，上輩子的債，蘇陌都不重要了。
過了很久，蘇陌看著鹿溪，「小溪，你相信人會有前世的記憶嗎？」
鹿溪歪了歪腦袋，「不知道哎。」
「但如果有前世的話，我應該在上輩子就喜歡你了。」
「不然怎麼解釋我從小就覺得你不一樣？」
蘇陌摟著鹿溪，沒有說話，他眼睛看著窗外心情平復了一些，那些翻湧的東西慢慢沉下去了，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變成了一種很安心的重量。
像錨。
鹿溪在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在找舒服姿勢的貓。
她找到位置了，不動了，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幽幽地開口，「陌陌啊。」
「您講。」
鹿溪從他懷裡起來，一根手指點著他的胸口，指尖剛好落在他心跳的位置，「你要保證，最喜歡的那個是我哦。」
「我知道沐沐很好，雪雪也很好。你可以對她們好，可以幫她們，可以照顧她們，這些我都不管。」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在說什麼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但最喜歡的，必須是我，只能是我。」
蘇陌看著那根快要戳到他鼻尖的手指，看著那張認真得像個小大人的臉。
「我保證。」
音響里的歌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在這一刻匯入了同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