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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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她終於輕聲開口,字句像浸了露水的花瓣,沉甸甸地落下。

  「瑜哥哥,母親曾想送我入宮。」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如今家中光景,哥哥又是那般……我總想起父親去時的話,心裡實在難安。」

  賈瑜望著她低垂的眼睫,心中一片綿密的疼惜。

  他靠近一步,聲音沉穩:「有我在,薛家便不會散。

  薛蟠兄長那裡,我自會照應。」

  寶釵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當真?可……」

  「沒有可是。」

  賈瑜截斷她的話,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待時機成熟,我便向薛夫人提親。

  黛玉與岫煙都是通透之人,往後定能和睦相處。」

  「你……真是貪心。」

  寶釵臉頰飛紅,語氣里卻透出蜜糖般的甜意。

  賈瑜輕笑,指尖拂過她鬢邊碎發:「能遇見你們,是我此生至幸。

  我捨不得任何一人離開,索性都留在身邊。

  總歸家中寬裕,養得起。

  待我此番建功歸來,便正式提親,可好?」

  「嗯。」

  寶釵依進他懷裡,輕輕點頭。

  「寶兒,你真好。」

  賈瑜捧起她的臉,目光如 ** 般溫柔。

  寶釵羞得不敢對視,只覺溫熱的氣息靠近,隨即唇上落下羽毛般的輕觸。

  她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但那觸碰只一瞬便離開,賈瑜已握住她的手,十指緩緩交扣。

  回院的路很短,他們卻走了很久。

  月光把影子拉長又縮短,石板路上只有輕輕的腳步聲。

  到了院門前,寶釵仍攥著他的手指不肯放。

  「夜深了,進去吧。」

  賈瑜笑著捏捏她的手心。

  寶釵紅著臉應了聲,一步三回頭地走進門內。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簾後,賈瑜才轉身。

  「哎喲!」

  剛回頭便撞上一人。

  薛蟠跌坐在地,醉眼朦朧地抬頭:「瑜、瑜兄弟?你剛……剛是不是牽著我妹妹的手?」

  賈瑜一時語塞。

  薛蟠搖搖晃晃爬起來,咧嘴笑道:「嘿嘿,我懂,我懂!寶釵模樣好,性子也好……你要是娶了她,咱們就是真親戚了!等等——」

  他忽然一拍腦袋,醉意混沌的眼珠轉了轉,「你不是跟林姑娘定親了嗎?那我妹妹……哎呀,我這腦子……」

  他晃晃悠悠地扶著牆,心裡亂成一團。

  他自是盼著妹妹有個好歸宿,可賈瑜既已許了林家,寶釵過去……怕是只能居次席了。

  夜風吹來,他打了個酒嗝,越發糊塗了。

  賈瑜見薛蟠醉意朦朧,連忙上前扶住他手臂,溫聲道:「薛家哥哥今日飲得多了些,不如先回房歇息。

  改日小弟做東,定陪兄長盡興。」

  「好……說定了……」

  薛蟠含糊應著,方才惦記妹妹的事已拋到九霄雲外。

  恰有侍女掀簾而出,賈瑜囑她小心攙扶薛蟠回房,自己則轉身快步離去。

  此時提及婚事尚早,待北疆歸來得了封賞,諸事自然水到渠成。

  黛玉雖偶使小性兒,如今與岫煙卻親密無間,真似同胞姊妹。

  她本有顆玲瓏心腸,初時不識寶釵性情,相處日久便知這位姐姐溫厚可親。

  如今二人常一處做針線論詩文,情誼日漸深厚。

  況且她與賈瑜早換過庚帖,既知此生良人非他莫屬,心中便生出安穩。

  她也曉得賈瑜身側已有幾位出色女子——紅薯爽利、青鳥靈秀、寒衣清冷,皆是難得的人物。

  黛玉既明事理,自然能容。

  想來日後若迎寶釵過門,她應當不會為難。


  回到狀元府時,但見探春、惜春、湘雲、岫煙四人同宿一室,正圍坐在暖炕上嬉鬧。

  見賈瑜進來,笑聲暫歇。

  湘雲搶先撲過來扯他衣袖:「瑜哥哥快評理!三姐姐和岫煙姐姐合著欺我,我一張嘴說不過兩張,你可要幫我。」

  探春將繡枕攬在懷中笑道:「分明是你先拿枕頭砸人,倒惡人先告狀。

  三哥哥莫信她淘氣話。」

  惜春倚在窗邊抿嘴輕笑,眼底映著燭光。

  賈瑜伸手輕點湘雲鼻尖:「你三姐姐逗你玩兒呢,還當真了?」

  「我才不氣呢。」

  湘雲扭頭沖探春吐舌,「哪像某些人,小氣包!」

  探春佯嗔起身:「三哥哥你看,她又來!快幫我攔住這丫頭!」

  「三哥哥才不攔我!」

  湘雲閃到賈瑜身後,探出半張臉做鬼臉。

  看這群妹妹笑鬧,賈瑜心中陰霾散了大半。

  幾人嬉戲至夜深方散。

  見月色已上中天,賈瑜轉步往秦可卿院中去。

  可卿早得了從軍的消息,心裡千般不舍化作萬種柔情,今夜侍奉格外盡心。

  她雖知夫君武藝超群,終究難抑牽掛。

  「可兒寬心,必全須全尾回來見你。」

  「妾身等著。」

  秦可卿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柔似 ** 。

  許是念著此後長別,她今夜格外纏綿,直至力竭仍不肯歇。

  最後賈瑜只得攬過主導,紗帳搖曳至天光初露。

  待秦可卿沉入夢鄉,賈瑜悄然整衣,經那處隱秘門戶返回狀元府邸。

  數日之後,賈瑜穿戴上親手鍛造的明光鎧,跨上一匹通體雪白的汗血駿馬。

  腰間佩劍,鞍掛強弓,手中一桿瀝泉槍寒光流轉。

  他端坐馬背,自有一股凜然氣度逼人眼目。

  賈府一眾姊妹兄弟皆聚在門前,林如海攜賈敏、黛玉、林瑾亦在列中。

  連賈母與賈赦、賈政也步出府門相送。

  見賈瑜這般英姿,便是素來不喜他的賈母,也恍然瞧見當年老國公的身影——不,這少年鋒芒更盛,如出鞘利刃般灼灼耀目。

  「哥哥當真神氣!」

  惜春仰面望著,眸中儘是欽慕,暗忖定要將這景象細細描入畫中。

  黛玉、寶釵、湘雲、岫煙諸女亦心潮微漾,這般昂藏兒郎,恰是她們心中所念的錚錚丈夫。

  「瑜哥兒,」

  賈母難得緩了聲氣,「此去關山萬里,凡事需慎之又慎。」

  賈瑜在馬上拱手:「祖母掛心,孫兒銘記。

  此番出征,正為博取功業,必不敢辱沒先祖威名。」

  「好!這才是我賈家兒郎該有的志氣!」

  賈赦撫掌讚嘆。

  賈環擠在人前,眼中晶亮:「三哥,往後我也要如你這般,做統帥千軍的大將軍!」

  賈瑜含笑點頭:「那你便好生讀書習武。

  待我歸來,可是要考較你們功課的。」

  話音方落,長街盡頭忽起整齊蹄聲。

  三百輕騎如一片玄雲捲地而來,瞬息已至寧榮街前。

  人馬肅立,竟無半分雜響。

  為首校尉振臂高呼:「將軍!」

  三百人齊聲應和,聲浪如雷貫耳,竟震得檐角風鈴錚鳴不休。

  這般森嚴軍容,連見過老國公治軍的賈赦與賈母,也不由暗自心驚——這些騎兵追隨賈瑜不過數日,竟已磨合得如臂使指。

  賈瑜長槍遙指西北,朗聲吟道:「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韃靼誓不還!」

  三百將士應聲怒吼:「不破韃靼誓不還!」

  喝聲在長街石板上反覆激盪,似一柄無形巨劍直刺蒼穹。

  恰在此時,又有數騎自巷口轉出。

  眾人凝目望去,只見六騎馬蹄嘚嘚而來:三女二男,女子正是青鳥、紅薯與寒衣——一人負短槍,兩人佩長劍;男子皆腰懸寶劍、鞍掛長槍,其中一人面如重棗,乃是錦衣衛四首領之玄武薛武;另一人虬髯環眼,竟是密探中的成名人物成是非。


  「你們怎的來了?」

  賈瑜微訝。

  青鳥勒馬在前,聲音清越:「公子所往,便是我等所赴。」

  「休想撇下我獨去!」

  紅薯揚眉笑道。

  寒衣不語,只將掌中鐵馬冰河劍舉至胸前,劍鞘映著晨光,流轉一片冷冽的決意。

  薛武在馬上抱拳:「建功立業這等事,豈能少了我薛武?」

  成是非哈哈大笑,聲若洪鐘:「衝鋒陷陣最合我脾胃!如今我的金剛不壞功已臻大成,正可試試那些 ** 的刀箭硬,還是我的皮肉硬!」

  賈家眾人未曾料到,平日裡隨侍在賈瑜身旁的三名侍女竟也一身勁裝、意氣風發,執意要隨他同赴沙場。

  「好!」

  賈瑜朗聲道,「既然你們有此決心,本公子便帶你們一同掙一番功業。

  此番出征三百零七人,我必護得所有人周全歸來——出發!」

  「遵命!」

  眾人齊聲應答。

  賈瑜乘著那匹名為白龍的汗血寶馬行在最前,後方騎兵緊隨而上。

  馬蹄聲整齊劃一,踏過神京城的街巷,在百姓驚愕的注視中穿過北城門,向外馳去。

  一出城門,賈瑜便借《通天錄》之法,為三百零七人甲冑各附一道無形符印。

  這符篆雖不可見、不可觸,卻能提升鎧甲防護之力,使其籠罩周身,無懈可擊。

  青鳥、寒衣與紅薯三女,則得了賈瑜所贈的黑神套裝。

  若遇險情,指間戒環便會化作漆黑戰甲覆蔽全身,保她們無虞。

  自然,賈瑜並不認為韃靼軍中有人能傷到這三位女子。

  三人中修為最高的李寒衣,經賈瑜指點,年方十五便已踏入大逍遙境,成就劍仙之名。

  紅薯與青鳥亦至九霄境界,尤其青鳥已悟出獨屬自己的槍意,只待突破大逍遙,便可躋身槍仙之列。

  紅薯長於潛行暗襲,明面武功雖稍遜,卻也非尋常之輩所能企及。

  莫說旁人,單是薛武這般九品高手,在當世已屬頂尖。

  而金剛境的成是非,更是沙場之上所向披靡。

  行軍數日後,一隻金雕自雲霄俯衝而下,穩穩落在賈瑜肩頭。

  它低鳴數聲,將敵情細細稟報。

  賈瑜聽罷揮手令其繼續探查,隨即展圖細觀。

  眼下怕頓四子各率兩三萬兵馬,分四路向南推進,意圖破關直逼大楚神京。

  賈瑜對照地圖,又借金雕俯瞰之眼,很快尋得一條可繞至敵後的險徑——那便是從須彌山下的長城舊關隘出塞,直插草原腹地。

  須彌關隘早頹廢多年,地勢險峻,殘留的缺口僅容單人獨馬通過,大軍難以行進,故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之說。

  此處守軍稀少,因異族從不從此處犯境——那般無異於自尋死路。

  至關隘前,賈瑜出示令牌,守軍當即放行。

  三百餘騎輕捷穿過隘口,再行十餘里,便是茫茫草原。

  而此時,韃靼大軍已開始攻城。

  賈瑜未有絲毫遲疑。

  金雕傳訊之後,他即刻鎖定怕頓主帳所在,率眾疾馳三百里,最終在距其營地十餘里處暫駐休整。

  神京皇城之內,御座上的天子與滿朝文武皆已心焦如焚。

  北境急報頻傳,韃靼鐵騎悍然叩關,邊軍將士雖浴血死守,然新卒聞風喪膽,士氣低迷,防線岌岌可危。

  幸而京師城牆高厚,防禦森嚴,強敵欲破,絕非易事。

  然殿中已有數位重臣暗倡南遷之議,天子聞之,震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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