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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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眸子倏然亮起:「哥哥,好甜!這是糖麼?」

  「這叫棒棒糖,近日才試製成的。

  可喜歡?」

  「喜歡極了!」

  惜春舉著那根晶瑩剔透、彩紋流轉的糖塊,左看右看。

  一旁林瑾悄悄望著糖,眼裡滿是渴望,卻不好意思開口。

  賈瑜又取出兩根,仔細拆了包裹的薄紙,遞給黛玉與林瑾:「瑾兒,林妹妹,也嘗嘗看。」

  黛玉偏過頭,輕聲嘟囔:「我才不稀罕呢……」

  話音未落,糖已含入口中,甜意漫開,她不由得微怔,唇角悄悄彎起,「呀,倒是真甜。」

  「瑜哥哥,這糖叫什麼名兒?」

  她輕聲問道,目光落在那斑斕的糖球上。

  賈瑜解釋道:「這些糖果里摻了不同果子的汁液,滋味自然特別。

  你那支紫色的大約是葡萄的,瑾兒手裡那支透著草莓香,惜春的該是香蕉口味。」

  說著他又取出幾包分好的糖,囑咐道:「這些都是為你們準備的,只是每日不可多用,吃過定要仔細漱口淨牙,否則可是要鬧牙疼的。」

  「多謝瑜哥哥。」

  林瑾歡喜地接過一包,解開繫繩便見數十支小巧的糖果整齊排列著,足夠吃上許久了。

  黛玉望著掌心那支晶瑩的糖果,心中泛起絲絲甜意。

  這樣精巧的物什定然珍貴,她暗暗想著要好生收著,每日只捨得嘗一點點。

  她趁人不注意時,悄悄從袖中取出一隻繡囊,飛快地塞進賈瑜手中,臉頰已染上淡淡的霞色。

  賈瑜接過細看,只見素緞上繡著一對彩蝶繞著花叢翩翩,針腳細密,顯是費了許多心思。

  一旁的林瑾眨著眼睛說道:「瑜哥哥不知道,姐姐為繡這個香囊熬了好些夜晚,指尖都被繡針扎破了好幾回呢。」

  「休要胡言。」

  黛玉輕聲嗔道,耳根卻更紅了些。

  賈瑜輕輕握住黛玉的手,果然見她指尖留著幾處細小的傷痕,雖已結痂,仍教人心頭一緊。

  黛玉欲抽回手,他卻溫聲道:「別動,我給你敷些藥膏,很快便能好全。

  往後這些費眼的活計,少做些罷。」

  「原也不礙事的……」

  黛玉低聲說著,見他眉眼間滿是關切,心底仿佛被暖陽照著,軟融融的。

  賈瑜取來青瓷小盒,用指尖蘸了藥膏,極輕地塗在那些傷痕上。

  他的動作細緻而柔和,黛玉只覺得一股溫潤的氣息包裹住指尖,先前那點微痛竟化作融融暖意,令她一時捨不得收回手。

  正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呼。

  探春邁步進來,恰好瞧見兩人執手而立的光景。

  賈瑜與黛玉慌忙分開。

  見是探春,賈瑜面上掠過一絲赧然,笑道:「三妹妹來了。」

  黛玉雙頰緋紅,如同做了什麼隱秘事被撞破一般,急忙轉身走到惜春身旁,假意與她說話去了。

  探春眸光微動,將這番情景看在眼裡。

  她早覺察出林姐姐待三哥哥不同尋常,而三哥哥對林姐姐亦格外上心。

  又見賈瑜小心地將那隻香囊收進懷中,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眾人尚未坐定,寶釵也含笑走了進來。」今日這兒倒熱鬧。」

  她說著,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賈瑜迎上前:「寶釵妹妹來得正好。」

  「我是來送這個月的分紅。

  鶯兒——」

  寶釵回頭喚道。

  鶯兒捧著一隻木匣上前,揭開盒蓋道:「瑜公子,這是本月十六萬兩的分紅,請您過目。」

  「何必清點,難道我還信不過你們不成?」

  賈瑜擺手笑道。

  黛玉悄悄別過臉去,嘴角微微抿著。

  賈瑜見狀,便取出銀票要分給黛玉與三春,幾人卻皆推辭不受。

  他再三勸說無用,只得暫且代為收存,口中嘆道:「那便先存在我這兒,何時需要,隨時來取便是。」

  雪白的銀錠子靜靜躺在匣底,眼下確是無處可花,可將來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有了這份底氣,至少迎春不必再因那五千兩的債,被親生父親推向孫家虎口。

  上回分給各人的兩萬兩,至今幾乎原封未動。

  錢財太過顯眼,若叫那院裡的太太們知曉,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是非。

  寶釵聞言,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那暖氣爐子的買賣,寒冬里自是興旺,如今春風一吹,怕是要淡下來了。」

  「不妨事。」

  賈瑜神色從容,指尖輕點著桌面,「世上頂容易的,莫過於聚財。

  暖氣爐所供,原是朱門繡戶,圖的就是冬日裡幾個月舒坦。

  富人的生意自然做得,可天下終究是尋常百姓多,這平民的生意,難道就做不得了麼?」

  「瑜哥哥莫非又有新奇主意?」

  寶釵眼波微亮,顯出幾分興致。

  「過幾日再與你細說。」

  賈瑜只含笑賣了個關子。

  「那我便靜候佳音了。」

  寶釵溫聲應道,心下對他的欽佩又深一層。

  在多少人眼裡,謀利求生是極艱難的事,偏他說得這般輕巧平常。

  不止寶釵,連黛玉並三位妹妹眼中也俱是信服的光彩。

  她們早慣了,只要是瑜哥哥想辦的事,便沒有不成的。

  正說著,一串清脆笑語先撞了進來:「瑜哥哥!咦,寶姐姐、林姐姐你們都在呀,怪道我各處尋不見,原來都聚在這兒了!」

  只見史湘雲一陣風似的卷進門來,裙角飛揚。

  「一聽這響動,就知是雲丫頭到了。」

  賈瑜笑道,「人還沒見,聲兒先聞,這爽利勁兒倒有幾分像璉二嫂子,只是二嫂子嗓門沒你這般清亮悅耳。」

  「瑜哥哥快別渾說,仔細二嫂子知道了不依你!」

  湘雲嗔道,又四下張望,「怎麼不見愛哥哥?我方才還去找他來著。」

  「你如今還尋他做什麼?他現下只愛同秦小相公一處頑,上回還惹你惱了,你倒忘了?」

  賈瑜打趣道。

  「哼,誰還理他!是他先不理人的,我才不到他跟前去呢。」

  湘雲一扭身,佯作生氣,腳步卻輕快地挪到黛玉身邊,「林姐姐,咱們別跟他說話,瑜哥哥最會欺負人了。」

  「正是,頂壞的人。」

  黛玉也睨了賈瑜一眼,抿唇笑著拉過湘雲的手,兩人低聲說笑起來。

  賈瑜搖頭嘆氣:「唉,我原還備了好些玩意兒,想著分給你們。

  眼下倒好,一個個都不搭理我了。」

  寶釵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以袖掩口,輕輕笑了。

  惜春卻湊過來,仰著臉問:「哥哥備了什麼?可是好吃的?」

  「你就惦記著吃。」

  賈瑜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粉潤的臉頰,「瞧這圓潤的模樣,再貪嘴可怎麼好。」

  「哪裡就胖了,哥哥淨會取笑人。」

  惜春微微噘起嘴,似嗔似惱。

  「不逗你了,好吃的馬上就來,再稍等片刻便是。」

  話音落下不久,便見晴雯、婉兒並紫鵑幾人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尚未見著實物,一股混合著奶香與果香的濃鬱氣息已先瀰漫開來。

  「三爺,您說的那個『披薩』烤好了,可真香啊!」

  晴雯將手中一個托盤小心放下,語氣里滿是驚奇,「上回您帶回來的那味道古怪的果子,這會兒和麵餅一烤,竟全然變了樣。」

  賈瑜接過那塊鋪滿金黃果肉的餅,笑道:「那果子名喚榴槤,聞著是特異了些,滋味卻著實不壞。

  英蓮便極喜歡,你若是不嘗,倒是可惜了。」

  眾人聞言,都饒有興致地圍攏過來。

  惜春盯著那大而圓的餅子,好奇道:「哥哥,這是什麼餅?模樣這般大,倒從未見過。」


  「此物名為『披薩』,」

  賈瑜一邊取過小刀,一邊解釋道,「據說是西邊的人,本欲仿效咱們的煎餅,卻陰差陽錯,用了他們稱作『芝士』的乳酪,又添上各樣肉蔬鮮果,送入爐中烘烤而成。」

  說著,他已利落地切下一角,遞給惜春,「來,嘗嘗看。」

  惜春接過,小心咬了一口,隨即眼眸一亮,聲音都輕快起來:「好甜!真好吃!」

  賈瑜見狀,含笑對婉兒吩咐:「去書房將瑾兒、環哥兒、琮哥兒,還有蘭兒都喚來。

  這披薩,須得人多一同分食,滋味才足。」

  婉兒應聲而去。

  不多時,林瑾、賈環、賈琮與賈蘭便隨她一同來了。

  幾位姑娘也各自取了小塊品嘗,只一口,面上便都露出訝異之色。

  這餅食外酥內軟,乳香醇厚,搭配的餡料或清甜或咸鮮,風味層次遠非尋常點心可比。

  原來賈瑜所用諸般材料,皆取自那仙醫秘境,再經他親手調配改良,自然非同凡響。

  薛寶釵細細品過,心下暗忖:此物若是拿去市上,以其新奇美味,必定風行,獲利定然不菲。

  廚下接連又送上來七八個新烤好的餅子,口味各不相同,有鋪著繽紛果肉的,有撒著細嫩牛羊肉糜的,也有以時蔬雞蛋為主的。

  林瑾、賈蘭幾個男孩子立刻喜歡上了這新鮮吃食。

  賈環吃得尤其暢快,嘴裡塞得滿滿的,還不忘道:「三哥,這餅太好吃了!我明日還要!」

  「你若肯日日用心讀書習武,天天讓你吃也無妨。」

  賈瑜笑道。

  「當真?那可一言為定!我近來可用功了!」

  賈環忙不迭應道。

  探春在旁聽了,忍不住瞪他一眼:「瞧你這點志氣。」

  賈縮了縮脖子,嬉笑著又拿起一塊牛肉餡的,大口吃起來。

  這時,婉兒捧來數個乾淨杯盞,晴雯則提來幾個大玻璃瓶,內盛黝黑與碧綠兩種汁水。

  眾人目光再度被吸引。

  「瑜兄弟,這又是何物?」

  寶釵端詳著那黑色液體問道。

  「黑的叫『可樂』,綠的叫『雪碧』,都是解渴的飲子。」

  賈瑜接過瓶子,為各人杯中斟上,「夏日裡冰鎮了喝,最是爽快。

  如今雖是春日,未曾冰過,大家將就嘗嘗。」

  眾人舉杯啜飲,那飲料入口便泛起細密的氣泡,帶著獨特的甜香,划過喉間確有幾分沁爽之意。

  配著濃香的披薩同食,既不似酒液那般辛辣嗆喉,反倒相得益彰,別有一番風味。

  惜春捧著杯子,仰頭問:「哥哥,這些也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麼?」

  「嗯,」

  賈瑜點頭,耐心解釋,「這可樂說來簡單,便是將焦糖汁水,與一種能生發氣泡的名叫『小蘇打』的粉末相合而成……」

  賈琮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小小的嗝。」三哥,我這肚子裡怕是再塞不進一粒米了。」

  賈瑜笑著伸手,揉了揉他那有些毛躁的頭髮。」往後用心讀書,勤練武藝,有什麼事別總悶著。

  若府里有哪個沒眼色的給你氣受,只管來告訴我。」

  「嗯,記住了,三哥。」

  賈琮應著,聲音里多了幾分往昔少有的輕快。

  他本是無人過問的性子,慣常將自己縮在角落,直到跟著這位三哥讀書習武,日子才仿佛透進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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