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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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牧周身金芒暴漲,磅礴威壓令四周冰層綻出蛛網似的白痕——這是仙成之後力量太過浩瀚,稍一運功,現實便不堪重負。

  他集畢生修為包裹住識海中的異物,緩緩煉化。

  隨即閃身遁入秘境僻靜處,閉入長關。

  光陰在法則交織中流淌。

  一年後,黑洞終被徹底煉化。

  陳牧卻覺察到一線幽微的聯繫——那黑洞竟貫通著另一方全然未知的天地。

  寂靜許久的道心深處,悄然湧起探索的潮聲。

  陳牧尚在猶疑之中,便將小妖喚至身側。

  「慕哥哥如今已是紅塵仙人,為何眉間仍凝著愁緒?」

  小妖輕聲探問。

  「方才煉化的那道黑洞,似乎通往一方陌生天地,」

  陳牧沉聲道,「若踏入其中,難測凶吉。」

  「此事我亦未曾經歷,」

  小妖搖頭,「但主人功德已積三百二十億,尋常災厄近不得身。

  只是跨越世界之壁時,或許會撞見無法預料的異象。」

  陳牧靜默片刻,終是決定探看黑洞那端的景象。

  恰在此時,一道皎潔身影翩然而至——正是借白龍蛋重塑身軀的敖傾城。

  那靈獸蛋受五行本源滋養,蛻為龍胎,敖傾城因而重凝形神,修為亦更進一層。

  「讓我隨你同去,」

  她眸光清亮,「有我在側,無人可傷你分毫。」

  陳牧頷首應允,又與諸位道侶細細叮囑,方才準備啟程。

  敖傾城化作一縷白芒,沒入陳牧丹田,顯形為纖巧白龍,盤繞於七柄長劍之間。

  其中除天問雙劍外,尚有仿製的青萍劍與誅仙四劍——後者乃他五百年前某次抽獎所得。

  這些歲月里,功德點數漲落消長,如今仍餘三百二十億之巨。

  若彼方真是修真大世,這份積蓄或可作應急之需。

  小喬、薔薇等人原欲同行,但界域穿行僅容一人通行,至多再攜一劍靈附身。

  陳牧引動黑洞牽連,只聽「咻」

  地一聲輕響,整個人已被吸入幽邃通道。

  空間撕扯之力驟然襲來,他急運時空道則護住周身,卻察覺時間法則驟然紊亂,身形竟不斷收縮,從成人漸次化為幼童模樣,仍無止無休……

  「警告:宿主軀殼無法承載當前魂力,系統已啟用防護,對靈魂記憶施加封印。」

  意識沒入黑暗前,他只聽見這般提示。

  再睜開眼時,陳牧已成了孩童模樣。

  環顧四周,皆是陌生陳設。

  「三爺可算醒了……」

  啜泣聲從旁傳來,一名十一二歲的小丫鬟正拭著淚,「大老爺怎忍心下這般重手?」

  陳牧按著微脹的額角,茫然望見雕花木窗與錦緞簾帷,仿若置身古代富戶宅院。

  他怔怔看著那喚自己「三爺」

  的少女,一時竟不知此身何處、今夕何夕。

  意識自無盡的漆黑中浮起,仿佛從深海的底部掙扎著上浮。

  當陳牧——或者說,此刻應被稱為賈瑜——重新感知到外界時,周遭的一切已全然陌生。

  他本能地內視己身,卻發現曾經浩瀚如星海的力量蹤跡全無,體內空蕩得如同廢棄的荒原。

  「小妖?」

  他於意念深處嘗試呼喚。

  「慕哥哥……」

  一道久違而熟悉的細微聲響在他識海中漾開,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慨,「整整十二載春秋流轉,您的記憶終於甦醒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

  疑問剛起,一股不屬於此世、卻又真切屬於「賈瑜」

  的龐雜記憶洪流便轟然沖入他的意識。

  他被迫承受著這信息的沖刷,半晌,才從那紛 ** 織的畫面與情感中勉強理出頭緒。

  大楚王朝,神京城,賈氏一族……《紅樓夢》?自己竟墜入了這部典籍所描繪的世界?而今的身份,是榮國府一等將軍賈赦的庶出之子,在長房排行第三,名喚賈瑜。


  按這湧入的記憶,此生母親陳氏因生產他而亡故,自此他便在這深宅大院中成了無人矚目的影子。

  由於某種封印,這十二年來他心智蒙昧,渾噩度日,唯獨骨子裡那份不肯低頭的倔強未曾磨滅。

  數日前,在賈氏族學之中,他與那眾星捧月般的賈寶玉起了齟齬。

  他本不欲糾纏,奈何寶玉身旁那些趨炎附勢之徒,如茗煙、金榮之流,自覺受了輕慢,竟想對這「區區庶子」

  動手「教訓」

  。

  即便記憶沉眠,賈瑜也絕非任人拿捏之輩,當即以石硯反擊,將那幾人砸得頭破血流。

  此事自然驚動了後院的「老祖宗」

  。

  賈母聞聽愛孫受欺,震怒不已,一句「庶子竟敢犯上」

  便定了罪。

  他那名義上的父親賈赦旋即奉命,將他拖去一頓毒打。

  此刻,皮肉下的劇痛仍在清晰地啃噬著他的神經。

  剛甦醒便承此無妄之災,賈瑜心中戾氣翻湧。

  他嘗試調動微末法力以療傷,卻只感知到神魂與力量仍被牢固的枷鎖禁錮著。

  「慕哥哥,」

  小妖的聲音適時解釋道,「穿越時空壁壘時,我們遭遇了狂暴的亂流。

  系統為護您本源,將您的元神、法力與大部分記憶一併封印。

  此封印會隨您此身年歲增長與體質增強逐步瓦解,待完全破除之日,一切自當回歸,且更為精純。」

  「只怕等不到那時,我便已折在這凡人宅院裡了。」

  賈瑜冷然道,「可否從頭修煉?」

  「自然可以。

  若您能於此界重修至昔日境界,屆時新舊修為融合,力量將遠超往昔。」

  小妖的回應帶著鼓勵。

  「甚好。」

  賈瑜不再多言,當即於心中默運那名為「八奇技」

  的玄奧 ** 訣竅。

  一試之下,雖無往日浩瀚靈力為基, ** 路徑卻暢通無阻。

  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牽引,開始絲絲縷縷滲入他傷痕累累的軀體,溫和地滋養著受損的肌理。

  表皮可見的傷痕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收口、結痂、脫落。

  旁邊侍立的小丫鬟見他長久呆坐不動,面上神情變幻,不由慌了神,暗自憂心:三爺這……莫不是被打得痴傻了罷?

  「三爺,您怎麼了?別嚇婉兒呀。」

  小姑娘急得聲音發顫,眼圈也紅了。

  陳牧這才回過神來,擺擺手道:「無妨,只是腹中有些空,可有吃食?」

  「我、我藏了半塊餅,這就取來。」

  丫頭急忙起身,走到屋裡那口舊木櫃前,踮起腳尖從最裡層摸出個帕子裹成的小包。

  她仔細地解開結,捧出一塊已經碎成幾瓣的粗麵餅子,邊緣還沾著些許帕子上的棉絮。」三爺快用些,吃了身子才能爽利。」

  她仰起臉望向他,目光清澈得像雨後的溪水。

  陳牧接過那尚帶餘溫的餅,心底漫開一陣澀然。

  他如今這副身子,好歹是國公府里正兒八經的公子,縱然出身偏房,又何至於淪落至此?這十二年記憶湧上心頭,種種境遇便清晰起來——在這深宅之中,他竟似個無人在意的影兒。

  莫說與那位寶二爺相比,便是賈環那等角色,尚有個生母在暗裡相護;而他與賈琮這般,怕是連廊下的雀兒都不如。

  僕役們眉眼間的輕慢,他早嘗慣了。

  餅入口粗糙,嚼著有些硌牙,卻讓他心頭一暖。

  記憶里這喚作婉兒的丫頭,自小伴在他身側,從未因境遇潦倒而離去。

  為從廚房討口剩飯,她不知挨過多少呵斥推搡,甚至跪在冷石板地上哀求;每月那點微薄月例總被剋扣,她卻總將半個窩頭悄悄留給他。

  陳牧掰下大半塊餅,遞到她面前:「你也用些。」

  「奴婢不餓……」

  話音未落,她腹中便傳來細微的鳴響。


  「今日未曾進食?」

  他溫聲問。

  「三爺,我……」

  「說實話。」

  小丫頭手指絞著衣角,聲如蚊蚋:「是……璉 ** 奶吩咐了廚房,說不許給飯食……」

  話到此處,淚珠已撲簌簌滾落下來。

  璉 ** 奶——除了王熙鳳還能有誰?陳牧默然。

  前世他曾參與拍攝那部煌煌巨著的改編劇,對原著脈絡也算熟知,而今身處的這個世界雖大致相仿,細處卻多有不同。

  譬如記憶里並無「賈瑜」

  此人,可見並非全然相同的天地。

  那些書頁間的筆墨,至多能作片羽參考,卻不可倚仗。

  這般鐘鳴鼎食之家,內里的陰私手段最是層出不窮,且往往下作得超乎想像。

  依著原身記憶,府中那位老太君、王夫人並這位璉 ** 奶,待他向來冷若冰霜。

  此番與寶玉起了衝突,賈母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刺;王夫人更不必提。

  至於王熙鳳,不過是個狠戾有餘、心智不足的,手中沾染的無辜性命怕早已不止一二——為著幾樁官司銀錢,逼得張家女兒與守備之子殉情之事,他依稀有些印象。

  再往上數,賈赦為幾把古扇能害人性命;賈政表面端方,內里也不過是個墨守陳規的;寧國府那對父子更是荒唐得人盡皆知……想到此處,陳牧止住了思緒。

  這潭水深濁,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將手中這半塊餅,讓眼前這傻丫頭安心吃下去。

  賈蓉如今看來也不過長他三四歲的模樣,尚未到成家的年歲,想來也快了。

  林黛玉與薛寶釵還未踏進賈府的門檻,寶玉那小子比他小了整兩歲,眼下剛滿十歲,賈環八歲,賈琮九歲。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里,迎春長他一步,如今十三,探春九歲,惜春才七歲。

  而他心裡原本盤算的,是靠著自己寒窗苦讀搏個功名。

  再過幾日便是縣試了。

  念頭轉到這裡,胸中一股鬱氣翻湧難平。

  抬眼看向跟前那瘦小的身影,他放軟了聲音:「讓你吃便吃罷。

  在我最落魄時你未曾離開,往後我若有了出路,絕不會虧待你。

  到那時,這世上再沒人能輕慢你分毫。」

  「三爺……」

  婉兒仰起臉,眼眶裡蓄滿了淚,只在心底默默立誓:爺待我這樣厚,這輩子定要盡心盡力侍奉他。

  「快些吃吧。

  晚間帶你去嘗些好的。」

  陳牧溫聲道。

  「可……三爺,咱們已經沒銀錢了。」

  婉兒低聲說。

  「不必憂心這個。」

  陳牧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元寶,輕輕擱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足十兩的銀錠。

  婉兒睜圓了眼:「三爺,這銀子是哪兒來的?」

  陳牧只笑笑:「不必多問,總歸咱們眼下不缺銀子了。

  這錠錢你收好。」

  「哎!我替三爺仔細收著。」

  婉兒歡喜地應下。

  說起銀錢,這世上怕是無人比他更富足了。

  他那仙醫秘境之中,黃金堆積如山,白銀亦如江河,真要取出來,怕是能壓垮半座城池。

  二人將餅子吃完,陳牧轉身進了內室。

  心念微動,人已置身秘境之中,卻見諸位夫人皆凝立不動,唯有小妖、小喬與薔薇仍能自如行動。

  「小妖,這是何故?」

  陳牧問道。

  「慕哥哥,四合院那方天地的時間已被封住了,因而姐姐們也跟著受了禁錮。

  按系統所示,須得等你掌控一方新世界,此處光陰才能重新流轉。

  我們與你本源相系,自然不受束縛。」

  小妖輕聲解釋。

  「嘻嘻,如今該叫慕弟弟才對——這般模樣真惹人疼!」


  小喬飄到他跟前,笑盈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薔薇也走近端詳,見他這副形容,眼底漾開溫柔笑意。

  陳牧額角微跳,連忙又問:「秘境裡的花草禽獸,生長可還如常?」

  「嗯,秘境運轉照舊。

  只是系統抽獎大半也被凍結了。

  受新世界規則所限,眼下只剩白銀層級的抽獎,每回需耗一千點數。」

  陳牧低嘆一聲,借空間坐標返回四合院世界一探,果然萬物靜止,時光凝固。

  無法,他只得再度經由秘境,回到了紅樓塵世之中。

  丹田之中,劍靈熬傾城為護陳牧穿越時空亂流而元氣大傷,此刻正陷入長眠。

  陳牧能感知到她微弱卻持續復甦的靈息。

  這具身軀實在過於孱弱,他必須儘快令其強韌,方能衝破枷鎖,解開被封存的本源。

  他那些手段,縱使降臨此間亦未失效。

  推門入院,一柄古劍已握在掌中。

  劍身樸拙而紋飾精雅,乃是他早年以玄鐵鑄成的第一把兵刃。

  秘境深處其實還收著許多神兵,皆是以四方奇石或暗金秘銀等珍稀之物鍛打而成。

  但在此世,一柄玄鐵劍已堪稱為神器。

  這方天地似有稀薄靈韻流動,武學境界卻不算高明,雖有精怪仙靈傳聞——譬如那癩頭僧、跛足道,乃至太虛幻境中的警幻仙姑——陳牧卻全然不放在眼中。

  至於挽救賈府?他無意於此。

  這一世那名義上的父親險些將他逼入絕路,哪還有半分父子情誼,陳牧心中唯有冰冷的殺念。

  他闔目凝神,緩緩吐納,再度睜眼時長劍已然出鞘,起手便是最基礎的劍式。

  動作初時生硬,漸漸卻與這身軀融為一體,劍光流轉如溪水潺潺,順暢自如。

  廊下偷看的婉兒雙眸發亮,不曾想三爺不僅文采出眾,竟還藏著這般武藝。

  她暗暗驚嘆,只覺得三爺日後必定不凡。

  一套基礎劍法演罷,陳牧劍勢陡然一變,使出他最熟稔的縱橫之劍。

  每一式皆如君王巡疆,劍氣隱然激盪,周遭空氣仿佛都要被割裂。

  縱橫劍意再度於靈台浮現。

  儘管受肉身與元神封印所限,昔日那草字劍訣與大河劍意皆無法施展,但劍道真諦的領悟,卻不受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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