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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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珍重地接過奶粉,笑容里滿是感激。

  何雨水見他這般,心裡也高興,樂見陳牧與自己哥哥的關係日漸緩和。

  醫務室里,林小雨捧著一本護理醫書,走到了陳牧桌前。」陳主任,這上面這段論述,我有些不明白,您能給我講解一下嗎?」

  她語氣恭敬,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儼然一副勤奮好學的年輕職工模樣。

  類似的情景,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

  陳牧接過書,目光掃過她所指的段落,隨即用簡潔明晰的語言解釋了一遍。

  林小雨聽後,眼中頓時露出恍然和欣喜的神色。

  「陳主任,沒想到您在護理方面也這麼精通!以後……我能不能常來向您請教?」

  她抬起眼,目光中帶著懇切。

  「都是同事,互相學習是應該的。

  有什麼問題,隨時來問就好。」

  陳牧溫和地笑了笑。

  「謝謝陳主任!」

  林小雨連忙道謝。

  她來到醫務室已有些時日,身上其實背負著暗中觀察陳牧的任務。

  這段日子,她陸陸續續摸清了一些情況:

  其一,陳牧的家庭成分不算好,屬於資本家背景,父母早年去了海外,獨留他一人在四九城,似乎也與家裡斷了聯繫。

  其二,他的醫術確實高超,醫務室里那三位女醫生都尊他為師,對他十分信服。

  其三,他的醫德令人欽佩。

  有一次她跟隨下鄉義診,親眼見到村民們提起陳牧無不交口稱讚。

  他給那些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泥土氣味的鄉親看病時,沒有流露出絲毫嫌棄,始終耐心細緻。

  這些信息,被她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第四點,陳牧在廠里很受女工們私下關注,聽說他早就有了對象,是食堂何班長的妹妹,兩人從小一塊長大。

  第五點,常有大人物派車來接他出診,態度總是客客氣氣的。

  第六點,他曾救過楊廠長的命——楊廠長當時得了重症,是陳牧一手治好的。

  這些零碎的信息,林小雨已經整理成冊,送到了上級手中。

  這段時間,每當她帶著疑問去找陳牧,對方總會放下手裡的工作耐心講解,其他醫生護士也一樣溫和。

  這讓她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

  她竟然對暗中調查陳牧感到愧疚,甚至隱隱害怕上級會對他不利。

  可她是被那個人收養長大的,從懂事起就被教導必須服從。

  此刻,兩種情緒撕扯著她,令她難以平靜。

  下班鈴響起時,陳牧拎起藥箱,騎上自行車往四合院的方向去。

  剛出院門不遠,他便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背上。

  神識悄然向後掃去,只見一個面貌極普通、丟進人堆就找不著的老人站在遠處,眉頭緊鎖。

  那正是前些日子從黑衣人手中脫身、隨後隱匿行蹤的鬼醫。

  這些天,鬼醫一直在暗中追查究竟是誰解了七星海棠的毒。

  很快,陳牧這個醫術出眾的年輕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過幾番打探,鬼醫越發確信——解毒之人,必是陳牧無疑。

  陳牧的醫術在傳聞中被說得神乎其神,他親自核實過,並無誇大。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查到陳牧的祖父名叫陳金匱,也曾是位有名望的老中醫,幾年前過世了。

  鬼醫甚至懷疑,陳牧或許就是醫仙一脈的傳人——醫仙門下,確實有一支姓陳。

  此事需追溯到明朝時的醫仙李東璧。

  史書只記載他留下《本草綱目》《奇經八脈考》,世人卻不知,李東璧當年假死隱世後,據說早已以醫入道,更煉成了不死仙藥。

  他真正的傳承,是一部《仙醫本草》與一卷《金匱藥方》。

  鬼醫派本身便是李東璧傳承中分出的一支。

  只因初代鬼醫心術不正,意圖奪取醫仙真傳,被逐出師門,這才自立門戶,創下鬼醫一派。

  憑藉鬼門針法與精絕的用毒之術,鬼醫派在救人害人之間遊走,名聲漸起。

  幾百年過去,鬼醫派所學雖日漸龐雜,但對醫仙傳承的執念從未消減。

  尤其是如今這位鬼醫,已活過百歲,年紀愈大,愈是貪生畏死。

  他一心要找到醫仙傳承,指望能像李東璧那樣煉出不死的丹藥,延續自己的性命。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投靠那個人,連對那位老人家下手的事都敢答應——無非是想借那人的勢力,找出醫仙傳人的蹤跡罷了。

  陳暮早已察覺到有人尾隨,那是個腳步不輕不重、氣息沉緩的老人。

  他沒有加快步伐,反而有意放慢了速度,悠悠然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果然,那老者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路隨他出了城。

  城外疏林邊,老人忽然停下腳步——眼前空空蕩蕩,竟已失了那年輕人的蹤影。

  「老先生,是在尋我麼?」

  聲音從身後傳來,老人肩頭微震,迅速轉身。

  陳暮正倚著一株老樹,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哎喲……」

  老人拍了拍心口,面上露出驚魂未定的神色,「年輕人走路怎麼悄沒聲息的,可把老頭子我嚇得不輕。」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能如此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這年輕人絕不簡單。

  陳暮打量著對方。

  方才以神識悄然探過,這老者骨齡已逾百年,面貌卻如五六十歲般矍鑠,周身更隱隱纏繞著一層晦暗的煞氣,絕非尋常老人。

  「既是這般膽小,又何必學人暗中尾隨?」

  陳暮語氣平淡,「您這歲數,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老人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

  他竟能看破自己的真實年歲?

  「小友說笑了。」

  老者很快恢復笑容,撫須道,「老夫聽聞小友醫術仁心,頗為賞識。

  我年事已高,一身技藝不忍斷絕,這才冒昧尋來,想尋個可託付的傳人。」

  「是麼。」

  陳暮嘴角微揚,眼底卻無笑意。

  那瀰漫在老人周身、幾乎凝為實質的血腥氣與毒息,還有方才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意,可騙不過他的感知。

  「承蒙厚愛,可惜在下已有師承,不便改投他門。」

  老者呵呵一笑,正欲再言,卻聽陳暮再度開口,語氣已帶上了幾分譏誚:

  「請教別人來歷之前,是否該先自報家門?另外——」

  他目光掃過四周空氣,「一邊與我說話,一邊悄然散出『 ** 散』,這又是什麼道理?」

  空氣里那幾乎無味的微甜氣息,尋常人絕難察覺,卻逃不過陳暮的感知。

  老者神色一凝,隨即又舒展眉頭,笑道:「小友好敏銳的覺察。

  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試探罷了,看來你確實有些本事。」

  「試探?」

  陳暮挑眉,「那不如……也讓我試試老先生?」

  「小友真會說笑。」

  老者擺擺手,神色忽然鄭重幾分,「罷了,老夫李正浩,出身鬼醫一脈,江湖朋友給面子,稱一聲『李老鬼』。

  我觀小友醫術路數,與我門中某些傳承隱隱有緣,故特來相見,並無他意。」

  他說話時,目光始終落在陳暮臉上,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暗流悄然涌動。

  鬼醫面容慈祥,若不是陳牧先前捕捉到那一閃即逝的戾氣,恐怕真要被他這副模樣騙了過去。

  「李正浩……正氣浩然,好名字,倒也襯得起前輩這身修為。」

  陳牧微微眯起眼睛,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試探,「能將七星海棠運用到如此不著痕跡的地步,晚輩實在佩服。」

  他心中已有了計較。

  太液池邊那老人所中之毒,與方才空氣中飄散的 ** 里,藏著同一種罕見的氣息——正是七星海棠特有的陰柔藥性。

  眼前這人,恐怕與那樁事脫不了干係。


  「七星海棠?」

  鬼醫神色不動,仿佛只是聽見一個陌生的詞,「老朽倒是在些殘卷里瞥見過這個名字。」

  「前輩若是去演戲,定能捧回座金像來。」

  陳牧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太液池邊的事,您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事發之後,您背後的人沒想著滅口麼?還是說……那些想來滅口的人,早已被您先一步解決了?」

  話音未落,鬼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驟然陰沉。

  眼中慈祥盡褪,取而代之的是刀鋒般的銳光。

  他指間不知何時已拈住數枚銀針,身形暴起,疾如閃電般直撲陳牧——那速度,絕非常人所能有,更不似百歲老者。

  陳牧卻只是冷哼一聲。

  身影如煙消散。

  再凝實時,他已無聲立在鬼醫背後。

  鬼醫前沖之勢陡然僵住,渾身上下仿佛被無形枷鎖禁錮,再難動彈分毫。

  他艱難垂眼,瞥見自己幾處大穴上,不知何時已多了幾縷細如牛毛的銀光。

  「怎……怎麼可能?」

  他聲音里終於透出駭然,「你……你是醫仙一脈的傳人?」

  「傳人?」

  陳牧語氣平淡,「或許曾經是吧。

  不過如今,李東璧那點微末道行,早就不在我眼裡了。」

  他緩步繞到鬼醫面前,直視對方驚惶的雙眼,「特意引我至此,總不會只是為了切磋醫術。

  殺我……恐怕也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

  「小友這話折煞老朽了。」

  鬼醫臉上又擠出那副顫巍巍的可憐相,「我這一把枯骨,活了一百多年,還能有什麼壞心思?你……你可不能欺負老人家啊。」

  「看來,你還是不願說實話。」

  陳牧不再多言,抬手虛按。

  一股無形無質卻凝若實質的「炁」

  自他掌心湧出,流轉變幻,恍若一雙透明的手,緩緩探向鬼醫頭顱。

  鬼醫瞳孔驟縮,仿佛看見了世上最可怖的景象。

  「你做什麼?!住手——!」

  但那雙「手」

  已輕輕覆上他的天靈。

  這是雙全手中的「役」

  字訣。

  中術者神智雖存,自我猶在,卻從此身不由己,唯施術者之命是從。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只需一聲令下,亦會欣然赴之。

  「現在,」

  陳牧收回手,語氣平靜如初,「可以說了。」

  「是。」

  鬼醫眼神一空,隨即又恢復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再無半分抗拒。

  他開口,將百年秘辛,娓娓道來。

  陳牧靜靜聽著,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老人……竟是從前清一直活到了今時。

  百年來,他踏遍山川湖海,只為尋覓醫仙失落的傳承,意圖煉成那傳說中的不死仙藥。

  因本門典籍殘缺,他始終在尋找與鬼醫派同宗同源的醫仙后人,渴望補全遺章,從中窺得掙脫生死、延續壽元的一線天機。

  機緣巧合之下,那位顯赫人物得知了他的存在,將他奉為座上貴賓。

  他也正想借對方的勢力尋覓醫仙傳人的蹤跡。

  前些時日,那人竟吩咐他向太液池中的那位下手。

  起初他斷然回絕——這等行徑,放在從前便是弒君大罪。

  可對方聲稱已掌握了醫仙傳人的線索,事成之後,定將人交到他手中。

  那權貴哪裡真知道什麼醫仙傳人,不過是隨口捏造,搪塞他罷了。

  後來陳牧解了七星海棠的毒,事情眼看敗露,權貴唯恐牽連,便派人滅口。

  鬼醫李正浩這才奮力反擊,僥倖脫身,易容改扮後一路探查,終於尋到陳牧的蹤跡,悄悄尾隨至此。

  倘若陳牧當真是醫仙傳人,他便要將其制住,逼問出傳承的下落。


  聽完鬼醫的敘述,陳牧面色漸沉。

  他對這老頭並無太多惡感,可幕後那人竟敢對老人家下此毒手,實在狂妄至極,近乎謀逆。

  陳牧暗自思量,是否該去會一會這林中的猛虎,給他一番警醒。

  否則任由其肆意妄為,日後禍及身邊之人,便是將其連根拔起,也為時已晚。

  這老頭的醫道毒功,放眼天下,恐怕除自己之外再無人能及。

  只是觀他氣色,壽數大約只剩五六年光景。

  陳牧並無取他性命之意,也曾想過將他丟去東瀛禍害旁人,轉念一想,終究無甚意義。

  他便又在對方身上加了一道禁制,勒令其不得濫傷無辜,須得尋個心性純良之人將醫術傳承下去,隨後放他離去。

  此時的鬼醫已將陳牧的話奉若圭臬,心中糾纏多年的、對醫仙傳承的執念,竟也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陳牧望著那道微微佝僂的背影漸漸遠去,輕輕搖頭。

  這老頭年輕時,想必也曾是 ** 風雲的人物。

  能從那般虎狼之人的圍堵中全身而退,足見其手段高明。

  只要他遠離這是非之地,避開危險並非難事。

  陳牧近來發覺,醫務室新來的林小雨行跡越發可疑。

  好幾次他都察覺自己辦公桌的抽屜被人打開過,裡頭物件有明顯翻動的痕跡,雖未丟失什麼,卻已讓他心生不悅。

  他曾數次撞見林小雨鬼祟的舉動,卻並未當場點破。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究竟藏著什麼來歷。

  林小雨平日宿在工廠宿舍,唯有周末才會離開軋鋼廠。

  周五下班後,她與同事道別,收拾妥當便出了廠門。

  陳牧也提著醫藥箱離開。

  一出軋鋼廠,他便將醫藥箱與自行車收入秘境之中,悄然跟了上去。

  林小雨一路前行,不時回頭張望,顯然是在反偵察,舉止頗為老練。

  只可惜跟蹤她的是陳牧,任她如何警惕,也未曾察覺身後一絲異樣。

  胡同盡頭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林小雨迅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無聲地駛入一座戒備森嚴的部隊大院。

  「她竟是大院裡出來的人?」

  院中早有另一輛車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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