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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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忠海指著李春花,手指哆嗦:「你、你還有沒有點人心!街里街坊的,幫把手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您有功夫在這兒跟我們掰扯,不如趕緊想法子把人往醫院送。」

  李春花寸步不讓,「真要耽擱了,可賴不著我們家。

  柱子哥,咱不摻和。」

  傻柱被她一番話說得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邁步。

  「好,好你個傻柱!我今兒算是認清你了!」

  易忠海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扭頭就走。

  傻柱下意識想追出去解釋,卻被李春花緊緊拉住。」柱子哥,這事兒聽我的,准沒錯。」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們自家的事,讓自家操心去。」

  易忠海憋著一肚子火,先去找劉光齊兄弟倆,兩人推說有事走不開;又尋到閆解成,同樣吃了閉門羹。

  正焦頭爛額之際,瞧見許大茂推著自行車要出院門,他急忙衝過去攔住。

  「大茂!你有車,快!搭把手送淮茹上醫院,她快生了!」

  易忠海一把攥住許大茂的手腕。

  許大茂甩開他,嗤笑道:「一大爺,您急糊塗了吧?讓孕婦坐這鐵架子車,一路顛過去,出了事算誰的?您趕緊找輛板車才是正經!」

  「那你去給我找輛板車來!」

  「我可沒那閒工夫,還得下鄉放電影呢。」

  許大茂滿臉不耐,跨上自行車,「又不是我媳婦生孩子,找我頂什麼用?您當誰都跟傻柱似的,呼之即來?」

  他嘴裡說著,心裡卻也納悶:那平日裡最愛攬事的傻柱,今兒怎麼不見蹤影?

  易忠海無法,只得自掏腰包雇了輛板車,和賈東旭一起,手忙腳亂地將疼得滿頭冷汗的秦淮茹抬了上去。

  一路上他心頭怒火翻騰,暗暗打定主意:晚上非得開全院大會,好好整治整治傻柱和他那潑辣媳婦,尤其是李春花——這女人,簡直是個禍害!

  等把人送進醫院,安頓下來,易忠海才猛然想起棒梗也在這兒住院。

  他打聽著找到病房,推門進去,只見棒梗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腦袋上也纏滿了繃帶,只露出一雙無精打采的眼睛。

  看到易忠海出現,棒梗的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一大爺,您得替我做主啊,」

  他抽噎著說,「他們動手打我,腿……腿都折了,疼死我了……」

  「好了棒梗,先別哭。」

  賈東旭這時也走到近前,棒梗一見父親,哭得更大聲了:「爸!他們打我!我這條腿疼得受不了……」

  賈東旭低頭看見兒子那條扭曲的腿,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全是陳牧那混帳幹的好事!」

  他咬著牙根說道,「要不是他去報案,棒梗怎麼會進局子?我遲早要找他算帳!」

  易忠海心裡也認準了禍根就是陳牧。

  不過是拿了你家些東西,何至於鬧到報官這一步?

  正說著,一位醫生拿著單據走進來,目光掃過幾人:「家屬是吧?把醫藥費結一下,一百五十塊。」

  「多少?」

  賈東旭瞪大眼睛,「你們這是明搶吧!」

  「醫院按規定收費,跟我說沒用。」

  醫生語氣平淡,「派出所同志交代過,病人家屬是軋鋼廠的。

  你們若不交,我們只能把帳單轉到廠里處理。」

  賈東旭臉色一僵,扭頭看向易忠海:「師父,我手頭實在沒現錢,您先幫我墊上吧。」

  「東旭啊,我今天出來急,也沒帶錢。」

  易忠海面露難色,「要不你回家取一趟?」

  賈東旭心裡暗罵:這老狐狸,整天指望我養老,掏錢的時候倒躲得快。

  等著瞧,等你動不了那天,看我不把你丟橋底下去!

  但他臉上仍堆著懇求:「師父,我家的情況您清楚,真拿不出這麼多。

  您先幫我這一回,將來我一定好好孝順您。」

  「東旭,你師娘常年吃藥,家裡也緊巴巴的。」


  易忠海嘆了口氣,「這麼著,晚上我開個全院大會,號召大伙兒給你們家湊點。」

  易忠海自然不缺錢,家裡攢的都快過萬了,可要他憑空拿出一百五十塊給賈東旭,那是千般不願。

  賈東旭恨得牙癢,已將這筆帳牢牢記在易忠海頭上。

  老東西,還想讓我養老?做夢去吧!

  可他仍舊低著頭,諾諾應了聲,轉頭對醫生說了幾句好話,答應明天一定把錢補上。

  兩人剛走到產房門外,裡頭忽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恭喜,生了個閨女,母女平安。」

  「怎麼又是個丫頭?」

  賈東旭一聽,臉頓時拉了下來。

  「你這同志怎麼說話的?」

  醫生皺眉,「現在都提倡婦女能頂半邊天,你這是輕視女同志?」

  「大夫別誤會,東旭不是那意思。」

  易忠海趕忙打圓場。

  「哼,去把接生費和住院費交了吧。」

  醫生塞給賈東旭一張單子。

  「三十八塊?這也太貴了!」

  醫生沒再搭理他,轉身離開了走廊。

  賈東旭的目光轉向易忠海,對方再度開口:「別擔心,今晚開全院大會,我讓大家多湊些份子。」

  賈東旭心中早已將易忠海這絕戶的族譜翻出來罵了個遍。

  另一邊,陳牧與何雨水已行至長城腳下。

  購票入內後,兩人沿著古老磚牆緩步而上。

  這年頭遊客不算稠密,卻也有三三兩兩的身影點綴其間。

  陳牧立在牆垛邊,眺望著連綿的蒼茫山巒,心底暗嘆可惜沒帶相機,否則這般壯闊景致定要留存下來。

  他琢磨著回頭得去尋一台——如今雖是用膠捲的老式機器,但若遇上好的,成像倒也清晰耐看。

  走走停停,日頭漸高。

  將近下午一點,兩人登上一處烽火台。

  陳牧從背包里取出兩隻鋁飯盒,掀開蓋子,熱氣便裊裊騰起。

  何雨水雖好奇這溫度如何保持,卻也沒多問——陳牧身上讓人驚訝的事太多,她早已習慣。

  簡單用過午飯,二人繼續向前。

  前方的城牆忽然斷了去路,只剩一道陡峭土坡向上延伸,坡頂雖仍是城垣輪廓,但磚石鬆動,顯然不宜攀爬。

  「陳牧哥,前面沒路了,咱們往回走吧?」

  何雨水望著那險坡說道。

  「你想不想上去看看?」

  陳牧側過頭,眼裡帶著笑。

  「這……能過去嗎?」

  「抱緊我。」

  何雨水依言環住他的腰。

  陳牧足尖輕點,身形倏然掠起,如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在殘垣借力一踏,轉眼便飄然落在高處的烽火台上。

  「呀!」

  何雨水低呼出聲,「我們剛才是飛上來的?陳牧哥,你怎麼做到的?」

  「一點輕身功夫罷了,」

  陳牧扶她站穩,「別對外人說。」

  「嗯!」

  何雨水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原來武俠小說里寫的都是真的……真有人能飛檐走壁!」

  「想學的話,我教你。」

  「我也能學會?」

  「當然。」

  陳牧靠近她耳邊,聲音放得輕柔,「不過得用特別的方法。」

  何雨水臉頰頓時緋紅。

  她想起與陳牧親近時,體內確實有暖流緩緩遊走——原來那就是內力麼?

  「你丹田已有氣感,只是尚不知如何引導。」

  陳牧溫聲道,「往後我慢慢教你運轉之法,等你掌握了,也能身輕如燕。」

  何雨水心頭一陣雀躍。

  「切記,」

  陳牧正色道,「此事不可為外人道。」


  「我明白,」

  她鄭重應下,「這是咱們的秘密。」

  陳牧望向四周。

  烽火台高踞山巔,四野空寂,唯有風聲過耳。

  他俯身貼近何雨水,氣息拂過她發燙的耳垂:「你看這兒景致好,又清淨,不如……」

  何雨水面頰浮起一抹緋紅,低聲道:「陳牧哥……要不還是等回家吧。」

  「這兒沒人瞧見。」

  陳牧牽著她走進烽火台內側的陰影里。

  何雨水耳根都燒透了,卻仍由著他親近,心底漾開一片溫軟。

  陳牧環抱著懷中人,目光越過她發頂投向蒼茫遠山,胸中驀然湧起一股天地盡在掌中的酣暢。

  他們在殘垣高處停留了許久,直至暮色初染。

  陳牧細緻地為何雨水整理好衣襟,她仰臉望他時眸中水光瀲灩。

  他將人穩穩攬住,足尖在磚石上借力輕點,兩人便如乘晚風般悠然落回地面。

  長城景區外日頭已西斜,自行車輪軋過塵土小道,往城區方向行去。

  抵達南鑼鼓巷時天光近乎收盡,兩人徑直拐進18號院——那方屬於他們的小天地。

  日間未盡的情愫仍在血脈里隱隱燒著,晚飯後相觸的指尖便又纏作一處。

  彼時四合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易忠海與閆埠貴、劉海中在耳房裡商議半晌,終於敲響院中鐵盆,召集起全院大會。

  人群漸漸聚攏,易忠海握著茶缸掃視院落,眉頭越皺越緊:「陳牧人呢?全院都到了,獨缺他一個?」

  「小兩口清早就說去爬長城,到這會兒還沒見影呢。」

  閆埠貴扶了扶眼鏡。

  早晨陳牧推車出門時他順口問過行程。

  「簡直胡鬧!這都什麼時辰了?」

  易忠海重重放下茶缸。

  今日大會本是要商議接濟賈家之事,陳牧素來手頭寬裕,又因前次棒梗進少管所與他有關聯,正是最該出力的主兒。

  他轉而追問:「許大茂也沒來?」

  「下鄉放電影去了,他媳婦好像也回了娘家。」

  易忠海心頭火起——兩個最可能多掏錢的竟齊齊缺席。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掠過竊竊私語的鄰居們:「既然人到得差不多了,就先開始。

  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賈家近來遇到了難處……」

  話未說完,底下已起了騷動。

  「又是賈家? ** 開會都為他們!」

  「該不會又要讓大夥掏錢吧?」

  「我家可沒餘糧了……」

  議論聲愈演愈烈,易忠海攥著茶缸的手指微微發白。

  這些七嘴八舌的嘀咕,像細針般扎在他這管事大爺的顏面上。

  他挺直脊背,試圖用更洪亮的聲音壓住嘈雜:「街坊鄰居們,靜一靜!咱們四合院向來講究互助精神……」

  院內一時落針可聞。

  易忠海抬手壓下嘈雜,待四周靜定,方緩緩開口:「咱們院,歷來是掛得上紅旗的先進大院。

  什麼叫先進?不止是門楣上那塊牌子,更是院裡人心裡那團火。

  一家有難,八方伸手;今 ** 幫人,明日人幫你——這道理,是老輩傳下來的根本。」

  劉海中緊接著重重咳了一聲,嗓音洪亮:「壹大爺這話在理!街坊鄰居住一個屋檐下,那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姐妹。

  見著姊妹家遭了難,能袖手旁觀嗎?不能!」

  易忠海向他投去一瞥讚許的目光,順勢接道:「眼下就有一樁難處。

  賈家的棒梗,孩子頑皮,從高處跌下來,腿骨斷了。

  醫院說了,得儘快手術,耽擱不得,可這費用……不是小數目。

  禍不單行,淮茹受了驚嚇,胎氣動了,早產,如今母子都躺在醫院裡,又是一筆開銷。

  賈家就東旭一個勞力,平日餬口已是不易,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所以召集大家,就是想著眾人拾柴火焰高。


  捐多捐少,全憑一份心。

  我這裡,先帶個頭。」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卷鈔票,不多不少,正好五張十元的,平整地放在 ** 的方凳上。

  那紙幣簇新,在昏黃燈光下格外扎眼。

  五十塊!人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好些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口袋,那可是他們起早貪黑兩三個月的工錢。

  易忠海這哪裡是帶頭,分明是立了根讓人仰斷脖子的高杆。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沒人動彈,也沒人說話,一張張臉在暮色里晦暗不明。

  易忠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視線轉向一旁的劉海中與閆埠貴。

  劉海中會意,胖臉上擠出些慷慨激昂的神色,上前兩步,掏出三張同樣嶄新的十元票子,「啪」

  地按在凳上:「我是院裡的貳大爺,不能落後,捐三十!」

  另一邊的閆埠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手在口袋裡摸索了好一陣,才慢騰騰地抽出兩張五元的,猶豫了一下,又塞回去一張,只將一張十元票子輕輕放下,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家……人口多,底子薄,就,就出十塊吧。」

  易忠海盯著那孤零零的十元錢,眼角抽動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

  三位管事大爺,九十塊錢堆在那兒,像一座無聲的小山,壓得眾人心頭更沉。

  依舊無人響應。

  易忠海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一個高大身影上:「柱子,你是院裡的年輕人,也表個態。」

  被喚作柱子的壯實漢子聞言,習慣性地伸手摸向褲兜,卻摸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身旁梳著齊耳短髮的媳婦。

  那女子面容溫順,眼神卻清亮,不慌不忙地開口:「壹大爺,您別見怪,柱子我們剛成家,里外都是窟窿,實在沒餘力。

  但鄰里有難,一點心意總是要盡的。」

  說著,她從貼身衣袋裡仔細摸出一角皺巴巴的紙鈔,走上前,穩穩地放在那堆大額鈔票的旁邊。

  那一角綠色,在整摞深藍與大團結的襯托下,渺小,卻異常醒目。

  中院裡聚滿了人,昏黃的燈光下映著一張張熟悉的臉。

  易忠海站在人群 ** ,臉色鐵青,手裡捏著個搪瓷茶缸,指節都泛了白。

  「柱子家的,院裡誰家日子鬆快些大伙兒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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