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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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個憨直的哥哥每月掙三十七塊五已經算是高收入,可陳牧只是隨手寫下一張藥方,便掙來整整一百元——足足抵得上旁人三個月的工錢,這才是真能耐。

  「我不過瞧那老先生身份不一般,分明是戰場上走過幾遭的人物。

  若非如此,就他身上的病症,莫說一百塊一個療程,便是一千塊也算便宜了。」

  陳牧淡淡道。

  「要不了多久,那位老先生八成得派小汽車到咱們四合院門口,專門接我去複診。」

  「你可真行……」

  何雨水眼裡亮晶晶的,像是落進了星星。

  「我會的可不止這些,等你下個月過生日時就明白了。」

  陳牧咧嘴一笑。

  何雨水臉頰倏地紅了,想起先前說好的——等到生日那天,便能做那件事了。

  不多時,兩人已回到四合院門前。

  何雨水拎著滿滿一大包新衣裳,身上那件連衣裙正合身地襯出少女的明媚。

  陳牧推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隻大水桶,桶里隱約有魚尾擺動。

  剛一進院子,便引來了左鄰右舍的目光。

  三大媽最先瞧見他們,趕忙笑著招呼:「小陳和雨水回來啦?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呀?」

  「陳牧哥給我買的衣服。」

  何雨水帶著幾分炫耀,將手裡的袋子輕輕提了提。

  「哎喲,買這麼多!雨水這裙子可真俊,得花不少錢吧?」

  三大媽驚嘆道。

  前院好幾戶人家聽見動靜,也探出身來看熱鬧。

  「喲,還有這麼多魚呢!小陳,這麼多你哪兒吃得完?要不拿來大媽家,晚上你和雨水過來一起吃。」

  三大媽盯著桶里活蹦亂跳的魚,眼睛都亮了。

  「不勞您費心了,三大媽。

  魚還活著,吃不完就先養著。

  回頭我正打算養條狗,也不怕糟蹋糧食。」

  陳牧說得輕描淡寫。

  「噗——」

  何雨水被這話逗得笑出聲。

  三大媽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陳牧沒再多言,帶著何雨水便往中院走去。

  秦淮茹聽見院裡的熱鬧,也出來張望。

  打聽了幾句,得知陳牧不僅給何雨水買了一堆衣裳,還帶回這麼多魚,心裡那股酸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望著何雨水身上那件鮮亮的連衣裙,少女身姿輕盈明媚,反觀自己,倒像個灰撲撲的鄉里人。

  而且何雨水手裡還大包小包地提著——不止身上這一件。

  「陳牧哥,我先回家放衣服,一會兒去找你。」

  何雨水笑盈盈地說。

  周圍那些羨慕甚至帶點嫉妒的目光,讓她心裡浮起一絲隱秘的驕傲——陳牧哥的本事,你們誰都不清楚,只有我知道。

  「好,去吧。」

  陳牧笑了笑,推著自行車繼續向後院走去。

  因為接連幾次碰釘子,眼下又沒有賈張氏那種厚臉皮的人在旁邊慫恿,秦淮茹儘管眼饞那桶里的魚,終究也沒再湊上前去討要。

  秦淮茹挺著隆起的腹部,步履緩慢地挪向易忠海家中。

  一進門,她便喚了聲「壹大爺」

  ,隨即將陳牧帶回不少鮮魚、又給何雨水添置許多新衣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您也清楚,壹大爺,家裡如今都快揭不開鍋了。

  我肚裡這孩子眼瞅著要落地,糧票又減了分量,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她聲音溫軟,眼波流轉間竟讓易忠海心頭一盪,不由得喉頭微動。

  他穩了穩神,開口道:

  「淮茹,你別急。

  晚上咱們開個全院大會,號召大伙兒給你們家捐點兒。

  咱這院子向來是先進四合院,一家有難各家幫,你放心。」

  「那可太謝謝您了,壹大爺。」

  秦淮茹嘴裡道著謝,心底卻翻湧著一股酸澀。


  何雨水那一身嶄新衣裳、手裡大包小包的模樣,她瞧著眼熱。

  再想到陳牧看向自己時那副冷淡嫌棄的神情,更添了幾分惱意。

  另一頭,何雨水放好東西鎖上門,腳步輕快地往陳牧屋裡去。

  陳牧已換了家常衣裳,正坐在書案前執筆續寫《百姓醫事手記》。

  何雨水拉過凳子挨著他坐下,安靜看他寫字。

  陳牧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張仍帶些許稚氣卻已出落得清麗動人的面容,愈看愈覺喜歡。

  自吃了陳牧給的養顏丹後,何雨水本就秀美的容貌更添光彩;加上這些日子被他細心照料,身子也豐潤了些,不再似從前瘦削如柴。

  被他這麼瞧著,何雨水頰邊微微發燙。

  陳牧忽然伸手將她攬起,安置在自己膝上。

  二人依偎片刻,陳牧指尖漸漸不安分起來。

  幾乎到了最後關頭,何雨水輕輕按住他的手。

  她雖也期盼,卻想等到下月生辰那日再全然交託,此刻總覺得還未準備周全。

  況且在這院子裡,她總有些心虛。

  陳牧笑了笑,在她臉頰印下一吻,這才鬆開。

  何雨水面泛紅暈,順手取了本書低頭翻看。

  如此過了一個多時辰,陳牧才擱下筆。

  兩人一同進了廚房忙活。

  今日捉回的魚,陳牧取了一條片成薄片,做了一鍋酸菜魚。

  因著解牛刀法的功底,他手下廚藝已至化境。

  若非早先在屋內以玉器布陣封住了氣息,這般濃香只怕早引得滿院躁動。

  剛用完飯正要收拾碗筷,門外忽然傳來「砰砰」

  敲門聲。

  陳牧走過去拉開門,劉光天站在外頭。

  一股鮮香撲面而來,劉光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腹誹道:這傢伙關起門來吃獨食呢。

  「有事?」

  陳牧問道。

  劉光天恍然回神,不快地撇撇嘴:「全院大會,都等著呢。」

  「曉得了。」

  陳牧隨手帶上門,回到廚房同何雨水一道洗涮碗筷。

  忙活了一陣,他才不慌不忙地出了屋,轉身將門鎖扣得嚴嚴實實——沒法子,這院子裡的人,他實在不敢輕信。

  上回下鄉,家裡竟遭了賊手,眼下賈張氏和棒梗雖進了局子,可誰能保證其他幾位不起歪心思?

  後院聾老太太隔著窗玻璃瞧見陳牧鎖門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陰沉的恨意。

  這小崽子防誰呢?方才門開合的一瞬,她分明嗅到屋裡飄出的油香氣——定是關起門來吃獨食!也不知孝敬她這老祖宗,簡直沒半點規矩。

  還有何雨水那丫頭,近來成日同這小畜生廝混,絕不能讓他們痛快。

  陳牧感官敏銳,立時察覺那道黏在背上的視線。

  他眼風一掃,正對上聾老太太窗後那雙渾濁的眼睛。

  他心裡冷笑:安分些便罷,若不然,也叫你嘗嘗「久病床前無孝子」

  的滋味。

  二人走到中院時,院裡幾個年輕小伙瞧見何雨水一身嶄新的連衣裙,襯得人亭亭玉立,眼睛都直了,喉結不住上下滾動——從前怎沒發現,何雨水竟出落得這般標緻?

  陳牧將那些目光盡收眼底,只覺無趣,輕輕握住何雨水的手,領她站到一旁。

  許大茂見狀,忙不迭湊近過來。

  中院 ** 擺開一張方桌,易忠海為首的三位大爺端坐其後,個個面色肅穆。

  桌上各擺一隻搪瓷茶缸。

  易忠海端起杯子抿了口水,餘光掃過陳牧與何雨水,本欲開口斥兩句,轉念一想今日正事要緊,便按下不提。

  院裡鄰里已聚了不少,交頭接耳猜測開會的緣由。

  「大夥靜靜。」

  易忠海擱下茶缸,清了清嗓子,「咱們院年年評先進,憑的是什麼?是團結,是互助,一家有難,全院幫扶!」

  這番話引得四下里一片細微的唏噓,卻無人出聲反駁。


  誰不知道易忠海在軋鋼廠雖降為六級鉗工,人脈卻未斷根。

  院裡不少人在廠里討生活,誰也不願平白得罪他。

  日子久了,這院子便在易忠海若有若無的掌控下,成了一言堂。

  「今天開這個會,」

  易忠海繼續道,「主要是為幫扶院裡的困難戶。

  眼下糧食定量一減再減,只剩往常七成,有些人家揭不開鍋,咱們不能看著不管。」

  院裡賈家的境況眾所周知,全靠東旭一個人的定量養活五口人,眼下淮茹又懷了身孕,日子實在艱難。

  三位大爺商議後,決定號召大伙兒伸出援手。

  閆埠貴聽見易忠海這番話,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火——什麼時候和自己商量過捐款的事?易忠海只跟劉海中通了氣,至於閆埠貴,根本不在他眼裡。

  閆埠貴憋著氣,卻也只能忍著。

  見眾人低聲議論卻無人上前,易忠海將一隻木箱擱到桌上,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是我提的,我就帶個頭,捐二十塊。」

  何雨水悄悄扯了扯陳牧的袖子。

  陳牧只微微一笑,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作為二大爺,捐十塊。」

  劉海中爽快地從兜里掏出錢,塞進箱中。

  「老閆,該你了。」

  易忠海見閆埠貴不動,臉色沉了下來。

  閆埠貴漲紅了臉:「我家的情況大夥都清楚,就我一份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人。」

  易忠海聽出他話里的不滿,心底惱火,卻不想壞了捐款的事,便壓低聲音道:「你捐多少,事後我補給你。」

  閆埠貴仍板著臉。

  「再多補你一塊。」

  易忠海添了一句。

  「行,那我捐兩塊。」

  閆埠貴這才從懷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票子。

  「我捐二十!」

  傻柱突然高聲喊道,生怕有人聽不見。

  何雨水一聽這數目,氣得咬牙——自己連五塊錢的學費都要不來,傻柱卻眼也不眨就掏出二十塊給賈家。

  易忠海滿意地點點頭:「柱子做得對,咱們院的年輕人都該學學他,這才是好同志。」

  他說著,目光掃向陳牧和許大茂。

  許大茂別過臉嗤了一聲。

  傻柱卻接著嚷道:「許大茂,你捐多少?還有陳牧,你工資高,整天吃香喝辣,現在賈家這麼難,秦姐肚子都那麼大了,你不表示表示?」

  許大茂與何雨水都氣得臉色發青。

  許大茂剛要開口,陳牧卻抬手攔了攔,淡淡道:「捐什麼捐?錢沒有,屁倒有一個。」

  「對,捐個屁!」

  許大茂立刻接話,底氣忽然足了起來。

  他可是見識過陳牧的手段——那些無聲無息被放倒的人,那些被挑斷手腳筋的慘狀,至今想起來仍覺後背發寒。

  跟陳牧作對?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易忠海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一跳。」陳牧,你心裡還有沒有半點鄰里情分?自己桌上頓頓葷腥不斷,就忍心看著院裡老小吃糠咽菜?」

  「易忠海,你這老鰥夫是嫌日子太舒坦了?」

  陳牧語調冷得像臘月冰棱,「要不要我幫你松松筋骨?」

  「你竟敢——」

  「我怎不敢?」

  陳牧截斷話頭,眼底儘是譏誚,「前腳剛給賈家湊了五十二塊,後腳又喊揭不開鍋?自家沒本事掙錢,倒惦記起別人口袋裡的銅板。

  賈家當真就困頓到這般田地?」

  秦淮茹攥著洗得發白的衣角湊近兩步,眼圈泛紅:「陳牧兄弟,我家真是走投無路了,求你……」

  「省省吧秦寡婦。」

  陳牧側身避開她探來的手,「你這副模樣哄哄何雨柱那種沒沾過女人邊的愣頭青還行。

  在我這兒,不管用。」

  賈東旭脖頸青筋暴起:「姓陳的,你再說一遍試試!」


  「想動手?」

  陳牧嗤笑著打量他瘦削的身板,「連老婆孩子都餵不飽,整日盤算著讓外人接濟。

  我要是你,早找口井了斷乾淨了。」

  他忽將話鋒轉向面色鐵青的易忠海:「老易,你既指著賈東旭將來給你捧靈位,他可不就是你半個兒子?如今乾兒子家裡遭難,倒讓滿院子街坊當 ** ?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易忠海渾身發顫:「陳牧!你給我住口!」

  「戳中痛處了?」

  陳牧非但沒停,反而抬高聲量,「橫豎你家西廂房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讓賈家搬進去住。

  也省得他們整天嚷嚷六口人擠鴿子籠。」

  這話仿佛往油鍋里潑了勺水。

  賈東旭與秦淮茹對視一眼,彼此都瞧見對方眼底倏然亮起的光。

  是啊,既然要承繼香火,師傅那間敞亮的屋子……

  「師傅……」

  賈東旭喉結滾動著看向易忠海。

  易忠海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閆埠貴突然「哎呀」

  一聲拍腿:「老易,既然有這層關係,我這份心意倒顯多餘了。」

  說著伸手探進捐款的木箱,捻出張十元票子塞回衣兜。

  劉海中見狀忙不迭跟上,粗短的手指飛快尋回自己的那份。

  「那是我們家的錢!你們憑什麼拿回去!」

  賈東旭急得要去搶箱子。

  「寫你賈家名了?」

  人群里不知誰嚷了一句。

  原本悶頭捐錢的鄰居們恍然醒悟——憑什麼他易忠海認的乾親,要大伙兒湊錢養著?

  何雨柱悶聲不響地擠到箱邊,黢黑的手掌徑直抓向那疊散鈔。

  這錢本是留給秦姐救急的,哪能便宜賈東旭這窩囊廢。

  「傻柱!你 ** 把手鬆開!」

  「都給我靜下來!」

  易忠海炸雷般的吼聲鎮住滿屋騷動。

  他死死盯住倚在門框邊的陳牧,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陳牧,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大院攪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姓易的,這頂高帽子我可戴不起。」

  陳牧語調平緩,字字卻像釘子,「我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尋我的不是,莫非真當我沒有脾氣?你盤算何雨柱也好,謀劃賈家也罷,那是你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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