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島嶼全貌 正值霧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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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范建帶著鄭爽去了老趙那邊。

  雌性首領跟著去了,小不點也要跟,被劉夏抱住了。

  范建回頭看了一眼小不點委屈巴巴的樣子,沒心軟——今天不是去玩,是去談正事,帶著它不方便。

  老趙的木屋在林子深處的一片緩坡上,四周砍光了樹,視野很好。

  范建到的時候,老趙正在空地上曬獸皮,看到他來了,招了招手。

  「進來坐。」

  木屋裡多了一個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瘦高個,頭髮用樹皮繩扎著,眼神很亮。

  老趙介紹:「我老婆,王芳。跟那個瘋女人同名不同命。」

  王芳瞪了他一眼:「別貧了。」然後轉向范建,笑了笑,「聽老趙說了你們的事。吃早飯了沒?」

  「吃過了。」

  「再吃點。」王芳端了一碗魚湯出來,湯是白的,上面飄著幾片野菜葉子。

  范建沒客氣,接過來喝了。魚湯很鮮,野菜有點苦,但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好手藝。」他說。

  王芳笑了笑,去忙了。

  老趙坐下來,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

  「這個島,我住了十二年,基本摸透了。」

  他一邊畫一邊說,「形狀像個月牙,北邊窄南邊寬。咱們現在在西北邊,火山湖就在這兒。」

  他在北邊畫了一個圈。

  「南邊是啥?」范建問。

  「南邊是山。」老趙說,「不高,但很陡。山上全是林子,密得進不去。我試過幾次,走到一半就放棄了。」

  「阿芳她們住在哪兒?」

  老趙指了指島的東南邊:「這邊。有個大山洞,以前是火山熔岩管,很深。她們住在裡面,冬暖夏涼,比我們這破木屋強多了。」

  「你進去過?」

  「沒有。」老趙搖頭,「但我遠遠看過。洞口很大,能並排走三個人。洞口外面有片空地,她們在那兒生火、曬東西。我數過,最多的時候有二十多個人進進出出。」

  「現在呢?」

  「現在少了一些。」老趙說,「這幾年死的死、瘋的瘋,大概還有十幾個。加上散在外面的,二十個出頭。」

  跟老劉說的差不多。范建點了點頭。

  「李那撥人呢?」

  老趙在北邊又畫了一個圈:「這邊。有個小山洞,離火山湖不遠。李帶著五六個人躲在那裡,平時不出來。」

  「你跟他們打過交道?」

  「打過。」老趙說,「李這個人還行,沒瘋透。

  他偶爾會來我這兒換點東西——用干肉換草藥,或者用獸皮換鹽。他用一種樹皮磨的粉,鹹的,能當鹽用。」

  「你換過?」

  「換過。」老趙說,「不好吃,但比沒鹽強。」

  范建想了想:「我們帶了鹽。」

  老趙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少?」

  「夠用。」

  老趙咽了口口水,沒再問。

  范建看著地上的地圖,把幾個位置記住了。

  火山湖在西北,是范建的營地。

  老趙在火山湖南邊的林子裡,

  李在北邊的山洞裡。

  阿芳在東南邊的熔岩管。

  四個人群,各占一角。

  「島中間呢?」范建問。

  老趙在島中間畫了一個大圈:「這邊是無人區。林子太密,沒有水源,沒有獵物,什麼都沒有。阿芳的人偶爾進去,但不會待太久。」

  「你進去過?」

  「去過幾次,找草藥。」老趙說,「裡面很陰,樹把天都遮了,地上全是爛葉子,走一步陷一步。」

  「有一次我在裡面迷了路,轉了三天才出來。從那以後就不進去了。」

  范建看著地圖,沉默了一會兒。

  「島上還有什麼別的?」

  老趙想了想:「北邊懸崖下面有個小沙灘,退潮的時候能撿到貝殼。東邊有個礁石區,魚多,但浪大,不好抓。」


  「西邊就是你們來的那片沙灘,那邊我們不去——離阿芳太近。」

  「你們平時吃啥?」

  「魚、兔子、野果、野菜。」老趙說,「偶爾打到野羊,能吃好幾天。日子苦了點,但餓不死。」

  「你們沒想過造船離開?」

  老趙苦笑了一下:「拿什麼造?我們沒有工具,沒有鐵器,用石頭砍樹?」

  「砍一棵要一個月。而且就算造了船,去哪兒?我們連自己在哪個島都不知道。」

  范建沒說話。老趙說得對,沒有工具,沒有地圖,沒有導航,造了船也是在大海上漂。

  「你們有槍。」老趙看著他,「你們是從哪兒來的?怎麼會有槍?」

  范建簡單說了一下——僱傭軍、進化體、之前的島嶼、櫻花軍的實驗基地。

  他沒說太多細節,但老趙聽得眼睛越瞪越大。

  「櫻花軍?」老趙的聲音變了,「這個島上有櫻花軍的基地?在火山湖附近,有個石門,還沒打開。」老趙的臉色白了。

  「怎麼了?」

  「我見過那個石門。」老趙說,「十二年前,我剛上島的時候,在火山湖附近轉悠,發現了一個石門,上面刻著櫻花。我推了推,推不動。後來我就忘了這事了。」

  「你沒進去過?」

  「沒有。」老趙搖頭,「推不動,也沒工具撬。而且那時候我們剛上島,連吃的都找不到,哪有心思管那個。」

  范建點了點頭。石門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搞定。

  「阿芳那邊,你覺得什麼時候動手合適?」

  老趙想了想:「等霧季過了。」

  「霧季?」

  「這個島有霧季。」老趙說,「每年這個時候,霧最大,能持續一兩個月。

  霧季的時候,阿芳的人最活躍。

  她們在霧裡跟魚在水裡一樣,來去自如。我們不行——進了霧就迷路。」

  「霧季什麼時候結束?」

  「快了。再過十來天,霧就散了。散了之後會有一段晴天,持續個把月。那是最好的時候。」

  范建想了想:「那就等霧季過了再動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老趙說,「這段時間你們先把營地建好,把吃的存夠。我們這邊也準備準備——磨磨刀、修修魚叉、多存點乾糧。」

  「你們需要什麼?」

  老趙猶豫了一下:「鹽。如果有鹽,我們能多存很多肉乾。沒鹽,肉放不住。」

  「下次我帶鹽過來。」

  老趙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

  「那就太好了。」

  從老趙那兒回來,范建又去了一趟李的山洞。

  這次他帶了白漂,讓他跟著聽聽,看李那撥人的狀態到底怎麼樣。

  山洞在火山湖北邊的一片石壁上,洞口很小,要彎腰才能進去。

  范建到的時候,李正坐在洞口曬太陽,看到他來了,沒站起來,就點了點頭。

  「來了。」

  「來了。」范建在旁邊坐下來,「找你聊幾句。」

  李看了一眼白漂:「這是誰?」

  「我們的翻譯。會聽各種話。」

  李笑了一下:「我又不說外國話。」

  白漂在旁邊笑了笑,沒說話。

  「你們在這兒住得怎麼樣?」范建問。

  「還行。」李說,「有吃有喝,沒人管。」

  「阿芳的人不來這邊?」

  「不來。」李說,「這邊沒什麼好東西,她們懶得來。而且她們也知道,我們不好惹。」

  范建看了看山洞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聞到一股霉味和腐爛的味道。

  「你們就一直在洞裡待著?」

  「白天出來曬曬太陽,晚上進去睡覺。」李說,「習慣了。」

  「沒想過換個地方住?」

  李看了他一眼:「你是說去你們那邊?」


  范建沒否認。

  李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我們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了,不想搬。而且……」

  他看了一眼范建。

  「你們那邊有槍,有刀,有吃的。我們去了,算什麼?難民?還是累贅?」

  「算鄰居。」范建說。

  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暫,但確實是真心的笑。

  「再說吧。」他說。

  范建站起來,從背包里拿出兩塊肉乾和一小包鹽,放在李面前。

  「給你的。不多,算個心意。」

  李看著那包鹽,眼睛亮了一下。

  「鹽?」

  「鹽。」

  李伸手拿起來,攥在手裡,攥得很緊。

  「謝謝。」他說,聲音有點啞。

  范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李在身後喊了一聲。

  「范建。」

  范建停下來,回頭。

  李站起來,看著他,臉上有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阿芳的洞,我知道怎麼進去。」

  范建看著他。

  「有一條路,從後面繞進去。洞口朝南,後面朝北,後山有個裂縫,能擠進去一個人。阿芳不知道那個裂縫——我發現的,她沒發現。」

  「你怎麼發現的?」

  「我在這島上住了十五年,每棵樹、每塊石頭我都知道。」李說,「你要是打她,我帶你走那條路。」

  范建看著他,沒說話。

  李又坐下來了,靠在洞口的石壁上,閉著眼。

  「去吧。」他說,「霧季過了來找我。」

  范建轉身走了。

  回到營地,天快黑了。

  范建把今天的事跟所有人說了一遍——老趙那邊的情況、李那邊的情況、阿芳的洞的位置、還有那條後山的裂縫。

  「所以現在是三家打一家?」熊貞大問。

  「差不多。」范建說,「老趙那邊六個人,李那邊六個,我們十九個。加起來三十多。阿芳那邊不到二十。」

  「那還等什麼?」熊貞大說,「直接打過去不就完了?」

  「等霧季過了。」范建說,「老趙說了,霧季的時候阿芳的人占便宜。我們在霧裡什麼都看不見,她們看得見。不能拿命去賭。」

  熊貞大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范建說,「把營地建好,把吃的存夠,把槍擦好。等霧季一過——」

  他看了一眼南邊的林子,「就去把這事了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湖面上亮堂堂的。

  進化體在湖邊喝水,雌性首領站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仰頭看著月亮,發出一聲長長的嚎叫。那聲音在湖面上迴蕩,傳出去很遠。

  小不點蹲在范建腳邊,仰著頭,也跟著叫了一聲。聲音尖尖細細的,跟雌性首領的低沉完全不一樣。

  劉夏在旁邊笑:「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小不點不理她,又叫了一聲。

  范建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小不點不叫了,趴下來,把腦袋擱在他腳上。

  遠處的林子裡,有什麼東西回應了一聲。

  不是進化體的聲音,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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