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七層:藥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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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通訊室出來,樓梯繼續向下。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電照著腳下的台階。

  李衛國的日記還在他懷裡,沉甸甸的。

  最後那幾行字一直在他腦子裡轉——它們會等。等很久。

  走了八十多級,前面出現一扇門。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三個字:第七層,藥劑室。

  門虛掩著,推開之後,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不是腐爛的臭味,是真的藥味——酒精、福馬林、還有各種化學製劑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直皺眉頭。

  房間很大,比通訊室大得多。

  一排排鐵架子整整齊齊排列著,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深處。

  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透明的棕色的,密密麻麻數不清。

  白漂眼睛亮了:「藥劑室!」

  她快步走進去,湊到最近的一個架子前,拿起一個瓶子看。

  瓶子上貼著標籤,櫻花文寫的,已經褪色了,但還能認出幾個字。

  「抗生素。」她念道,「青黴素,鏈黴素,還有……」

  她放下這個,又拿起另一個:「麻醉劑。嗎啡,乙醚……」

  白丸也進來了,在另一個架子上翻找。

  她找到一排小瓶子,標籤上寫著「血清」兩個字。

  「這裡有血清。」她說。

  白漂走過去,接過一個瓶子看。

  裡面的液體已經幹了,只剩下一點白色的粉末粘在瓶底。

  「都幹了。」她說。

  范建沒說話,繼續往裡走。

  架子上的東西越來越奇怪。

  有的瓶子裡泡著器官,在渾濁的液體裡浮浮沉沉。

  有的瓶子裡裝著粉末,顏色各異,不知道是什麼。

  還有的瓶子密封得很好,裡面的液體還在,透明的,像水一樣。

  白漂打開一個密封的瓶子,聞了聞,又用舌頭舔了一下。

  鄭爽皺眉:「你又舔?」

  白漂說:「確定成分。」

  她品了品,說:「生理鹽水。沒毒。」

  白丸在一個架子上發現了一疊文件,拿下來翻看。

  是藥劑清單,每一頁都列著藥名、數量、用途、存放位置。

  她翻到其中一頁,停住了。

  「抗毒血清。」她說。

  眾人圍過來。

  白丸指著清單上的記錄:「這裡寫著,抗毒血清,用於實驗體咬傷抓傷後的緊急治療。由實驗體血液提取,注射後可中和毒素。」

  鄭爽問:「那些東西的毒能解?」

  白丸點頭:「有解藥。就在這兒。」

  白漂問:「那血清還在嗎?」

  白丸看清單上的數量:「原本有二十支。但清單上沒寫存放位置。」

  眾人開始在藥劑室里翻找。

  鄭爽打開一個柜子,裡面全是空瓶子。

  陸露翻了一排架子,都是已經乾涸的藥劑。

  熊貞大把一個個抽屜拉開,有的空,有的有東西,但都不是血清。

  找了半個時辰,什麼都沒找到。

  范建沒跟著翻。他一直在往裡走,走到藥劑室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角落,堆著一些雜物——破布、空箱子、幾把椅子。

  角落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手電照著。

  是兩具骸骨。

  穿著軍服,海豹突擊隊的制式裝備。

  范建停住了。

  鄭爽跟過來,看見那兩具骸骨,也愣住了。

  熊貞大、白丸、白漂、趙晴、孫曉慧都圍了過來。

  兩具骸骨靠在一起,一具靠在牆上,一具躺在旁邊。

  靠牆的那具腿上有傷,骨頭上有深深的劃痕。


  躺著的那個手裡握著一個急救箱,箱子開著,裡面有一支用過的注射器。

  白漂蹲下,仔細看那兩具骸骨。

  靠牆的那具,腿骨上的傷痕很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骨頭都有裂紋。

  旁邊那具,身上沒有外傷,但姿態扭曲,像是在臨死前護著什麼。

  她拿起那支注射器,對著光看。

  注射器里還有殘留的液體,已經幹了,但能看出是透明的。

  「這是血清注射器。」她說。

  白丸問:「他們注射了?」

  白漂點頭:「靠牆的這個注射了。但……」

  她看了看那具骸骨的傷:「可能太晚了。毒素已經擴散,血清救不了他。」

  鄭爽說:「那他是張海生?」

  白漂沒回答,在那具骸骨身上找了找。

  在衣服口袋裡,她摸到一個硬東西。

  拿出來,是一枚徽章。

  中國的軍徽。

  上面刻著:張海生,HA-731。

  眾人沉默了。

  范建接過那枚徽章,和自己懷裡那枚並排放著。一模一樣。

  張海生。他死在這兒。

  他旁邊那個人是誰?

  白丸蹲下,看另一具骸骨。

  在他身上也找到了一個東西——

  一本日記,泡過水,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但封面上還能認出幾個字:李衛國。

  李衛國。

  他也死在這兒。

  熊貞大輕聲問:「他們……怎麼死的?」

  白漂看了看周圍:「靠牆的這個,中毒死的。旁邊這個……可能是餓死的,也可能是陪他死的。」

  趙晴說:「他守著他。」

  范建站在那兩具骸骨前,一動不動。

  二十年前,這兩個人從飛機上跳下來,逃進森林,躲過那些東西的追殺,找到解藥,但還是沒能活著離開。

  他們死在這兒,死在一起。

  鄭爽輕聲問:「那個注射器里的血清,有用嗎?」

  白漂說:「有用的。但太晚了。」

  范建蹲下,把那枚徽章放在張海生身邊。

  又從懷裡拿出李衛國的日記,放在李衛國手邊。

  他站起來,對著那兩具骸骨,敬了一個軍禮。

  其他人默默效仿。

  藥劑室里一片肅穆。

  趙晴突然說:「牆角還有東西。」

  她指著李衛國骸骨下面,有一張紙,壓在骨頭和牆之間,露出一角。

  鄭爽小心地把那具骸骨輕輕挪開,抽出那張紙。

  是一張地圖。

  手繪的,畫得很粗糙,但能看出輪廓。

  上面標註著幾個點,還有一條虛線,像是航線。

  地圖上最大的那個島,是軍艦島。

  他們現在就在這兒。

  但旁邊還有一個島,比軍艦島小一些,標註著一個紅圈。

  紅圈旁邊有幾個字,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認出:

  「第二基地」

  白丸湊過來看,仔細辨認那幾個字:「第二基地……這是哪兒?」

  白漂接過地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不是軍艦島。是另一個島。」

  鄭爽問:「那是什麼地方?」

  白丸搖頭:「不知道。但張海生把它畫下來,肯定有原因。」

  范建接過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第二基地。

  櫻花軍還有另一個基地。

  在那個島上,有什麼?

  他把地圖收好,和那枚徽章、那本日記放在一起。

  然後他轉身,看著那兩具骸骨。

  「把他們帶出去。」他說,「和那五個人埋在一起。」

  熊貞大點頭,開始動手。她和趙晴一人一具,小心地把骸骨包起來,用布裹好。

  范建最後看了一眼牆上那幾行字。

  「小心它們。它們記得我們。」

  他記住了。

  走出藥劑室,往下看,還有一層。

  第八層,銷毀室。

  自毀裝置,就在下面。

  他握緊槍,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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