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灰暗七日 火山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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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天徹底黑了。

  不是那種慢慢黑下來的,而是灰濛濛的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只知道該睡了,但睡不著。

  范建和月影擠在屋裡,誰也沒說話。

  月影靠在他身上,手放在肚子上,一動不動。

  隔一會兒,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證明火山還在噴。

  「睡吧。」范建說。

  月影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但睡不著。

  隔壁傳來阿豹和夜風,疊羅漢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但能感覺到,他們在互相安慰。

  日塔布屋裡,幾個孩子偶爾哭幾聲,很快被大人哄住。

  這一夜,沒人睡踏實。

  第二天,還是黑的。

  范建摸索著起來,點了油燈。

  燈油不多,得省著用。

  他讓月影待著別動,自己出門去看。

  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腳踩在地上,軟綿綿的,全是灰。

  他摸索著走到王麗的屋子,敲了敲門。

  王麗開門,手裡也端著油燈。

  「食物還剩多少?」范建問。

  王麗翻開本子,借著燈光看:「紅薯夠吃十天,肉乾夠吃二十天,椰子夠吃五天,水夠喝七天。」

  范建說:「省著點。每人每天分定量,孩子和老人多一點。」

  王麗點頭:「我一會兒去安排。」

  范建又去了日塔布屋裡。

  日塔布正坐在草蓆上發呆,看見他進來,抬起頭。

  「還能撐多久?」日塔布問。

  范建說:「十天沒問題。」

  日塔布點頭,沒再問。

  第三天,還是黑的。

  阿豹忍不住了,想去外面看看。

  夜風拉住他:「別去,萬一有什麼東西。」

  阿豹說:「就門口看一眼。」

  他推開門,探頭往外看。

  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灰,還在落,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縮回來,關上門。

  「外面全是灰。」他說。

  夜風說:「別出去了,繼續造小人吧。」

  第四天,還是黑的。

  中午時分,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有什麼東西跑過,不止一個。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不敢出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動物,又像是別的什麼。經過房子時,還撞了一下牆,咚的一聲。

  月影嚇得抓緊范建。

  范建握緊刀,盯著門口。

  那東西跑過去了,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是什麼?」月影問。

  范建搖頭:「不知道。」

  第五天,還是黑的。

  劉夏的屋裡,熊貞萍突然哭了。

  「我想出去,」她說,「我受不了了,太黑了。」

  劉夏抱著她,輕聲說:「再忍忍,快了。」

  熊貞萍說:「你怎麼知道快了?」

  劉夏說:「轟隆聲小了一點,你聽。」

  熊貞萍仔細聽,確實,那轟隆隆的聲音比前幾天小了。

  日塔布屋裡,那幾個孩子也開始鬧。

  他們要出去,要曬太陽,要玩。

  大人抱著他們,哄著,說快了快了。

  月求多屋裡,幾個老人開始念經。

  月亮族的經,求月亮神保佑。

  念著念著,自己心裡也安穩些。

  第六天,轟隆聲更小了。

  范建起來,又去王麗屋裡問食物。


  王麗說:「食物夠用,只是水有點缺。」

  范建說:「水要省著喝。每人每天只能喝一小口。」

  王麗點頭:「我去通知。」

  這天,大家喝水都只敢抿一口,潤潤嘴唇。

  第七天,夜裡。

  范建剛迷迷糊糊睡著,突然發現那轟隆隆的聲音停了。

  他猛地坐起來,豎起耳朵聽。

  什麼都沒有。

  一片死寂。

  月影也醒了,問:「怎麼了?」

  范建說:「停了。」

  月影愣了一會兒,問:「真的?」

  范建說:「真的。」

  兩人就這麼坐著,等了一炷香,沒動靜。

  又一炷香,還是沒動靜。

  第八天,天還是黑的。

  但灰落得少了。

  范建推開門,伸手出去接了一把,只有薄薄一層。

  他抬頭看天,還是黑,但好像有一點點亮,比前幾天稍微亮那麼一點。

  「快了。」他說。

  第九天,天剛蒙蒙亮,一絲陽光透進來了。

  不是那種明亮的陽光,是灰濛濛的,透過厚厚的灰層,勉強照進來的光。

  但確實是陽光。

  眾人激動起來。阿豹推開門,站在外面,仰著頭看天。

  那些陽光落在臉上,落在他身上,他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太陽……」他說。

  月影也出來了,站在范建旁邊,看著那絲微弱的光。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她一下。

  「快出來了。」她說。

  第十天,太陽終於出來了。

  天亮了,灰停了。

  眾人推開門,走出石頭房子,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到處是厚厚的火山灰,灰白色的,覆蓋了所有東西。

  樹木被壓斷了,只剩下半截樹幹戳在灰里。

  草被埋了,連影子都看不見。

  河水變淺了,灰白色的水流得很慢。

  那些石頭房子,半截被埋進灰里。

  屋頂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壓得搖搖欲墜。

  屋檐下掛著的肉乾,沾滿了灰,黑一塊白一塊。

  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是灰白色的,像下了一場大雪,但不是雪,是灰。

  阿豹站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

  日塔布拄著棍子,看著那些被壓斷的樹,喃喃說:「什麼都沒了。」

  月求多說:「人還在,就行。」

  劉夏跑去菜地。

  菜地沒了,被灰埋了,連痕跡都找不著。

  她蹲下,扒開灰,扒了半天,什麼都沒扒出來。

  熊貞萍走過來,拍拍她:「沒事,等灰退了再種。」

  鄭爽和陸露端著槍,四處查看。

  那些動物屍體,有的被埋了,有的還露在外面,但都發臭了。

  空氣里一股怪味,但比前幾天好多了。

  李薇薇說:「那些發臭的,得趕緊埋掉。」

  阿豹帶人去處理。

  挖坑,撒石灰,埋了。

  范建站在營地邊上,看著遠處的山。

  山不冒煙了,安靜了。

  山頂還蓋著厚厚的灰,但不再噴了。

  太陽照在灰上,灰白的,反著光,有些刺眼。

  月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范建說:「重建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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