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眼睛消失,祭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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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建撥開人群。

  朝那雙眼睛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人群太密了,女人們擠在一起,有的哭,有的喊,有的互相抱著發抖。

  他在人縫裡鑽來鑽去,追到空地邊緣,那雙眼睛已經不見了。

  黑寡婦跟上來:「看見誰了?」

  范建搖頭,盯著那片亂糟糟的人群。

  幾十張臉,幾十雙眼睛,哪雙是剛才那雙,分不清。

  鄭爽一瘸一拐走過來,臉色發白:「阿彩死了?」

  范建點頭,走回阿彩的屍體旁邊。

  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勒著一根麻繩,繩子勒得很深,皮肉都翻出來。

  死狀和阿姆一模一樣。

  范建蹲下,仔細看那根繩子。

  麻繩很普通,營地里到處都有,系衣服、捆東西,都用這種。

  他解開繩子,拿起來看——繩子一頭有斷口,像是被刀子割斷的。

  他抬頭看四周。

  木屋門口有根晾衣服的木樁,上面還掛著幾件衣服,晾衣繩斷了一截,正好是這種麻繩。

  兇手就地取材,勒死阿彩,然後割斷繩子跑了。

  黑寡婦問:「她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

  旁邊一個女人哭著說:「她說去解手,我說陪她,她說不用,一會兒就回來……早知道我就跟著……」

  范建站起來,看那間木屋。

  這是阿彩住的地方,離人群有點遠,後面就是灌木叢。

  兇手應該是躲在灌木叢里,等阿彩出來,一把勒住她。

  他繞到木屋後面,鑽進灌木叢。

  地上有腳印,新鮮的,腳印不大,是女人的鞋。

  他順著腳印走,走了十幾米,腳印突然消失了——

  又是被樹枝掃過,和之前一模一樣。

  范建蹲下,撥開樹枝,在地上找到一小片布料。

  灰白色,粗麻,和之前那兩塊一模一樣。

  他把布料收起來,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空地,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圓圓的,大大的,掛在東邊天上。

  庫庫塔走過來,臉色沉重:「還有兩個時辰,就到午夜了。」

  范建點頭。

  午夜時分,正是傳送的最佳時間。

  遺言裡寫的,月圓之夜,子時三刻,血石激活,全員傳送。

  還有兩個時辰。

  這兩個時辰里,那個人還會動手。

  范建把阿豹、黑寡婦、鄭爽叫到一邊,壓低聲音:

  「從現在起,所有人集中到空地中間,不許單獨待著。

  巡邏增加到八個人,四組,每組兩人,不間斷巡邏。

  祭壇邊上安排一班暗崗,發現任何人單獨行動,馬上抓起來。」

  阿豹問:「包括我們自己人?」

  范建點頭:「包括。誰單獨行動,誰就是嫌疑人。」

  幾人分頭去安排。

  很快,女人們被集中到空地中央,圍坐成一圈。

  火把點起來,把空地照得通亮。

  巡邏的人拿著木棍,在周圍走來走去。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眼睛盯著每一個人。

  誰低頭,誰發抖,誰眼神飄忽,他都記在心裡。

  坐了一會兒,一個深山來的女人突然站起來,往人群外面走。

  巡邏的人攔住她:「幹什麼?」

  那女人說:「解手。」

  巡邏的人看向范建。

  范建走過去,盯著那女人的眼睛。

  那女人嚇得腿都軟了:「我真的解手……憋不住了……」

  范建點點頭,讓巡邏的人陪她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灌木叢走,那女人蹲下,巡邏的人背對著她,盯著四周。


  解完手,兩人回來,什麼事都沒發生。

  接下來一個時辰,又有七八個人要解手,都是兩人陪著去,都安全回來。

  月亮越升越高。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輪圓月。

  快了,還有一個時辰。

  黑寡婦走過來,遞給他一竹筒水。

  范建接過,喝了一口,突然問:「你剛才看見那雙眼睛了嗎?」

  黑寡婦愣了一下:「什麼眼睛?」

  范建說:「阿彩死的時候,人群里有雙眼睛盯著我。我追過去,沒追上。」

  黑寡婦皺眉:「你看清是誰了?」

  范建搖頭:「太快了。但那雙眼睛……我見過。」

  他努力回想。

  那雙眼睛,有點熟悉,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黑寡婦說:「會不會是阿葉?阿葉的屍體不見了,說不定是她裝的。」

  范建想了想,搖頭:「阿葉死了,我親手摸的,沒氣了。」

  「那會是誰?」

  范建沒回答,盯著人群里的一張張臉。

  突然,他看見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人群最邊上,低著頭,一動不動的。

  穿灰衣服,頭髮很長,遮住半邊臉。

  范建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那人慢慢抬起頭。

  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長得挺清秀。

  范建見過她,是深山來的,叫阿月,平時話很少,幹活勤快,從不惹事。

  阿月看著范建,眼神平靜:「有事?」

  范建盯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不是剛才那雙。

  剛才那雙眼睛裡有笑,這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他搖搖頭,轉身走開。

  走回黑寡婦旁邊,黑寡婦低聲問:「是她?」

  范建說:「不是。」

  黑寡婦鬆了口氣。

  月亮升到頭頂了。

  庫庫塔走過來,手裡拿著遺言抄本:「子時三刻,還有一刻鐘。」

  范建點頭,讓所有人站起來,準備出發去祭壇。

  人群騷動起來。

  女人們背起包袱,互相攙扶著,往祭壇方向走。

  火把連成一條火龍,在黑夜裡蜿蜒前行。

  范建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直掃視四周。

  林子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個人就在某個地方盯著他們。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祭壇。

  祭壇還是老樣子,圓形的石台,內圈刻著太陽和月亮。

  范建讓人把火把,插在四周,把祭壇照得通亮。

  阿豹和幾個人,把做好的木架子搬過來,架在祭壇內圈。

  架子是圓形的,分上下兩層,下層離地半米,上層離地二米五。

  范建爬上去試了試,挺結實。

  「都上來。」他說,「下層站三十個,上層站十七個。站不下的,就往中間擠。」

  女人們開始往上爬。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嘴裡念念有詞。

  黑寡婦站在旁邊。

  范建蹲在祭壇邊上,伸手進去摸出血石。

  兩塊,太陽和月亮,沉甸甸的。他抬頭看月亮——正好在頭頂。

  子時三刻,到了。

  他把血石遞給阿姆——不對,阿姆死了。遞給誰?

  黑寡婦站出來:「我來。我替阿姆。」

  庫塔塔拿著另一塊。

  兩人接過血石,各拿一塊,站在祭壇中央。

  范建說:「滴血。」

  庫庫塔劃破手指,滴在月亮血石上。

  黑寡婦劃破手指,滴在太陽血石上。


  血滴上去,血石亮了。

  紅光和白光交織,越來越亮,照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范建喊:「手拉手!別松!」

  四十七個人手拉著手,緊緊攥在一起。

  血石的光芒越來越強,祭壇開始震動。

  石槽那道裂口裡,兩股血匯合在一起,發出刺眼的光。

  范建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旁邊的人,是另一個人——從人群外面伸進來的一隻手。

  那隻手冰涼,攥得很緊,指甲掐進他肉里。

  范建猛地睜開眼睛——一張臉湊在他面前,離他不到半尺。

  那張臉他認識。

  是阿葉。

  阿葉的臉,慘白,沒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掛著笑。

  「一起走。」阿葉說。

  范建想甩開她的手,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白光越來越強。

  吞沒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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