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夜探敵巢,柔情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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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爽和林雅帶回的偵察情報太粗略。

  一百五十人的村落,三公里外的山谷,溪流穿村而過。

  但這些不夠。

  不知道太陽族的武器儲備,不知道他們的巡邏規律,不知道他們毀船的真實目的。

  更不知道,他們下一次襲擊會在什麼時候。

  「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范建說,「今晚我親自去。」

  「太危險。」鄭爽反對,「你是首領,不該做尖兵的活。」

  「正因為我是首領,才必須知道對手在想什麼。」

  范建不容反駁。

  他選人:鄭爽、林雅、陸露。

  四人小隊,輕裝,不帶槍。

  槍聲會暴露位置,驚動整個村落。

  只帶短刀、弓箭、火摺子。

  入夜後出發。

  月光比昨夜暗淡。

  雲層遮住半邊星幕,是利於潛入的天候。

  四人沿鄭爽探過的路線摸黑前進。

  陸露在最前,負責排查陷阱。

  太陽族在村落外圍設置了捕獸坑和絆索。

  有些很粗糙,一眼能識別。

  有些埋在落葉下,手法相當老練。

  「他們打獵經驗豐富。」陸露低聲說,「這些陷阱是世代傳下來的手藝。」

  范建記在心裡。

  一小時後,他們抵達村落邊緣的制高點。

  一塊隆起的土丘,覆蓋密灌,視野極佳。

  村落盡收眼底。

  比鄭爽描述的更具體。

  五十餘座木屋沿溪流兩側排開。

  屋架粗壯,屋頂鋪厚茅草。

  村中央是塊空地,立著那尊太陽圖騰巨石。

  巨石高約三米,表面刻滿紋飾。

  圖騰下堆著祭品——干肉、野果、陶罐、羽毛。

  還有新鮮的血跡,應該是今早剛獻祭的牲畜。

  村口兩座瞭望塔,各有一名戰士值守。

  但他們的注意力向外,從不回頭看向村內。

  「視野盲區。」陸露立刻判斷,「從後方繞溪流能摸到村子西側。」

  「現在不去。」范建說,「先觀察規律。」

  他們趴伏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

  蚊蟲叮咬,汗濕衣背。

  兩小時過去。

  瞭望塔換了一次崗。

  巡邏隊在村內走了三圈,路線固定。

  年輕戰士住在村邊小屋,靠近武器棚。

  老人和孩子集中在村中央,靠近圖騰。

  酋長的房屋最大,屋頂插著三根彩色羽毛。

  「日塔布。」林雅低聲說,「鄭爽上次聽到他們這樣稱呼酋長。」

  凌晨一點,村落徹底安靜。

  范建正要下令撤離。

  突然,最大那間木屋門帘掀開。

  一個人影走出。

  不是酋長。

  身形瘦小,佝僂,拄著木杖。

  他緩緩走向圖騰巨石。

  月光下,范建看清他的臉。

  極老。

  皮膚像乾裂的樹皮,眼窩深陷,但眼神銳利。

  他跪在圖騰前,低聲念誦。

  音節古老,不似日常對話。

  「大祭司。」林雅判斷。

  老者念了約五分鐘。

  然後起身,從祭品中取出一片乾枯的樹葉。

  用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那樹葉形狀奇特。

  邊緣有鋸齒,葉脈呈放射狀。

  和櫻花軍留守兵日記里夾著的那片一模一樣。


  老者保持舉葉姿勢,仰望夜空。

  良久。

  他將樹葉放回祭品堆,轉身回屋。

  村落重歸死寂。

  范建抬手。

  「撤。」

  四人原路返回,無人發現。

  回到海岸營地時,天邊已泛魚肚白。

  范建召集核心成員開會。

  唐小柔展開地圖,鄭爽畫出村落詳細布局。

  陸露匯報陷阱類型和分布。

  林雅複述大祭司的誦經音節,白丸記錄待譯。

  范建站在地圖前。

  「太陽族有幾點可以確定。」

  「第一,他們有嚴密組織,不是烏合之眾。」

  「第二,他們知道我們來了,但沒在昨晚追捕我們。說明他們不擅長夜戰。」

  「第三,他們毀船,不是搶物資,不是搶女人,就是單純要毀船。」

  丁亭大皺眉。

  「為什麼?船妨礙他們了?」

  「不知道。」范建說,「但那個大祭司知道些什麼。」

  他指向地圖上的圖騰位置。

  「他拿的那片樹葉,和日記里夾的一樣。」

  「八十年前的留守兵見過這片葉子。八十年後,大祭司還在用它祭祀。」

  「這不是巧合。」

  陳雪低聲說。

  「他們在等什麼。」

  「或者,他們怕什麼。」趙晴接話。

  會議室沉默。

  一片樹葉,等八十年。

  等的是什麼?

  等船來?

  等船走?

  還是等船上的人?

  沒人能回答。

  會議結束,各自休息。

  范建沒有睡。

  他坐在船邊,看著破損的船底。

  陸露白天修補的裂口又滲水了。

  缺木料,缺樹脂,缺時間。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寇婷婷端著碗熱湯。

  「煮了點魚乾,加了你愛吃的香草。」

  范建接過,喝了一口。

  湯很鮮,驅散了夜間的寒氣。

  「你怎麼不去睡?」

  「睡不著。」寇婷婷在他身邊坐下。

  「怕?」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但不是怕死。」

  「怕什麼?」

  「怕你出事。」寇婷婷看著他,「今晚你帶人去偵察,我在營地等。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

  「每一分鐘都很長。」

  范建沒說話。

  寇婷婷靠過來,輕輕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你是首領,必須去。」

  「我也知道我不能攔你。」

  「但至少讓我知道,你回來的時候,有人在等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海風吹散。

  范建放下湯碗。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寇婷婷順勢側過身,臉埋在他頸側。

  她沒哭,但肩膀微微顫抖。

  「范建。」

  「嗯。」

  「你太累了。」

  「我知道。」

  「不是讓你停下來。」她說,「是讓你記得,你不是一個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動。

  「讓我們幫你扛。」

  范建看著她。

  這個公關出身的女人,平時最擅長察言觀色、長袖善舞。


  此刻卻只有最直白、最笨拙的關切。

  他低頭,吻住她。

  寇婷婷回應得很熱烈。

  像要把所有積壓的擔憂都傾瀉出來。

  她解開他的衣襟,手指划過那些舊傷新疤。

  然後引導他的手探入自己衣內。

  兩人倒在船舷邊的帆布堆上。

  寇婷婷很主動。

  但動作里沒有技巧,只有急切。

  她需要確認他還在。

  需要確認這個夜晚之後,明天還能見到他。

  結束後,她伏在他胸口。

  汗水浸濕兩人貼合的皮膚。

  「范建。」

  「嗯。」

  「下次你再去偵察,我還等你。」

  「好。」

  「你不回來,我不睡。」

  范建沒有回答。

  只是將她摟得更緊。

  海風從破損的船底穿過,發出低沉的嗚咽。

  遠處樹林裡,夜鳥偶爾啼鳴。

  寇婷婷的呼吸漸漸平穩,沉入睡眠。

  范建沒有動。

  他睜著眼,看著夜空。

  雲層散開,露出幾顆殘星。

  他想起大祭司手中那片樹葉。

  想起留守兵日記里夾著的那片。

  八十年。

  同一座島,同一片樹葉,同一輪月亮。

  他們在等什麼?

  他們怕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亮後要繼續修船,繼續找水,繼續防備。

  他還有十二個女人要帶出去。

  還有八十九發子彈。

  還有一個叫王芳的女孩,葬在海邊沙丘上。

  她說,替我看一眼家。

  他答應了。

  所以必須活下去。

  必須帶她們離開。

  他把寇婷婷輕輕放在帆布上,起身。

  走到船邊,檢查那些滲水的裂口。

  晨光從海平線漫過來。

  新的一天。

  新的未知。

  他握緊扳手,開始打磨今天要用的木料。

  身後,寇婷婷醒了。

  她沒說話,起身去煮早飯。

  炊煙升起,飄向樹林邊緣。

  那裡,太陽族的偵察者已經就位。

  他們看著這縷煙。

  看著船邊那個揮動工具的男人。

  然後其中一個轉身,向村落方向跑去。

  他要告訴大祭司。

  海岸的那些人,還在修船。

  他們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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