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哥——
」哥哥，在嗎？」
」哥——」
沈倩兒還在外面催。
衛生間裡沒有一點動靜。
」不會是害羞了吧，嘿嘿。」
還是沒聲音。
」你到底在搞什麼呀，為什麼不理我——」
」如果真的不想穿的話，那你答應我明天後天都陪我出去玩，還有——」
她開始嘰嘰喳喳地列條件。去商場，去水族館，要吃烤肉，還有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隔著一扇門，一條一條地念。
——
門裡面。
沈俊靠在門板上。後腦勺抵著木門，能感覺到沈倩兒說話時門板輕微的震動。
浴室很安靜。花灑沒關緊，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磚上，節奏很慢。
滴答。
滴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
小白兔內褲。粉色兔耳朵睡衣。
女孩子的。
他捏了捏布料。棉質的，很軟。
沈倩兒的聲音從門板那邊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她在說什麼甜品店的限定款，說什麼排隊要一個小時但是值得。
沈俊沒在聽。
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哥——」
沈倩兒在門外又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的聲音慢慢小了。
」好了啦，我不鬧了……你別生氣。」
還是沒有。
」好了啦……我知道了。」
不是剛才那種囂張的語氣了。軟下來了。小心翼翼的。
就像小時候一樣。每次鬧過頭了，就是這個聲音。
她嘆了一口氣，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就在要轉身往房間走去時。
一道聲音響起。
」那個——」
沈倩兒的腳步停了。
」爸媽他們真的出差了？」
悶悶的。從門板後面透過來的。
」嗯？」她愣了一下，」咋了？」
」什麼時候走的。」
」下午和我說的，大概出差兩三天吧。現在估計已經上高鐵了。」沈倩兒轉過身，緩緩道。
門裡面安靜了幾秒。
」這樣。」
聽不出好壞。
沈倩兒站在門外，歪了一下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衛生間裡有了動靜。窸窸窣窣的。
」哥？」
」嗯。」
」你——」
」幫我把家裡的門鎖好。」
沈倩兒的嘴巴張了一下。
」我需要點時間。」
」哥，你是要……」
沈俊笑了一聲。隔著門板，聲音比剛才軟了一截。
」你不是說，想見見另一副樣子？」
」嗯……」沈倩兒輕輕應了一聲。
」那就去鎖門吧，我要重新洗一下。」
」好！」
答應得又快又響。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飛速遠去。
「……」
沈俊聽著她跑遠的腳步聲，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衣服。粉色兔耳朵睡衣，小白兔內褲。
丟到洗手台上。
重新走進淋浴間。
沒開水。就站在那兒。
看著自己的有點粗糙的手。
他翻過來，又翻過去。攥了一下拳，再鬆開。
」誒，遲早都要看到的。」
他喃喃了一句。
」就當提前堵住她的嘴……」
手繞到背後。
指尖摸到了後頸下面那條細縫。很窄。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他沿著細縫往下摸了一截，找到了邊緣。
深吸一口氣。
展開。
……
門外。
沈倩兒鎖好大門跑回來的時候，衛生間裡傳來一種她沒聽過的聲音。
不是水聲。不是衣服的聲音。
很輕的、黏黏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慢慢揭開。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衛生間的門上半扇是磨砂玻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影子投在毛玻璃上。
沈俊的影子彎著腰。
兩隻手繞到背後，像是在摸索什麼。然後慢慢地，從後往前，從下往上——像是在脫一件很緊的東西。
不是衣服。
影子的輪廓開始變。
肩膀，窄了。
腰線，凹進去了。
個頭，矮了一截。
頭頂的短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長長的、垂下來的黑色，搭在肩膀上。
沈倩兒站在走廊里，手抵在門上，一步都沒有再往前走。
影子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旁。動作很輕，很仔細。一折，兩折。
然後花灑響了。
水聲嘩嘩的。
沈倩兒咽了一口唾沫。
不敢再看了。
她轉過身，後背靠在衛生間旁邊的牆上。手心全是汗，貼在睡衣上擦了一下，又攥起來。
水聲響著。
等著。
等著。
水聲停了。毛巾的聲音。然後是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沈倩兒的手心顫了一下。
咔噠。
」怎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
不是沈俊的聲音。輕了很多，軟了很多。
沈倩兒猛地回過頭。
一個少女站在門口。
熱氣從她身後湧出來，白茫茫的，裹著沐浴露的味道。她就站在那片白霧的邊沿，嘴角翹著。
沈倩兒的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哦」的形狀。
她見過這張臉。
在夢裡。
但夢裡的是模糊的、飄忽的。
眼前這個是真的。
她退了半步。
」你是——」
」怎麼？」少女歪了一下頭，聲音清清脆脆的，」認不出你哥了？」
語氣是他的。嘴角翹著的那個弧度也是他的。
沈倩兒的嘴張著，合不上。
」可——」
」可可——」
」可是——！」
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盯著面前這個女生上下打量。
和她差不多高。頭髮濕漉漉的，黑色的長髮貼在脖子和肩膀上，發尾還在滴水。臉蛋小小的，帶著一點嬰兒肥，被熱水蒸得粉粉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眼尾微微上挑。
穿著她放進去的那套睡衣。兔耳朵的。和她身上同款。帽子沒戴，垂在背後，濕頭髮搭在領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和她一模一樣。
」好可愛！！！」
她撲了上來——
」喂！」
沈俊往後一縮，肩膀撞在門框上。
就在她以為沈倩兒又要纏上來的時候。
她停住了。
就站在身前。半步遠。
近到能感覺到彼此呼吸里的熱氣。
然後是指尖的觸感。
在臉上。
軟軟的。
沈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兩人四目相對。鼻尖對著鼻尖。
沈倩兒的睫毛一眨，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晃了一下。
手心慢慢貼上來，暖暖的帶著一點汗，覆在沈俊的臉頰上，剛好把那一小塊嬰兒肥包住。
沈俊沒有躲。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走廊的燈照下來，把兩個穿著同款兔耳朵睡衣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疊在一起。
」哥。」
很輕很輕的一聲。
沈俊看著她。
看了兩秒。
伸出手，揉了一下沈倩兒的頭頂。兔耳朵被手掌壓歪了，一隻倒下去，另一隻還撐著。
」嗯。」
」是我。」
」哥——」
沈倩兒還在外面催。
衛生間裡沒有一點動靜。
」不會是害羞了吧，嘿嘿。」
還是沒聲音。
」你到底在搞什麼呀，為什麼不理我——」
」如果真的不想穿的話，那你答應我明天後天都陪我出去玩，還有——」
她開始嘰嘰喳喳地列條件。去商場，去水族館，要吃烤肉，還有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隔著一扇門，一條一條地念。
——
門裡面。
沈俊靠在門板上。後腦勺抵著木門，能感覺到沈倩兒說話時門板輕微的震動。
浴室很安靜。花灑沒關緊，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磚上，節奏很慢。
滴答。
滴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
小白兔內褲。粉色兔耳朵睡衣。
女孩子的。
他捏了捏布料。棉質的，很軟。
沈倩兒的聲音從門板那邊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她在說什麼甜品店的限定款，說什麼排隊要一個小時但是值得。
沈俊沒在聽。
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哥——」
沈倩兒在門外又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的聲音慢慢小了。
」好了啦，我不鬧了……你別生氣。」
還是沒有。
」好了啦……我知道了。」
不是剛才那種囂張的語氣了。軟下來了。小心翼翼的。
就像小時候一樣。每次鬧過頭了，就是這個聲音。
她嘆了一口氣，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就在要轉身往房間走去時。
一道聲音響起。
」那個——」
沈倩兒的腳步停了。
」爸媽他們真的出差了？」
悶悶的。從門板後面透過來的。
」嗯？」她愣了一下，」咋了？」
」什麼時候走的。」
」下午和我說的，大概出差兩三天吧。現在估計已經上高鐵了。」沈倩兒轉過身，緩緩道。
門裡面安靜了幾秒。
」這樣。」
聽不出好壞。
沈倩兒站在門外，歪了一下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衛生間裡有了動靜。窸窸窣窣的。
」哥？」
」嗯。」
」你——」
」幫我把家裡的門鎖好。」
沈倩兒的嘴巴張了一下。
」我需要點時間。」
」哥，你是要……」
沈俊笑了一聲。隔著門板，聲音比剛才軟了一截。
」你不是說，想見見另一副樣子？」
」嗯……」沈倩兒輕輕應了一聲。
」那就去鎖門吧，我要重新洗一下。」
」好！」
答應得又快又響。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飛速遠去。
「……」
沈俊聽著她跑遠的腳步聲，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衣服。粉色兔耳朵睡衣，小白兔內褲。
丟到洗手台上。
重新走進淋浴間。
沒開水。就站在那兒。
看著自己的有點粗糙的手。
他翻過來，又翻過去。攥了一下拳，再鬆開。
」誒，遲早都要看到的。」
他喃喃了一句。
」就當提前堵住她的嘴……」
手繞到背後。
指尖摸到了後頸下面那條細縫。很窄。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他沿著細縫往下摸了一截，找到了邊緣。
深吸一口氣。
展開。
……
門外。
沈倩兒鎖好大門跑回來的時候，衛生間裡傳來一種她沒聽過的聲音。
不是水聲。不是衣服的聲音。
很輕的、黏黏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慢慢揭開。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衛生間的門上半扇是磨砂玻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影子投在毛玻璃上。
沈俊的影子彎著腰。
兩隻手繞到背後，像是在摸索什麼。然後慢慢地，從後往前，從下往上——像是在脫一件很緊的東西。
不是衣服。
影子的輪廓開始變。
肩膀，窄了。
腰線，凹進去了。
個頭，矮了一截。
頭頂的短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長長的、垂下來的黑色，搭在肩膀上。
沈倩兒站在走廊里，手抵在門上，一步都沒有再往前走。
影子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旁。動作很輕，很仔細。一折，兩折。
然後花灑響了。
水聲嘩嘩的。
沈倩兒咽了一口唾沫。
不敢再看了。
她轉過身，後背靠在衛生間旁邊的牆上。手心全是汗，貼在睡衣上擦了一下，又攥起來。
水聲響著。
等著。
等著。
水聲停了。毛巾的聲音。然後是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沈倩兒的手心顫了一下。
咔噠。
」怎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
不是沈俊的聲音。輕了很多，軟了很多。
沈倩兒猛地回過頭。
一個少女站在門口。
熱氣從她身後湧出來，白茫茫的，裹著沐浴露的味道。她就站在那片白霧的邊沿，嘴角翹著。
沈倩兒的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哦」的形狀。
她見過這張臉。
在夢裡。
但夢裡的是模糊的、飄忽的。
眼前這個是真的。
她退了半步。
」你是——」
」怎麼？」少女歪了一下頭，聲音清清脆脆的，」認不出你哥了？」
語氣是他的。嘴角翹著的那個弧度也是他的。
沈倩兒的嘴張著，合不上。
」可——」
」可可——」
」可是——！」
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盯著面前這個女生上下打量。
和她差不多高。頭髮濕漉漉的，黑色的長髮貼在脖子和肩膀上，發尾還在滴水。臉蛋小小的，帶著一點嬰兒肥，被熱水蒸得粉粉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眼尾微微上挑。
穿著她放進去的那套睡衣。兔耳朵的。和她身上同款。帽子沒戴，垂在背後，濕頭髮搭在領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和她一模一樣。
」好可愛！！！」
她撲了上來——
」喂！」
沈俊往後一縮，肩膀撞在門框上。
就在她以為沈倩兒又要纏上來的時候。
她停住了。
就站在身前。半步遠。
近到能感覺到彼此呼吸里的熱氣。
然後是指尖的觸感。
在臉上。
軟軟的。
沈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兩人四目相對。鼻尖對著鼻尖。
沈倩兒的睫毛一眨，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晃了一下。
手心慢慢貼上來，暖暖的帶著一點汗，覆在沈俊的臉頰上，剛好把那一小塊嬰兒肥包住。
沈俊沒有躲。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走廊的燈照下來，把兩個穿著同款兔耳朵睡衣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疊在一起。
」哥。」
很輕很輕的一聲。
沈俊看著她。
看了兩秒。
伸出手，揉了一下沈倩兒的頭頂。兔耳朵被手掌壓歪了，一隻倒下去，另一隻還撐著。
」嗯。」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