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道士下山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整個舞台,燈光,全部熄滅。

  現場,陷入了一片,期待的,寂靜。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從剛才的感動中,抽離了出來,一種吃瓜看戲的,輕鬆情緒,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嗚!

  一陣嗩吶聲,毫無徵兆地,吹了起來。

  吹的,是《百鳥朝鳳》里,最喜慶的那一小段。

  舞台上,燈光猛地大亮!

  不是之前那種,充滿藝術感的光影。

  而是一片,亮得晃眼的,大白光!

  舞台的背景屏幕上,緩緩地,浮現出幾個,用最土的,金色藝術字寫就的,大字。

  道士下山續。

  這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出現在屏幕上時,全場觀眾先是愣了三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笑聲和掌聲。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蔫兒大師不會缺席!】

  【吃席!這主題也太接地氣了吧!蘇陽你是懂我們過年想看什麼的!】

  【道士下山續集!這都拍上續集了?蘇家村宇宙正式開啟是吧!】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直接被「老蔫兒牛逼」刷屏了。

  對於很多觀眾來說,前面那些宏大敘事、家國情懷的節目,是震撼,是感動,是精神上的洗禮。

  而趙老蔫這個活寶,才是他們最熟悉的,那個插科打諢、雞毛蒜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過年氛圍。

  後台,王小明看著觀眾們那發自內心的,前仰後合的笑臉,徹底服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蘇陽為什麼要把這個小品放在零點之後。

  前面所有的節目,都是禮。

  是獻給家國、獻給歷史、獻給藝術的,莊重的,獻禮。

  而這個節目,是樂。

  舞台上,嗩吶聲一停。

  一個熟悉的身影,扛著一面更熟悉的幡,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

  還是那件床單改的道袍,還是那副仙風道骨(自以為)的派頭。

  正是黑土大叔!

  不同的是,這次的幡上,字更新了。

  「算命吃席兩不誤,隨禮掃碼你記住」。

  更騷的是,趙老蔫的胸口,還別著一朵農村婚慶標配的大紅花,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

  貴賓。

  趙老蔫站在舞台中央,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

  「哎呀,這回的場面……還是這麼大嘛!」

  他這話一出,台下又是一片爆笑。

  就在這時,蘇陽從舞台的側幕,探出了一個頭。

  「老舅!你咋又來了?」

  趙老蔫一看來人是蘇陽,腰杆挺得更直了,從懷裡慢悠悠地掏出一張紅色的請帖,在蘇陽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發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蘇陽湊過去一看,只見請帖上用一種小學生字體寫著:「趙老蔫大師,敬請光臨」。

  更離譜的是,那趙老蔫大師幾個字,還用金色的筆描了一遍,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這燙金了呢!」趙老蔫一臉的得意。

  蘇陽一臉無語。

  趙老蔫把請帖小心翼翼地收回懷裡,拍了拍胸脯。

  「金粉也是金!說明啥?說明人家重視我!懂不懂?」

  觀眾席里已經笑得東倒西歪。

  【這老頭太逗了!金粉也是金,這邏輯沒毛病!】

  【貴賓!還燙金!老蔫大師今天排面拉滿了!】

  蘇陽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升高。

  「行行行,你厲害。來了就來了,隨禮了嗎?」

  一聽到隨禮兩個字,趙老蔫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自豪,他一拍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那能不隨嗎?我趙老蔫是差事兒的人嗎?隨了!大包!」


  蘇陽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隨了多少?」

  趙老蔫神秘一笑,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在蘇陽面前晃了晃。

  蘇陽試探著問道:「二百?」

  趙老蔫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蘇陽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自己這老舅轉性了?

  「兩千?」

  趙老蔫還是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出個驚人數字時,趙老蔫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洪亮的聲音宣布。

  「二十!」

  「噗——」

  現場觀眾,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笑噴了。

  蘇陽眼角抽搐,感覺自己快要站不穩了。

  「二十???你管這叫大包?!」

  趙老蔫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怎麼不算大包?我上回參加村長他兒子的滿月酒,就隨了十塊!這回翻倍了!禮輕情意重!懂不懂?」

  蘇陽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在演小品,不能真生氣。

  「你來人家婚禮,又吃又喝的,就給二十塊錢,你好意思?」

  趙老蔫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誰說我光給二十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從道袍那寬大的袖子裡,又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黃紙符。

  「我還送了一卦呢!免費的!白送一卦,知道值多少錢嗎?二百!四捨五入,我隨了二百二!吉利!」

  這番神邏輯,直接把全場觀眾都給干沉默了。

  蘇陽:「……」

  他覺得,自己老舅可能真的需要去看看腦子了。

  就在這時,舞台的另一頭,一個臨時的紅色帳篷搭了起來,帳篷門口擺著一張鋪著紅布的長條桌,一個穿著花棉襖的身影坐在桌後,正是今天的新娘子,劉翠花。

  她面前擺著一個裝禮金的鐵皮餅乾盒,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嶄新西裝,胸口同樣別著大紅花,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的男人,正是新郎,二柱子。

  趙老蔫看見那邊已經開始收禮了,眼睛一亮,整了整自己胸口的貴賓花,扛著幡,雄赳赳氣昂昂地就走了過去。

  蘇陽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今天這席,怕是吃不安生了。

  趙老蔫大步流星地走到收禮金的桌子前,把那面寫著「隨禮可掃碼」的幡,往桌子上一靠,發出「哐當」一聲。

  劉翠花正在低頭記帳,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一抬頭,看見趙老蔫那張熟悉的臉,和胸口那朵比她頭還大的「貴賓」花,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師?你……你真的來了?」

  趙老蔫清了清嗓子,一副貴客臨門的派頭,指了指自己懷裡。

  「不是你請我來的嗎?請帖都發到我道觀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趙老蔫胸口那朵扎眼的紅花上,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花……哪來的?」

  趙老蔫挺起胸膛,無比自豪地拍了拍那朵花。

  「門口發的!說是貴賓才有!一人一朵,不能多領!」

  劉翠花聽完,臉色更難看了,她猛地扭過頭,對著旁邊正傻樂的二柱子喊道。

  「二柱子!你發的什麼花?!」

  二柱子正咧著嘴跟來隨禮的鄉親們打招呼,被劉翠花這一嗓子吼得一個激靈,趕緊跑了過來。

  他看了看趙老蔫胸口的花,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撓了撓頭,一臉憨厚。

  「那……那個是我給村長大爺準備的……可能……可能發錯了。」

  趙老蔫一聽,不樂意了,一把護住胸口的花,警惕地看著二柱子。

  「什麼叫發錯了?發到我手裡,那就是我的了!」

  「道長跟村長,一個級別的!」

  觀眾席里,笑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哈哈哈,一個級別的,大師真敢說啊!】

  【心疼翠花,結個婚請來這麼個活寶。】

  劉翠花看著趙老蔫那副無賴樣,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但大喜的日子,又不好發作,只能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行吧行吧,發錯了就發錯了。大師,來都來了,隨禮吧。」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環節。

  趙老蔫在萬眾矚目之下,慢條斯理地,從道袍那不知道藏了多少東西的兜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

  他把那二十塊錢在手裡撫平,又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太夠,於是又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了一個用紅紙疊成的,巴掌大的小紅包。

  他把二十塊錢,和那個小紅包,一起,鄭重地,遞到了劉翠花面前。

  劉翠花接過紅包,狐疑地捏了捏,感覺裡面好像有張硬紙片。

  她當著趙老蔫的面,打開了紅包。

  然後,她愣住了。

  紅包里,除了20塊錢,還有一張用黃紙畫的,鬼畫符一樣的上上籤。

  劉翠花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著趙老蔫。

  「這是什麼?」

  趙老蔫一臉你賺大了的表情,湊過去小聲說道。

  「卦!免費送你一卦!我親手畫的開光靈符!價值二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