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用一顆死星,拍出影史最強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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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在火星上喊開機!

  吳晶穿好外骨骼,站在原地活動關節。

  在地球上,這套一百二十公斤的鐵殼子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背著一個成年人。他早已習慣了那種沉重,習慣了每一次發力都要和金屬的慣性死磕。

  但現在,不一樣了。

  火星重力只有地球的38%。一百二十公斤的裝備在這裡只相當於四十五公斤出頭。他感覺自己像是卸掉了一半的枷鎖,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試著邁了一步。

  太輕了!

  大腦給出的發力指令,在全新的物理規則下徹底失控。

  這一步,他整個人直接「飄」了出去,像個被扔出的鉛球,在空中滑行了近五米,最後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式砸在地上。

  「操!」

  手掌下,不是冰冷的混凝土地面,而是一層細膩到發澀的紅色沙土,乾燥得像億萬年沒見過一滴水。

  「重力不對,所有的肌肉記憶都是錯的!」吳晶罵了一句,從地上爬起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小心翼翼。

  另一邊,張勁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拔出苗刀,在空中虛劈一記。

  刀身划過,悄無聲息——火星大氣密度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那熟悉的破空聲消失了。

  但慣性還在。

  因為缺少空氣阻力,刀速比他預估的快了至少兩成。刀鋒瞬間越過他預設的停止點,擦著他自己的腿甲劃了過去,激起一串細碎的火星。

  張勁的臉白了一下。

  如果這是開刃的刀,他剛才已經廢了自己一條腿。

  「刀速變了,」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空氣太薄,刀幾乎不減速。出手必須收力,不然就是自殺。」

  蘇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卻沒有任何表示。

  他蹲在一塊暗紅色的岩石旁,舉著監視器,像一個冷酷的獵人,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兩人在這片陌生土地上的笨拙與狼狽。

  這正是他想要的。

  在地球上拍了三個月,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已臻化境。但那是在地球規則下的完美。

  到了火星,一切歸零。

  步幅、發力、慣性、阻力……他們必須在這個全新的物理環境裡,重新學會走路,重新學會揮刀。

  而這個「重新學習」的過程本身,就是最頂級的表演。

  因為在電影設定里,他們就是第一次踏上火星的拓荒者,他們本就該是笨拙的,充滿試探的——這種源於生理本能的反應,任何影帝都演不出來。

  他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吳晶和張勁總算找到了點感覺。吳晶開始小跑,外骨骼的金屬腳掌踏在火星沙土上,每一步都濺起一小蓬紅褐色的塵土。

  那些塵土的下落方式,讓張爺差點把攝影機給扔了。

  在地球,揚起的沙塵會在空中滯留一瞬,然後迅速墜落。

  可在這裡,因為重力只有38%,那些細小的塵埃顆粒被踢起後,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鍵,在空中悠悠地飄著,下落的速度慢到肉眼可以清晰地追蹤每一粒沙的軌跡。

  慘白的陽光穿過這片飄浮的塵幕,在吳晶的外骨骼上打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張爺的手開始抖。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在對講機里用嘶啞的、像是哭出來的聲音反覆呢喃。

  「瘋了……瘋了……蘇導你看看這個光……陰影沒有過渡,邊兒是拿刀切出來的!這是死光!是上帝給屍體打的光!」

  蘇陽按下對講機。

  「張爺,穩住。」

  「穩不住!」張爺的聲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我他媽拍了三十年,就沒見過這種鏡頭!這不是我拍的!是這個鬼地方自己長出來的!」

  「機器在你手裡。」蘇陽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對準了,按下去了,它就是你的。穩住,別浪費一幀。」

  張爺死死咬住後槽牙,把劇烈起伏的胸膛硬生生壓了下去。

  蘇陽站起身。

  「好了,開始。」


  他走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這塊一米多高的岩石表面被億萬年的風沙打磨得光滑無比。他站在上面,整個火星的地平線盡收眼底。

  「第八十二場,火星地表,第一鏡!」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外星荒原上響起,乾燥、清晰,沒有一絲迴響。

  「吳晶,從B點走到C點,正常走。到了之後,抬頭,看天。不要說話。」

  吳晶站在標記好的位置。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這裡的空氣吸進肺里,乾燥、冰冷,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開機!」

  「A機OK!」

  「B機OK!」

  「Action!」

  吳晶邁出第一步。

  外骨骼的金屬腳掌踏入火星的沙土,陷下去半寸。他抬腳時,鞋底帶起一小片紅褐色的塵土。那些塵土在低重力下緩緩升起,在蒼白的陽光中變成一團金紅色的霧氣。

  他一步一步地走。

  每一步都踏實,每一步都沉重——不是來自裝備的重量,而是來自這顆星球的死寂。

  一個穿著鋼鐵外殼的人類,行走在一顆死去了四十億年的星球上。

  他的身後是無盡的紅色荒原,前方,也是無盡的紅色荒原。

  走到C點。

  他停下。

  抬頭。

  那片赭紅色的天空鋪展在他面前。沒有雲,沒有飛鳥,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一個慘白的太陽,小得可憐,像一枚隨時都會熄滅的火炭,孤獨地掛在那裡。

  吳晶的表情變了。

  他不需要去演。

  站在這裡,看著這片天空,他的身體自動產生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感——不是恐懼,不是震撼。

  是一種深入骨髓、無法言喻的孤獨。

  他想起了劇本里的那句台詞。

  主角站在火星上,回望地球的方向。但他看不見,因為家已經啟程流浪,消失在茫茫星海里。他不知道家在哪裡,只知道,必須在這裡活下去。

  吳晶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不是演的。

  在這片真實的、死寂的外星荒原上,「回家」這兩個字的重量,比在地球任何一個豪華影棚里,都要重一萬倍。

  「咔。」

  蘇陽的聲音傳來。

  很輕,很穩。

  張爺關掉錄製,抬起頭。

  他的臉上已經全是淚水。

  「蘇導。」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

  「嗯。」

  「我幹了三十年。」張爺哽咽著,「這三十年拍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不如剛才這一條。」

  蘇陽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從岩石上跳下來,由於重力太低,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身形,大步走向下一個機位。

  「第八十三場,準備!」

  「周鐵柱,穿甲,到A點!」

  劇組高效地運轉起來,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史無前例的創作狂熱中,幾乎忘了自己身處何地。

  只有秦玄,從頭到尾都站在隊伍的最外圍。

  他沒有看監視器,也沒有看那令人震撼的表演。

  他的視線,始終死死鎖定著遠處那排鋸齒般的黑色山脈。

  就在蘇陽準備開始下一場拍攝時,秦玄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蘇陽。」

  蘇-陽回頭。

  秦玄指著遠方的山脊線,那裡空無一物。

  「那個『風景』,又動了。」

  「而且這一次……」

  秦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了讓所有人汗毛倒豎的後半句話。

  「它好像……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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