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兩千五百年的流浪!老兵聽懂,時速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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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五日。阿拉善腹地。

  十二米長的運載車碾過最後一片戈壁灘的碎石,帶著一身橫跨大半個中國的塵土,轟然停在營地中央。

  它走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攝影指導張順幾乎沒合過眼,拍了超過四十個小時的原始素材。從晉省破落的煤車服務區,到陝北黃土高坡上的盤山路,再到西北國道兩旁的瓜田。

  這頭鋼鐵巨獸路過蹲在地頭抽旱菸的老農,路過縣城裡看熱鬧的精神小伙,路過灰頭土臉的大車司機。那些被震撼到失語的面孔,全被張順的鏡頭吞了進去。

  這些素材,蘇陽一幀都不打算剪進正片。

  他要拿來做紀錄片。

  等電影全球公映那天,他要讓全世界看看,華夏人是怎麼把一輛科幻電影裡的重型巨獸,從工廠車間直接開上國道,生生從黃土和泥巴里碾出來的。這就是最野蠻、最真實的工業浪漫。

  運載車熄火的餘音還在營地迴蕩,不遠處的露天訓練場裡,正在進行另一場絞殺。

  「哐!」

  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爆音。

  一百二十公斤的銀灰色鈦合金外骨骼,在烈日下撞成一團。

  張勁身形極快,借著液壓杆的推力凌空躍起。一米五長、未開刃的重型苗刀當頭劈下,扯出刺耳的風嘯。

  吳晶根本沒躲。他腰部發力,重裝小臂向上悍然格擋,純鋼打造的指虎硬頂著刀鋒撞了上去。

  「砰!」

  火星從刀口和指虎咬合的地方迸出半米遠。厚重的裝甲靴踩在干硬的戈壁土層上,生生向後犁出兩道深溝。

  蘇陽站在警戒線外,看了十分鐘。

  沒喊停。沒糾錯。

  因為這次,味兒對了。

  裝甲的破綻被補焊上高純度鈦合金板後,兩人徹底沒了顧忌。不繞路,不收力。每一刀都奔著卸胳膊去,每一拳都衝著砸斷肋骨去。

  以前的交手,聲音是悶的。那是力道砸出去,接觸人體前刻意收了半分。

  現在的交手,聲音是炸的。

  那是金屬和金屬毫無保留地硬碰硬。

  張勁的左手虎口早就裂了,醫用白膠布纏了一圈又一圈。血滲出來,在膠布上結成暗紅色的血痂。吳晶的右肩挨了重重一記刀背,打過封閉針才壓住那股鑽心的疼。

  兩人全靠外骨骼的支撐系統撐著這股狠勁。

  蘇陽偏頭看向旁邊的張順。

  「這動靜,聽清楚沒。」

  張順舉著收音杆,手心裡全是汗。

  「清楚了。這他媽是真要命的動靜。」

  「實拍的時候,收音麥貼近。就在他們兩米之內。」蘇陽盯著場中錯開又撞上的兩頭鋼鐵凶獸,「我要讓影院裡的人聽到這種聲音,骨頭縫裡都跟著發冷。」

  入夜。戈壁灘的風冷透了。

  頭頂沒有一絲雲,暗藍色的夜幕上,銀河像一條慘白的裂帶,橫亘東西。

  蘇陽把所有人叫到了營地中央。

  兩台外骨骼、運載車、高壓等離子噴射設備,圍成一圈。四十七個人,全在這兒。

  吳晶把右胳膊吊在胸前,盤腿坐在沙地上。張勁靠著裝甲車的輪胎,用牙咬著繃帶重新纏手。

  周鐵柱帶著十一個退役老兵,齊刷刷地坐在最外圍。腰板挺得筆直,沒指令,誰也不亂動。小趙和徐工的工程師們擠在一起,時不時搓搓凍僵的手。

  蘇陽站在中間。

  沒拿喇叭。手裡攥著一本卷邊的劇本。

  「八月十五號,《流浪火星》正式開機。還剩二十一天。」

  蘇陽的目光掃過這一張張被風沙吹糙的臉。

  「開機前,我得給你們交個底。這戲,到底在拍什麼。」

  他沒翻劇本。

  「五十年後。太陽出大問題了。科學家算了一筆帳,三百年內,它會膨脹成紅巨星。水星、金星、地球,全得完蛋。」

  蘇陽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里傳得很遠。

  「人要活命,就得跑。擺在前面的就兩條路。」


  「第一條路,造幾艘超級飛船。挑一批精英,裝進罐頭裡。放棄地球,飛出去找新家。這是好萊塢最喜歡拍的那一套。因為地球太沉,帶不走。」

  他頓了頓,踩碎腳邊的一塊干泥。

  「第二條路。我們在地球表面,造一萬台行星發動機。把地球當成一輛越野車,直接推著它,離開太陽系。」

  周鐵柱的眉毛重重跳了一下。

  蘇陽看著他。

  「我們選第二條。」

  「因為我們華夏人覺得,地球是家。」

  風吹過營地。那台十二米長的運載車底盤發出金屬冷卻後的細微喀嚓聲。

  「跑路可以。命能丟。家不能扔。」

  這幾句話,沒有任何煽情的詞藻。但砸在這片荒涼的戈壁灘上,卻透著一股野蠻而悲壯的韌勁。

  「一萬台發動機。每一台高度一萬一千米,比珠峰還要高兩千多米。它們的推力加在一起,才能把地球這塊爛骨頭推出太陽系。」

  蘇陽把手裡的劇本捲成筒狀。

  「這趟路多長?兩千五百年。」

  「一百代人。」

  「今天坐在這兒的,第一代,肯定死在路上。我們的孫子,重孫子,也全得死在路上。一百代人接力,才能讓最後那代人,看到新太陽的光。」

  四十七個人,沒一個出聲。

  周鐵柱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在夜色中透出青白。

  蘇陽把劇本扔在車輪旁。

  「你們在這個故事裡,不是什麼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沒有超能力,沒人會飛。」

  「你們演的就是普通人。」

  「滿身機油去修發動機的鉗工。拉著火石在冰原上跑長途的司機。冷庫里切肉的廚子。還有大風天站崗的保安。」

  「但就這些普通人,幹的事就一件。」蘇陽的聲音沉了下來,「把命填進去。讓這顆球,離新家近一厘米。」

  老兵們整齊劃一的坐姿,發生了極細微的變化。

  那種屬於軍人特有的、冰冷的紀律感,被某種更滾燙的東西融化了。

  他們太懂這種感覺。

  不需要講什麼宏大的犧牲,不需要講什麼大道理。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釘死不退。千千萬萬人加起來,就是長城。

  「二十一天。」蘇陽直起腰,「夠你們把這層皮換了。八月十五號,我們開干。」

  說完。

  蘇陽轉身,朝著自己的鐵皮貨櫃走去。

  靴子踩在沙地上的聲音單調而沉重。

  走到十幾步開外,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蘇導。」

  嗓音極粗,像在砂紙上打磨過。

  蘇陽停下。偏頭。

  周鐵柱站了起來。他的右腿曾受過貫穿傷,站直的時候略微有些吃力,但腰背如鋼槍。

  「實拍的時候。那場需要穿甲急行軍的戲。」

  老兵死死盯著蘇陽。

  「我那套設備,液壓限制閥全解開。我給你跑到時速二十。」

  重裝外骨骼的極限安全時速是十五公里。超過這個速度,一旦摔倒,一百二十公斤的鐵甲在慣性下,能直接把操作員的腿骨壓成齏粉。

  蘇陽轉過身。

  夜風揚起他外套的下擺。

  「時速十五,畫面張力就夠了。」

  「我說二十。」周鐵柱跨出一步,「這活兒老子接了,這條命就交給你。只要機器不散架,二十就二十。」

  其餘十一個老兵跟著站了起來。

  動作整齊,悄無聲息。但那股隨時準備見血的肅殺味兒,沖天而起。

  蘇陽看著這些在暗夜裡立得筆挺的漢子。

  半晌。

  「行。準備好骨頭折在這裡。」

  扔下這句話,蘇陽繼續往回走。步子沒停,但原本緊繃的肩背,放鬆了些許。

  這幫瘋子。

  這部戲,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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