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拒絕橫店塑料景!我給你造座真古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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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爺坐姿板正,視線掃向大理石茶几上的那幾張薄薄的A4紙。

  在他的預判中,內地資本硬塞過來的人選,無非是些只會瞪眼念數字的流量明星。那些手指破點皮都要發通稿叫屈的資源戶。

  他伸出手,翻開紙張。

  第一行加粗黑字躍入視線。

  阿珍(苑瓊飾)——夜總會退役媽媽桑,阿星父親舊情人。

  星爺手指微頓。

  視線順著紙面急速下行。

  老花(田啟紋飾)——常年被打斷腿的碰瓷專業戶。

  鳳姐(元之秋飾)——城寨洗腳房老闆娘,退休飛針暗器高手。

  四眼仔(林子蔥飾)——廢品站收破爛,聽覺異變者。

  如花(李健人飾)——摳鼻屎的娘娘腔軍師。

  金爺(徐竟江飾)——暴力反派盲流地產商。

  沒有一個流量小鮮肉。

  沒有一個掛著各種頭銜的資本關係戶。

  密密麻麻的一串姓名,全是他當年在香江街頭巷尾拉起來的班底。這些名字,曾與他一起創造了香江電影的盛世。

  十五年歲月更迭。

  這些人早已淡出大眾視野。他們有的在三流網劇里賺養老錢,有的退圈開起了小賣部,更有甚者常年被病痛折磨,在爛片劇組裡看年輕演員的臉色。

  星爺抬起頭。

  臉上的防備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錯愕。

  蘇陽靠在單人沙發背上,聲線平緩。

  「這部戲的核心,是用底層的市井煙火氣,去瓦解宏大的封建恐怖古墓傳說。找那些細皮嫩肉的明星來演,出不來這種生猛的質感。」

  蘇陽端起水杯,喝下一口水。

  「這些人不需要化妝,也不用刻意半個月不洗頭。他們本身就帶著渾然天成的市井氣。這就是這部戲的底色。」

  蘇陽放下水杯,開始拆解劇本里的具體設定。

  「鳳姐這個角色。在城寨洗腳房,閉著眼能一針精準扎中客人的湧泉穴。下了古墓,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飛針絕技,不用羅盤不用風水,直接盲打破解戰國連環弩機防線。」

  「四眼仔。廢品站收了三十年破爛,單靠聽玻璃瓶撞擊聲就能辨別厚度。到了地下,他趴在青磚上,靠石塊敲擊的細微聲噪,就能精準定位主墓室流沙層的位置。」

  「那些墓室里的魯班奇巧連環鎖,到了他們手裡,無非是個大號的塑料飯盒,十秒內極速盲拆。」

  蘇陽每拋出一個設定,星爺的呼吸就加重一分。

  粗到了極點。

  卻嚴絲合縫地克制了盜墓行當里那些玄機的千年死局。

  用世俗最不起眼的小排檔生活常套路,去拆解令人聞風喪膽的機關陣法。

  在邏輯自洽的前提下,完成了對所有傳統盜墓題材的降維打擊。

  達叔坐在旁邊,雙手不住地發顫。

  他半個身子探過茶几,死死盯著那張名單。眼眶泛起一片駭人的紅。

  十五年未見的戰友名字,此刻全印在這張紙上。

  視線掃到最後一行。

  達叔愣住。

  「神秘人:吳老狗?」達叔讀出這個名字,轉頭看向蘇陽,「這人是誰?香江老演員里沒這號人物。」

  蘇陽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這是我唯一安插的角色,他不用演,他的氣質就符合這個角色。」

  客廳內陷入死寂。

  只有落地大鐘秒針走動的滴嗒聲。

  星爺雙手死死扣住大理石茶几邊緣。

  他太懂這種劇作結構了。

  極致的嚴肅的題材對比極致的荒誕的解構。

  這股在絕望大環境中憋了十五年的火,被這個內地年輕人的一紙名單,徹底點燃。

  星爺猛地站起身。

  一腳踹開擋在面前的真皮腳凳。

  跨過茶几,大步走向牆角的紅木邊桌。

  管家大驚失色,急忙上前阻攔。


  「老爺!您已經五年沒用過這部座機了!」

  星爺一把將管家推開。

  抓起老式轉盤座機的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飛速旋轉。嘩啦啦的金屬撥號聲響徹空曠的客廳。

  那些沉寂在記憶深處的號碼段,他從未遺忘。

  電話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陣喧鬧的麻將聲,夾雜著女人不耐煩的叫嚷。

  「邊位啊?有屁快放!」

  「死三八!打什麼麻將!收拾行李滾出來拍戲!」星爺對著話筒嘶吼。

  對面的麻將聲戛然而止。

  麻將館裡,正叼著煙摸牌的苑瓊手一抖,白板掉在地上。她聽著那個十幾年沒聽過的霸道嗓音,眼圈唰地紅了。

  「阿……阿星?!」女人的聲線劇烈顫抖。

  星爺直接按斷通話。迅速撥出第二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一個唯唯諾諾的中年男聲響起,背景音是某個副導演的喝罵聲。

  「胖子!少在那些爛劇組裡裝孫子端茶倒水!限你明早八點滾到半山別墅報導。遲到一秒鐘我剝了你的皮!」

  橫店某個劣質古裝劇組。林子蔥手裡端著兩杯冰咖啡,正被一個小鮮肉的助理指著鼻子罵。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手裡的咖啡直接砸在地上,濺了助理一褲腿。

  林子蔥沒理會助理的尖叫,握著手機蹲在地上,又哭又笑。

  終於,終於又找我了!

  啪!掛斷。下一個。

  「老花!你的腿接好了沒有?接好了就給我過來繼續斷!」

  「金爺!別畫你那些破畫了!給我滾出來演反派!」

  寂靜了五年的半山區豪宅。

  一盞暖黃的落地燈打在星爺暴起的脖頸青筋上。

  他拿著話筒,扯著嗓子,在大廳里肆無忌憚地怒罵。

  這是香江喜劇之王獨有的召集令。每一句粗口背後,都是壓抑了半生的滾燙戲魂。

  達叔坐在沙發上。

  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瘋狂打電話的瘦削背影。

  那個脾氣暴躁卻唯獨熱愛電影的瘋子。

  他終於回來了。

  十分鐘後。

  星爺重重砸下座機話筒。

  機身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他轉過身。

  病態的狂熱在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眶內翻湧。

  星爺走到蘇陽面前,居高臨下俯視。

  「人齊了。」

  他伸出食指,用力點在空氣中,直指蘇陽鼻尖。

  「但我提出最後的要求。」

  「不管你請誰,這戲既然不在香江拍。」

  「內地的橫店影視城,那些用瓦楞紙和泡沫板搭出來的塑料假墓室,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星爺的語調充滿攻擊性,那是他對電影質感的絕對潔癖。

  「倒斗摸金。做不出真墓的陰冷質感,拍不出那種逼人的壓迫氛圍。我隨時帶人走!」

  對一名偏執狂導演來說,環境不夠真,演員永遠入不了戲。更何況這是盜墓題材。

  蘇陽坐在原位。

  他拿起茶几上的劇本,慢條斯理地塞回黑色夾包。拉上拉鏈。

  蘇陽站起身,迎著星爺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平視。

  「我不會去橫店。」

  蘇陽拍了拍夾包。

  「取景大通山地底,有一處縱深百米的天然地下溶洞群。常年積水,極其陰冷。」

  星爺眼皮猛地一跳。

  「我會調動國內頂尖建築團隊進場。用真實的幾十噸青石條,在溶洞群內部一比一砌築主墓室。實心澆築青銅門,開鑿黃泉路。連長明燈用的油,我都讓人專門去調配。」

  蘇陽迎著星爺不可置信的目光。

  「想要壓迫感?」

  「我給你造一座真正的地下古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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