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江湖說書人》!這劇本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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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中年禿頂的男人猛地推開椅子,兩隻手死死捏著那幾頁紙。

  他是劉能,開心團隊的首席編劇,圈裡叫得響的包袱王。寫了十五年喜劇,什麼樣的絕妙本子沒見過。

  今天算是開了大眼。

  這本子包袱不靠嘴皮子硬拋,全是錯位和劇情推著走,環環相扣,反轉乾脆利落。

  這種級別的結構,哪怕是一個成熟的編劇團隊關在小黑屋裡磨一個月,也未必能磨出個雛形。

  而蘇陽說,這是早上剛寫的。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蘇導,這……真是您一早上弄出來的?」劉能吞了口唾沫,聲音有點飄。

  蘇陽掀起眼皮。

  「有問題?」

  「沒!沒問題!」劉能連連擺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我就是……沒見過這麼寫本子的。這結構,絕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粗重呼吸。

  在座的都是內行,外行看熱鬧,他們看門道。

  這種王炸攥在手裡,換誰都不把那些虛頭巴腦的頂流放在眼裡。

  周深海靠在大靠背椅上,雙手交握,手心裡全是汗。

  這期節目穩了。

  「蘇導,本子是頂級的。」周深海湊近了些,語氣前所未有的客氣,「那這三個角色,您打算請哪位來鎮場子?尤其是那個蘇瞎子,沒點道行根本拿捏不住這種亦莊亦諧的調子。」

  蘇陽轉頭,指了指右邊。

  「錦衣衛,他來。」

  手又往左邊一划。

  「燕子飛,他來。」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那兩個坐在椅子上、跟這間現代化會議室格格不入的男人。

  一個渾身橫肉,臉上帶刀疤。

  一個穿磨邊中山裝,腳踩黃膠鞋。

  讓這倆人演?

  周深海臉皮直抽抽,剛放回肚子裡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蘇導,這不能開玩笑啊。」周深海壓低聲音,「李老師這外形……確實貼近錦衣衛。可他們連鏡頭往哪看都不知道,一上台准得拉胯。」

  蘇陽敲了敲桌面,打斷他。

  「知道什麼是最高級的表演嗎?」

  沒人搭腔。

  「沒有表演痕跡,把生活直接搬上來。」蘇陽偏過頭,「李叔,跟大導演透個底,你在村里最煩哪種人?」

  李建軍大馬金刀地坐著,一條胳膊壓在會議桌上。

  「滿嘴跑火車的。」

  李建軍手腕隨手在半空比劃了一個往下劈的動作。那是每天凌晨剁排骨練出來的肌肉記憶,穩、狠、准。

  「誰敢在俺攤子上耍滑頭,俺直接拿剔骨刀的刀背給他正正骨。」

  帶起一陣短促的風聲。

  劉能往後縮了縮脖子。

  劇本里寫得清清楚楚:【李屠戶,脾氣暴躁,最恨人說謊,一言不合就拔刀】。

  這哪是演?這是本人!

  蘇陽下巴沖另一邊點了點。

  「二柱叔,你呢?平時膽子大不大?」

  蘇二柱兩隻手使勁揪著灰布衣角,臉憋得通紅,被這麼多城裡人盯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俺……俺不敢惹事。遇著生人,俺就……就……」

  話音卡在嗓子眼。

  「呃!」

  一個結結實實的飽嗝響徹整個會議室。

  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

  「噗——」不知道是誰先繃不住了。

  緊接著,整個會議室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哄堂大笑。編劇們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燕子飛:江洋大盜,一緊張就打嗝】。

  周深海也愣住了,隨即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了蘇陽的選角邏輯。

  什麼叫專業?


  本色出演,就是最大的專業!

  蘇陽根本不是在讓兩個村民去演角色,而是把兩個角色,直接從生活里搬到了舞台上!

  這種極致的真實感,是任何影帝都演不出來的!

  「那……蘇導,」劉能又忍不住問道,「蘇瞎子這個角色呢?這個角色難度太高了,您打算請哪位老師出山?」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李屠戶和燕子飛都有了,這最關鍵的靈魂人物,總不能也找個村民來演吧?

  蘇陽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這個角色,我來。」

  他在蘇家村村晚上的《指導》《道士下山》,雖然只是個配角,但那幾句台詞,那幾個眼神,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喜劇天賦。

  現在,他要親自出演這個難度係數爆表的蘇瞎子?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們意識到,自己可能要見證一個名場面的誕生了。

  蘇陽放下茶杯,站起身:「劇本你們也看了,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提。沒有問題的話,就各自準備去吧。」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劉能和幾個年輕團隊的身上。

  「本子帶回去琢磨,不用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市場風向。觀眾不瞎,好東西他們認得出來。」

  蘇陽的視線停在之前被王姐劈頭蓋臉罵的那個年輕團隊隊長身上。

  「你們那個《滬漂青年》,結尾別改。吃泡麵就是吃泡麵,別硬塞那些讓人倒胃口的塑料感動。」

  年輕隊長猛地站直,眼圈紅透了。

  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半個月,每天熬夜改劇本改到懷疑人生。蘇陽這一句話,把他丟掉的尊嚴全撿了回來。

  他彎腰,結結實實鞠了一躬。

  「走吧。」蘇陽招呼身邊的兩人,「周導,排練室騰一間大的。」

  「A-1排練室馬上清場!道具組十分鐘內到位!」周深海中氣十足地吼道。

  ……

  電視台,A-1排練室。

  頭頂巨大的冷光燈打在空曠的實木地板上。

  李建軍和蘇二柱一人分到一個小馬扎,手裡捏著列印出來的A4紙,愁眉苦臉。

  「陽子,這黑壓壓的一片,字認識俺,俺不認識字啊。」李建軍指著上面一排小字,「這畫外音是啥?俺還得學畫畫?」

  蘇二柱在旁邊縮著肩膀。

  「俺只知道啥叫母豬配種,這幕啟是個啥豬?」

  幾個在旁邊幫忙碼道具的工作人員背過身,肩膀抖得厲害。

  蘇陽走過去,直接從他們手裡把劇本抽走。

  「都不用看。紙上的東西是死的,你們是活的。」

  蘇陽找來粉筆,在地上畫了兩個圓圈。

  「站進去。」

  兩人老老實實踩在粉筆圈裡。

  「李叔,從現在起,你是個抓賊的官差。你在大雨天追了三個月的賊,連著吃了三個月的窩窩頭,現在那賊鑽進了一家客棧不見了。」

  蘇陽盯著李建軍的眼睛。

  「你現在心裡憋著一肚子邪火,恨不得把那賊的皮剝了。」

  李建軍砸吧砸吧嘴,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他眉頭擰成個疙瘩,那股子菜市場殺豬十年的兇悍氣冒了出來,兩手握空拳,胸膛起伏。

  「就是這股勁。」蘇陽一拍手,轉頭看向蘇二柱,「二柱叔,你是那個賊。你剛偷了貪官的錢,兜里揣著巨款。後頭有人拿刀要砍你。你跑得肺都要炸了,正好撞開了一扇門。」

  蘇二柱一聽砍你倆字,本能地夾緊胳膊,兩隻手在胸口死死護著。

  「呃!」

  響亮的嗝。

  「好極了。」蘇陽後退兩步,走到排練室中央擺著的一張方桌後頭。

  隨手拿起一塊驚堂木的替代品,半截短木方。

  他站在那,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剛才那個運籌帷幄的導演消失了。

  他腰背往下塌陷了幾分,肩頭一高一低,兩眼失去焦距,眼白微翻。.


  圓形墨鏡一戴。

  木方重重往桌上一拍。

  「啪!」

  聲音乾脆利落。

  蘇陽扯開嗓子,聲音沙啞且帶著一股飽經風霜的油滑。

  「話說那武二郎,三拳打死那吊睛白額大蟲……」

  字正腔圓,說書人的韻味拿捏得死死的。

  突然,他停住,歪著腦袋做側耳傾聽狀。

  一秒。兩秒。

  蘇陽嘆了口氣,手在桌面上胡亂摸索,精準地抓起一把空氣,往嘴裡虛嗑。

  「這雨下得,比依萍問她爸要錢那天還大。邪了門了,連個鬼影都沒。」

  蘇陽盲人摸象般繞出桌子,衝著大門的方向吆喝。

  「客官!聽書嗎!一文錢一段,兩文錢三段!辦卡還送果盤!」

  市儈,貪財,偏偏又是個瞎子。

  幾個動作,幾句台詞,一個活靈活現的老江湖直接立在了地板上。

  站在外頭的周深海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種台詞功底和肢體控制力,沒有十年的話劇舞台經驗絕對下不來。

  李建軍和蘇二柱都看呆了。

  這還是剛才那個氣場強大的蘇陽嗎?

  這活脫脫就是個街邊說書的瞎老頭啊!

  他給了蘇二柱一個眼神。

  蘇二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該他上場了。

  他抱著包袱,喘著粗氣沖了進來。

  「呼……呼……可算找到個躲雨的地方!」他照著劇本念道。

  「給我我我我去找個房間,我要住店!」

  念完兩句詞,他緊張地看著蘇陽,生怕自己說錯了。

  然後……

  「呃!呃!呃!」

  一連串響亮的嗝,響徹了整個排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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