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吃飯不摜蛋,等於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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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林薇看著我笑:「劉總,您這是這不會打啊。還是戰略性藏拙。」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陽光透過遮陽傘的縫隙灑在桌面上,斑駁的光影晃得人眯眼。

  「不是藏拙,是自知之明。我打得再好,也不如跟美女打牌有意思。你們上場,既能活躍氣氛,也讓邱主任賞心悅目。」

  林薇指了指我,自己先笑了。

  說起來,摜蛋這股風,確實颳得猛。

  摜蛋起源於江蘇淮安,是把「爭上游」、「八十分」、「鬥地主」的玩法揉在一起,發明出來的 。

  名字也接地氣,「摜」是扔的意思,「蛋」是炸彈的彈 。

  扔炸彈,三個字把玩法精髓說透了。

  在江蘇,摜蛋早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吃飯之前必須支起牌桌摜蛋。

  當地有句順口溜,說得形象:飯前不摜蛋,等於沒吃飯;飯後不摜蛋,等於白吃飯。

  這幾年,摜蛋的風從江蘇刮到了北京。

  也很多領導迷上了摜蛋,上行下效,摜蛋就成了商務宴請的標配。

  好多人還編了不少段子:

  摜蛋打得好,說明有頭腦;

  摜蛋打得精,說明思路清;

  摜蛋不怕炸,說明膽子大;

  贏了不吱聲,說明城府深 。

  牌桌上那幾十分鐘,足夠你看出一個人的合作意識、風險偏好、心理素質。

  所以很多領導打牌的脾氣秉性不同,有的是屬於意識流,輸贏無所謂,主要是享受打牌那種嬉笑怒罵的感覺。

  有的領導打牌像精算師,你要打錯一張牌嘟囔你半天,糾結於輸贏。

  像邱主任這種人位高權重,平時又不苟言笑,剛接觸就過分顯得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陪領導打牌也是一門學問,甚至有些人為了晉升或者生意而苦練牌技,就是為了搏領導的歡心,

  帝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所以摜蛋在北京一流行,摜蛋也從江蘇地方特色活動變成全國大流行了。

  陪領導應酬,就要考慮細節,領導不開心,這飯局就不如不組織。

  所以乾脆就讓美女上去打,打不好也有個擔待。

  我在旁邊伺候局兒就可以了,也落得輕鬆。

  下午三點,協和醫院的國際部。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醫院特有的那種說不清的氣息。

  林薇熟門熟路,帶著我穿過幾條走廊,拐了幾個彎,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

  她手裡提著水果和營養品,小聲說:「金工夫人愛吃的水果都買了。」

  我點點頭,推門進去。

  病房收拾得很整潔。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床頭柜上那束鮮花上。

  金工夫人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我們,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劉總,林律師,你們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些,但氣色好多了,眼睛裡有了光,不再是病懨懨的樣子。

  我坐下,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嫂子,這兩天來北京出差,過來看看您。恢復得怎麼樣?」

  她笑著說:「好多了,再有幾天就能出院了。」

  說著眼眶有點紅,「多虧了劉總,要不是您安排,我這病……」

  我擺擺手打斷她:「嫂子別這麼說,金工是我哥,應該的。」

  正聊著,門被推開,金工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熱水壺。

  「劉總,林律師,你們來了。」

  他把熱水壺放下,給妻子倒了杯水。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個在地質隊熬了二十六年的老地質人,此刻臉上終於有了點舒心的神色。

  待了一會兒,金工說:「劉總,下去抽根煙?」

  我點點頭,跟著他出了病房。

  醫院樓下有個小花園,幾棵銀杏樹,幾張長椅。


  四月的陽光透過嫩綠的銀杏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金工掏出煙,遞給我一根。

  我接過來,他給我點上,然後自己點了一根。

  抽了半根煙,他忽然開口。

  「劉總,昨天下午,我們單位來電話了。」

  我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局長親自打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說組織部找我談話,讓我趕緊回去上班。」

  我心裡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上班?」

  他點點頭,抽了一口煙,望著遠處。

  「讓我回去,組織部談話。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神里有一點迷茫,「我在地質隊二十六年,從來沒有跟組織部打過交道啊。」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金工,這是好事。」

  他看著我,等我往下說。

  「組織部談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提拔,要麼調動。」

  我看著他的眼睛,「再說老兄現在還是科級,平調的話也輪不到組織部找你,肯定是提拔啊。」

  他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知道。」

  我笑了笑,靠在後背上:「跟著組織部,天天有進步。」

  金工苦笑了一下:「你就別逗你老哥了。」

  我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

  「金工,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欒山的毛萬秋,調走了。」

  金工愣了一下:「調走了?去哪兒?」

  「統戰部副部長。」我說,「那是個閒職,估計是被晾起來了。」

  他皺起眉頭:「這傢伙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我搖搖頭:「把他從欒山弄出來,我估計騰出手來查他背後那些事。」

  金工若有所思,手裡的煙忘了抽。

  「所以你這個事,」我繼續說,「很可能跟欒山有關。你的報告市里看到了,姜書記、鄭市長都認可了。現在需要你去發揮作用。」

  他看著遠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可是你嫂子這邊……」

  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回去。嫂子這邊我讓林薇盯著。過幾天出院,我讓林薇送到洛城,安頓好。」

  他的眼眶有點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認真地看著他:

  「金工,你是我哥,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回去,我會安排好的。」

  他看著我,眼眶紅紅的,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劉總,我金白青這輩子,欠你的。」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欠什麼欠?咱們兄弟,不說這個。」

  陽光透過銀杏葉灑在我們身上,春風暖暖的,吹得人心裡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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