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最後一個藏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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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有點敏感。姜老四沉吟了一下。他手底下那幾個副手,能力都還行,誰上其實都能幹。但這話不能直說。他想了想,謹慎地開口:「部長,我在分局跟楊書記搭班子多年,楊書記是老同志,黨性原則強,對分局的幹部情況、工作局面,比我更熟悉,更有發言權。」

  「我覺得,新局長的人選,最好還是充分聽取楊書記的意見。畢竟將來新局長去了,是要跟楊書記一起搭班子的,兩個人如果理念不合、配合不好,對分局的工作影響就太大了。楊書記覺得誰合適,用著順手,工作可能更好開展一些。」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把提名權交給即將退休的楊書記,算是送個順水人情,也避免將來新老班子鬧矛盾。按說這不合規矩,容易形成「一言堂」。但系統里誰都知道楊書記的為人,不貪權,性子也豁達,眼看要退休了,這時候安撫一下,對平穩過渡只有好處。而且,姜老四相信楊書記的為人,不會亂來。

  組織部長聽了,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嗯,你說的也有道理。楊建設同志是老黨員了,原則性強,對分局情況也熟。我們會充分考慮的。」

  談話結束,姜老四一身輕鬆地走出了市局大樓。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升遷落定,接下來就是工作交接了。調令估計就這一兩天的事,不知道最後會是誰接自己的班?

  回到城東分局,他先去楊書記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把組織部談話的情況,特別是關於繼任者人選的建議,委婉地跟楊書記提了提。

  楊書記聽完,盯著姜老四看了好幾秒,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感慨,最後都化為了實實在在的感動。他重重地拍了拍姜老四的肩膀,手掌很有力,什麼都沒多說,只吐了兩個字:「老四,謝了!」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姜老四臨走前這一手,既全了他們共事多年的情分,也給他這個快要退下去的老書記,留足了面子和餘地,確保分局以後能平穩過渡。這份心思,這份情義,不一般。

  一下午,姜老四都在整理手頭的工作,思考著交接事項。等到下班鈴響,他才騎車回家。

  晚飯桌上,氣氛有點微妙。孩子們大概也隱約感覺到爸爸要升官了,但又不太確定,只是覺得父母心情似乎都不錯。桐桐做了幾個好菜,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飯,收拾妥當,天也徹底黑透了。姜老四換上一身深色的、半舊的衣服,準備出門。

  桐桐跟到門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她抓住姜老四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音:「四哥,千萬……千萬小心點。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要是讓人發現點蛛絲馬跡,那可就成了整個京城的大笑話,前程就全毀了!」

  姜老四轉過身,借著門廊昏暗的光線,看到妻子眼中那份深切的關切和緊張。他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觸感微涼。

  「放心,」他笑了笑,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四哥我,什麼時候掉過鏈子?沒把握的事,咱絕對不干。我這也是沒辦法,既然答應了你小姑姑,要合夥做這件大事,投錢搞科研,就得想辦法把『糧草』備足。咱們既然起了這個頭,就得走到底。」

  他握了握桐桐的手:「在家等我,鎖好門。我儘快回來。」

  桐桐用力回握了一下,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姜老四轉身,身影很快融入門外沉沉的夜色里,消失不見。胡同里只有遠處幾點孤零零的燈火,和四月夜晚微涼的風。

  外邊才過了一天,可在空間裡,李懷德已經捱過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對他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又像是永恆的地獄。姜老四「設計」的囚禁方式很簡單,卻很有效——近乎「小黑屋」。活動範圍被無形的力量限制在極小的區域內,四周永遠是那種恆定的、不自然的光亮,沒有日夜交替,沒有聲音變化,只有絕對的寂靜和孤獨。時間感被徹底剝奪,每一秒都被拉伸到無限長。

  每天,會憑空出現一兩個帶泥的生紅薯,滾落在他腳邊。渴了,角落裡有個破碗,偶爾會積一點說不清來源的清水。就靠這點東西吊著命,餓得前胸貼後背,渴得喉嚨冒煙,渾身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或蜷縮而酸痛麻木,精神在極度的寂靜、恐懼和對未知命運的等待中被反覆煎熬。

  他想喊,喊不出多大聲音;想撞,撞不破那無形的壁壘。十天下來,他早已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眼神渙散,僅存的一點念頭就是活下去,哪怕像條狗一樣活著。

  姜老四現在哪有閒心管他。他騎著車,一路往東,穿過越來越稀疏的燈火,駛向郊外。夜風很涼,路上幾乎看不到別的行人車輛,只有他一個人,像夜行的孤雁。足足騎了兩個多小時,遠離了城市的喧囂,空氣里開始瀰漫著田野和泥土的氣息,才遠遠看到一片黑黝黝的山影下,幾點微弱的燈火——黑石頭村到了。

  他沒有進村。今晚月色很好,銀盤似的掛在天上,清輝灑落,能看清這是個依山而建的小村落,幾十戶人家的房屋高高低低、錯錯落落地貼在緩坡上,大多已熄了燈,沉入夢鄉。

  按照李懷德的交代,他繞過村口,沿著一條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小路,繼續往村子後面的山裡走。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簸,自行車沒法騎了。他下來,把車收進空間,徒步前行。

  穿過第一個山坳,這裡被村民們拾掇成了整齊的梯田,一層一層的,在月光下泛著深色的光,田裡種著莊稼,是冬小麥還是什麼,看不真切。他沿著田埂小心地走,儘量不踩到莊稼。

  繼續往裡,進入第二個山坳。這裡就荒僻多了,沒什麼像樣的田地,長滿了灌木和雜草。姜老四原以為要找那棵老槐樹得費一番功夫,沒想到它那麼顯眼——就在山坳一側的坡地上,孤零零一棵,樹幹粗壯,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濃黑的影子。周圍的灌木都矮它一頭,仿佛眾星拱月,又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獨自守望著這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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