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李懷德說出兩處藏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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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四從褲兜里摸出個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又抽出一支半舊的英雄牌鋼筆。他擰開筆帽,借著空間裡恆常明亮的光線,在本子上刷刷記下幾筆——「東郊黑石村北,二山坳,老槐樹,三壇。」

  寫完,他停下筆,等著。

  可李懷德說完那處,就沒聲了。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姜老四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癱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男人,眉頭微微皺起。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

  「李廠長,說呀。怎麼不說了?」

  李懷德的身體猛地一哆嗦,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他掙扎著,努力仰起被汗水和淚水糊得一塌糊塗的臉,儘管眼睛被黑布蒙著,還是朝著姜老四發出聲音的方向,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哭腔和最後一絲僥倖的試探:

  「好……好漢……這位好漢……真……真就這麼多了……我……我全交代了……饒了我吧……」

  姜老四沒說話,只是又往前走近了兩步,幾乎站到了李懷德身後。空間的力量無形地束縛著李懷德,讓他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感受著身後那沉默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然後,就在李懷德面前不到一米遠的地面上,泥土和青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撥開,無聲無息地,迅速出現了一個坑。坑不大,但很深,長條形,剛好能躺下一個人。邊緣的泥土新鮮濕潤,散發出地底特有的陰冷土腥氣。

  姜老四伸手,一把扯掉了蒙在李懷德眼睛上的黑布。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李懷德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淚水又涌了出來。過了幾秒,他才顫抖著,勉強睜開紅腫刺痛的眼睛。視線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就在自己跪著的正前方,一個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坑,張著大口對著他。

  「看見這個坑了嗎?」姜老四的聲音從他頭頂後方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任何厲聲威脅都更讓人毛骨悚然,「痛痛快快,都說了。東西我拿到了,你或許……還有回去的可能。」

  他頓了頓,讓那句話里的「或許」和「可能」像冰水一樣澆透李懷德的心。

  「再這麼吞吞吐吐,跟我耍心眼……」姜老四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終結般的冷酷,「這兒,就是你現成的埋骨之所。埋了你,神不知,鬼不覺。」

  說完,他重新用那塊汗濕的黑布,把李懷德的眼睛蒙上。世界再次陷入一片絕望的漆黑,只有面前那個土坑冰冷的觸感和氣息,仿佛還烙在視網膜上。

  「呃……嗬……」李懷德喉嚨里發出瀕死般的抽氣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裝的,是恐懼到了極致的生理反應。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和那種對生命徹底漠視的冰冷。這不是嚇唬,這人真敢埋了他!也真能埋了他!

  當空間束縛的力量稍稍鬆開一些,李懷德直接癱軟下去,整個人趴在地上,抖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用胳膊撐起上半身。

  「在……在南鑼鼓巷……」他喘著粗氣,聲音破碎,「21號院……正房……台階底下……還……還埋著三個陶罐……」

  姜老四重新拿出本子,就著光,記下:「南鑼鼓巷21號院,正房台階下,三陶罐。」

  「還有呢?」筆尖懸在紙上,等著。

  李懷德又憋了半天,喉嚨里咕嚕著,像是在做極其艱難的思想鬥爭。最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21號院……西耳房邊上……有口枯井……井裡……有個大鐵箱子……上了鎖的……」

  姜老四一一記下:「同院,西耳房旁枯井,大鐵箱(鎖)。」

  合上本子,收起筆。但姜老四心裡並不完全相信。李懷德這種人,就像擠牙膏,不擠到最後一刻,不會把最肥的油水吐出來。他肯定還有藏得更深的。

  「李廠長,」姜老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和最後的通牒,「我勸你,好好想想,仔仔細細地想清楚。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是為你這條命來的,就為財。你要錢不要命,那是你的選擇,我成全你。你要舍財保命,就給我痛快點兒。我的耐心……不多了。」

  說完,姜老四不再理會地上癱軟如泥、低聲啜泣的李懷德,心念一動,身影從空間中消失。

  現實世界,凌晨一點多的94號院,寂靜無聲。

  姜老四出現在自家堂屋,側耳聽了聽裡屋,桐桐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西邊那間堆放雜物的耳房,摸黑從角落找出一把用得半舊的尖頭鐵鍬,又拿了一卷結實的麻繩。想了想,又又進屋,找出一個手電筒,推了推開關,還好,電池電量還很足。

  拿著東西出來,推出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車輪碾過院裡的石板,發出輕微的聲響,在深夜裡格外清晰。他小心地推開虛掩的院門,閃身出去,又輕輕帶上。

  夜深人靜,整個南鑼鼓巷仿佛都沉睡了。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灰色的屋瓦和胡同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幽暗的陰影。偶爾不知哪家傳來一聲模糊的夢囈,或者遠處街道上夜行卡車的隱約轟鳴。

  姜老四騎上車,沒有開手電,借著月光,熟門熟路地朝南鑼鼓巷21號院騎去。那地方離94號院不遠,隔著三條街巷,白天走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很快到了。21號院是個獨門獨戶的一進小四合院,位置不算頂好,但很清靜。院門是兩扇對開的舊木門,油漆剝落,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黃銅掛鎖,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院牆不高,但牆頭插著些碎玻璃碴子,防賊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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