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初次談判
姜老四快步上前，先跟梁敏、梁松握了握手，神情是公事公辦的認真，聲音不高不低：「梁敏女士，梁松先生，讓你們久等了。我們領導到了。」
他隨即側身，將身後下車的幾位領導一一引薦過去。當他著重介紹「這位是郵電部辦公廳的李向陽秘書」時，他能清晰地看到，梁敏眼中瞬間閃過一道亮光，那是混合著驚訝、欣喜和更深層次安心的光芒。梁松雖然年輕，但也立刻明白了這位「李秘書」的分量，腰板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了些。
「王局長，李秘書，謝局，張局，歡迎歡迎！勞您幾位大駕親自過來，真是不敢當。」梁敏上前，熱情而不失分寸地與各位領導握手，態度誠懇大方。
「梁女士，梁先生，你們遠道而來，心繫祖國建設，我們理應前來拜訪。」王局長笑呵呵地說，李秘書也在一旁微笑頷首。
寒暄了幾句，一行人便由梁敏引著，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堂，來到飯店早就準備好的一間小型會議室。會議室布置簡潔，長條會議桌，皮椅，暖氣開得很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乾淨的菸灰缸。
眾人落座。姜老四很自覺地坐在了靠近門口、比較靠邊的位置。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
接下來的談判，果然如他預想的那樣，他基本保持沉默，一言不發。只是專注地聽著，觀察著。
談判總體上非常順利。一方是真缺錢、缺技術、缺設備，發展願望迫切；另一方是真心想投資報國，有資金、有門路、有誠意。雙方的需求高度互補，大方向一拍即合。
王局長代表郵電系統，先表達了熱烈的歡迎和對梁家愛國熱情的讚賞，然後大致介紹了目前郵電系統，特別是職工住房和通信設備方面面臨的困難和需求。
梁敏則介紹了她們家族在海外的背景和實力，表達了願意在職工住房建設和先進設備引進方面提供支持的意願，並適時地提出了希望獲得相應土地使用權作為投資回報的初步設想。
李秘書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在王局長或梁敏說完一段後，會問一兩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比如設備引進的具體渠道和可行性，土地使用的政策依據和長遠規劃等等。問題個個切中要害，顯示出他對業務和政策的熟悉。梁敏的回答也都條理清晰，準備充分，顯然也是做足了功課。
談判中當然也有膠著的時候。比如在土地出讓的具體年限、位置選擇、配套政策支持力度等方面，雙方都有自己的考量和底線。
每當氣氛因為某個細節爭辯略顯緊張，或者短暫陷入沉默思考時，姜老四就會很自然地站起身，拿起茶壺，繞著桌子走一圈，動作輕緩地為各位領導的杯子裡續上熱水，或者將菸灰缸往需要的人面前推一推。他並不說話，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巧妙地打破了沉默，緩和了氣氛，讓談判得以繼續平心靜氣地進行下去。
他就像一個沉默而盡責的「潤滑劑」，確保這場重要的初次會面，始終在一種理性、務實、相互尊重的基調下進行。
中午，梁敏做東，在飯店的宴會廳安排了一頓簡單但精緻的午餐。席間不再談具體的條款，更多的是聊一些國內外見聞，經濟發展趨勢，氣氛融洽了許多。李秘書也顯得放鬆了些，還和梁松聊了幾句關於國外大學教育的話題。
午餐結束，臨告別時，李秘書再次與梁敏握手，這次他的語氣更加鄭重：「梁小姐，梁先生，今天的會談很有成效。你們的誠意和實力，我們都看到了。回去後，我會將今天的情況，向部領導做詳細匯報。」
「我想，部領導近期應該會安排時間，和你們二位再見一面，當面聽取你們的想法，並就一些更宏觀的合作方向交換意見。我代表部里，再次感謝你們回國投資，為祖國的通信事業添磚加瓦！」
這番話，幾乎就是明示了部里的肯定態度和後續的支持。梁敏和梁松臉上都露出受寵若驚又激動萬分的神情，連聲感謝。
送走了郵電系統的各位領導，看著轎車遠去，梁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挺著的肩背微微放鬆下來。她轉頭看向一直陪在身邊的梁松，眼裡是掩不住的興奮和希望：「小松，看到了嗎？部里都來人了！這事……真的有望做成！」
梁松也用力點頭，年輕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嗯！姑姑，咱們這次回來，真的回對了！」
而回去的車上，王局長心情顯然極好，對姜老四不吝誇獎：「小姜啊，今天這事，你辦得漂亮！開頭開得好！我看梁女士她們是真心實意做事的，部里也重視，接下來就看具體條款怎麼敲定了。你們城東分局，作為第一個試點，肯定是頭一份！職工們住新房的盼頭，這下可是實實在在的了！」
姜老四心裡自然也高興。困擾多日的難題看到了徹底解決的曙光，而且是多方共贏的局面——職工改善了居住條件，系統更新了設備，國家引進了資金和技術，投資者獲得了發展機會和合理回報。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他笑著回應王局長的誇獎，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怎麼跟分局的同事們吹吹風，但又不能說得太滿，得把握好分寸。
傍晚下班，姜老四騎著自行車回到94號院。夕陽把胡同染成一片溫馨的橘黃色，炊煙裊裊，空氣里飄蕩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味。他剛把車在自家屋檐下支好，推開屋門，就看見梁松正坐在外屋的方桌旁，和桐桐說著話。
「喲，梁松來了？」姜老四有些意外，一邊把公文包掛在門後的釘子上，一邊笑著說，「怎麼有空過來？沒陪姑姑一起研究研究今天的談判，規劃規劃下一步？」
梁松聞聲站起來，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略帶靦腆的笑容：「姐夫，你回來了。」他撓了撓頭，才接著說，「您對我可能還不太了解。其實我這個人，對做生意、談投資這些事，真沒什麼太大的興趣，也談不上擅長。要不然，我父親當年也不會把家裡的生意，主要交給姑姑去打理了。」
他走到姜老四面前，語氣真誠：「我更喜歡讀讀書，看看歷史，琢磨琢磨人文學科的東西。姑姑她不一樣，她是真心喜歡做生意，有那個手腕和魄力。您看她，三十多了，不成家，也不要孩子，全部心思都撲在怎麼把梁家的生意做大做強上。她既然樂在其中，又能做得很好，我也就樂得輕鬆，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他隨即側身，將身後下車的幾位領導一一引薦過去。當他著重介紹「這位是郵電部辦公廳的李向陽秘書」時，他能清晰地看到，梁敏眼中瞬間閃過一道亮光，那是混合著驚訝、欣喜和更深層次安心的光芒。梁松雖然年輕，但也立刻明白了這位「李秘書」的分量，腰板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了些。
「王局長，李秘書，謝局，張局，歡迎歡迎！勞您幾位大駕親自過來，真是不敢當。」梁敏上前，熱情而不失分寸地與各位領導握手，態度誠懇大方。
「梁女士，梁先生，你們遠道而來，心繫祖國建設，我們理應前來拜訪。」王局長笑呵呵地說，李秘書也在一旁微笑頷首。
寒暄了幾句，一行人便由梁敏引著，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堂，來到飯店早就準備好的一間小型會議室。會議室布置簡潔，長條會議桌，皮椅，暖氣開得很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乾淨的菸灰缸。
眾人落座。姜老四很自覺地坐在了靠近門口、比較靠邊的位置。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
接下來的談判，果然如他預想的那樣，他基本保持沉默，一言不發。只是專注地聽著，觀察著。
談判總體上非常順利。一方是真缺錢、缺技術、缺設備，發展願望迫切；另一方是真心想投資報國，有資金、有門路、有誠意。雙方的需求高度互補，大方向一拍即合。
王局長代表郵電系統，先表達了熱烈的歡迎和對梁家愛國熱情的讚賞，然後大致介紹了目前郵電系統，特別是職工住房和通信設備方面面臨的困難和需求。
梁敏則介紹了她們家族在海外的背景和實力，表達了願意在職工住房建設和先進設備引進方面提供支持的意願，並適時地提出了希望獲得相應土地使用權作為投資回報的初步設想。
李秘書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在王局長或梁敏說完一段後，會問一兩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比如設備引進的具體渠道和可行性，土地使用的政策依據和長遠規劃等等。問題個個切中要害，顯示出他對業務和政策的熟悉。梁敏的回答也都條理清晰，準備充分，顯然也是做足了功課。
談判中當然也有膠著的時候。比如在土地出讓的具體年限、位置選擇、配套政策支持力度等方面，雙方都有自己的考量和底線。
每當氣氛因為某個細節爭辯略顯緊張，或者短暫陷入沉默思考時，姜老四就會很自然地站起身，拿起茶壺，繞著桌子走一圈，動作輕緩地為各位領導的杯子裡續上熱水，或者將菸灰缸往需要的人面前推一推。他並不說話，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巧妙地打破了沉默，緩和了氣氛，讓談判得以繼續平心靜氣地進行下去。
他就像一個沉默而盡責的「潤滑劑」，確保這場重要的初次會面，始終在一種理性、務實、相互尊重的基調下進行。
中午，梁敏做東，在飯店的宴會廳安排了一頓簡單但精緻的午餐。席間不再談具體的條款，更多的是聊一些國內外見聞，經濟發展趨勢，氣氛融洽了許多。李秘書也顯得放鬆了些，還和梁松聊了幾句關於國外大學教育的話題。
午餐結束，臨告別時，李秘書再次與梁敏握手，這次他的語氣更加鄭重：「梁小姐，梁先生，今天的會談很有成效。你們的誠意和實力，我們都看到了。回去後，我會將今天的情況，向部領導做詳細匯報。」
「我想，部領導近期應該會安排時間，和你們二位再見一面，當面聽取你們的想法，並就一些更宏觀的合作方向交換意見。我代表部里，再次感謝你們回國投資，為祖國的通信事業添磚加瓦！」
這番話，幾乎就是明示了部里的肯定態度和後續的支持。梁敏和梁松臉上都露出受寵若驚又激動萬分的神情，連聲感謝。
送走了郵電系統的各位領導，看著轎車遠去，梁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挺著的肩背微微放鬆下來。她轉頭看向一直陪在身邊的梁松，眼裡是掩不住的興奮和希望：「小松，看到了嗎？部里都來人了！這事……真的有望做成！」
梁松也用力點頭，年輕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嗯！姑姑，咱們這次回來，真的回對了！」
而回去的車上，王局長心情顯然極好，對姜老四不吝誇獎：「小姜啊，今天這事，你辦得漂亮！開頭開得好！我看梁女士她們是真心實意做事的，部里也重視，接下來就看具體條款怎麼敲定了。你們城東分局，作為第一個試點，肯定是頭一份！職工們住新房的盼頭，這下可是實實在在的了！」
姜老四心裡自然也高興。困擾多日的難題看到了徹底解決的曙光，而且是多方共贏的局面——職工改善了居住條件，系統更新了設備，國家引進了資金和技術，投資者獲得了發展機會和合理回報。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他笑著回應王局長的誇獎，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怎麼跟分局的同事們吹吹風，但又不能說得太滿，得把握好分寸。
傍晚下班，姜老四騎著自行車回到94號院。夕陽把胡同染成一片溫馨的橘黃色，炊煙裊裊，空氣里飄蕩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味。他剛把車在自家屋檐下支好，推開屋門，就看見梁松正坐在外屋的方桌旁，和桐桐說著話。
「喲，梁松來了？」姜老四有些意外，一邊把公文包掛在門後的釘子上，一邊笑著說，「怎麼有空過來？沒陪姑姑一起研究研究今天的談判，規劃規劃下一步？」
梁松聞聲站起來，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略帶靦腆的笑容：「姐夫，你回來了。」他撓了撓頭，才接著說，「您對我可能還不太了解。其實我這個人，對做生意、談投資這些事，真沒什麼太大的興趣，也談不上擅長。要不然，我父親當年也不會把家裡的生意，主要交給姑姑去打理了。」
他走到姜老四面前，語氣真誠：「我更喜歡讀讀書，看看歷史，琢磨琢磨人文學科的東西。姑姑她不一樣，她是真心喜歡做生意，有那個手腕和魄力。您看她，三十多了，不成家，也不要孩子，全部心思都撲在怎麼把梁家的生意做大做強上。她既然樂在其中，又能做得很好，我也就樂得輕鬆，做點自己喜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