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霸王別姬》與《渴望》
楊書記特意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笑呵呵的。
「行啊小姜，你們兩口子這是要文武雙全啊。」楊書記給他泡了茶，「桐桐那事，我一直覺得可惜。好好的人才，去工會閒著。現在好了，找到路子上了。」
「也是碰巧。」姜老四說。
「什麼碰巧，是金子總會發光。」楊書記感慨，「下個月市里開精神文明建設會，我琢磨著，可以把桐桐這事報上去。工人業餘創作，上《人民文學》，多好的典型。」
姜老四忙擺手：「別別，書記，這才剛起步，別捧太高。」
「該宣傳就得宣傳。」楊書記說，「對了，稿費不少吧？聽說《人民文學》標準高。」
「還沒說呢，等發表了再看。」
「發了記得請客。」
「那必須的。」
從楊書記辦公室出來，姜老四心裡鬆快。走到工會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頭有說有笑。他停住腳，沒進去。
透過玻璃，看見桐桐被幾個大姐圍著，正說著什麼，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
和幾個月前那個悶悶不樂的她，完全兩個人了。
姜老四看了會兒，笑了，轉身走了。
晚上回家，桐桐已經在廚房炒菜。姜文心寫作業，嘴裡哼著歌。姜雪晴和姜晨月兩個丫頭也趴在桌子上，一邊寫作業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而老閨女姜長纓，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吃飯時，文心還在說：「媽，你下次寫個播音員的故事唄？就寫怎麼當上主持人的。」
「你想得美。」桐桐給她夾菜，「我又沒當過主持人，我怎麼知道怎麼才能當上主持人呢？」
姜老四慢慢吃飯，看著她們鬥嘴。
吃過飯，收拾完，桐桐把姜老四拉到桌前。拿出稿紙，擺在他的面前。
「還寫？」姜老四問。
「嗯，你趕緊幫我琢磨琢磨下一篇。」桐桐說，「張主編說，讓我接著寫，寫熟悉的生活。」
姜老四點頭，「身邊的事，那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桐桐拿起筆，又放下，看著姜老四。
「這一天想了好幾個開頭，可是後面就感覺越想越太普通了，所以還沒有太好的思路。」
「嗯？」姜老四琢磨了一下，自己上一世那麼多的文學作品。都可以把故事大綱提供給桐桐。雖然不是自己寫，自己老婆給寫出來也是一樣的。於是考慮了一下說道。
「我現在有兩個點子給你，一個是中篇，一個是長篇。中篇是舊社會兩個戲曲演員的坎坷經歷。而長篇就是咱們京城人的普通生活，你要先寫哪個？」
「唱戲的？京劇演員？」姜老四點點頭，抽過一張紙，在紙上寫下四個字，霸王別姬。桐桐來了興趣，也湊了過來，看姜老四往下寫故事大綱。
1924年，9歲的程蝶衣因天生六指，被母親狠心剁去一指，送入戲班學藝。在嚴酷的訓練中，他與師兄段小樓相依為命。
程蝶衣因為飾演的是旦角，被反覆糾正，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在身體與心理的雙重塑造下。他逐漸的人戲不分，將自己活成了戲裡的虞姬。對飾演霸王的師兄段小樓產生了超越兄弟的情愫。
然後經歷世事。從抗日戰爭、國共內戰到前些年的特殊時期，每一次歷史巨變都像重錘一樣。早在兩人身上。最終程蝶衣在戲台上，在段小樓飾演的霸王懷中，把劍自刎。結束了這齣燦爛而悽美的悲劇。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天黑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桐桐看著姜老四寫下的文字，只是看著大綱，心裡就沉甸甸的。這是怎樣的一個故事？悽美哀艷。如果真能夠從自己的筆下誕生出來，絕對是一大幸事。
半晌，姜老四把寫完的大綱推到桐桐面前：「怎麼樣？有信心？寫出來嗎？」
桐桐揉揉太陽穴：「有些難呀，四哥，我覺得可能有些費勁。不說這裡面京劇行道里的專業知識，就是那種另類的情感。我就把握不准。」
姜老四笑了笑：「這個事先別著急。這本小說如果寫出來。絕對有成為大作的潛力，所以你需要做很多的準備。空閒了，你可以去一些京劇戲團，踩踩風，然後慢慢寫。至於情感問題，你可以代入。這裡面的程蝶衣，她就把自己身份帶入成了女性的角色。要是個男作家寫，反而寫不出那種感覺來。」
桐桐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姜老四拍了拍他的手「這個你先別著急，不是一時半會寫的。我現在跟你說說另一個我的想法，是一部長篇小說。就是咱們普通老百姓的事。那個要好寫一些，你可以先寫著那個，然後準備著這個。」
姜老四所說的長篇小說。就是後來那部《渴望》。這可是中國電視劇史上的經典，當年播出時真叫萬人空巷，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劉慧芳、宋大成、王滬生。他琢磨著，把這故事寫成小說，應該也能打動人。
這故事好就好在接地氣。講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家裡那點事：女工劉慧芳，在老實巴交的宋大成和知識分子王滬生之間拉扯。通過這三戶人家的恩怨情仇，把從特殊時期到改革開放這些年，人們心裡那點對愛情、親情、友情的渴望，對好日子的盼頭，都給寫活了。
要寫這麼個長篇，大綱可得費點工夫。姜老四沒著急，先寫了個開頭，把大概的故事脈絡跟桐桐說了說。
「就是個普通女工，帶著個撿來的孩子，在兩個男人之間……」姜老四晚上坐在飯桌邊，一邊說一邊比劃。
桐桐聽得認真，手裡的筆也沒閒著。
「這故事好。」她說，「都是平常人平常事，寫起來不費勁。對話也不用拿腔拿調，就是老百姓的大白話。」
姜老四點頭：「你先琢磨著，具體的大綱我抽空慢慢寫出來。」
桐桐自然沒二話。寫現實題材的小說，她心裡更有底。郵局裡那些同事，街坊鄰居那些事兒，都是現成的素材。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哪些人哪些事能往裡揉了。
寫小說是長遠的事，眼前有件更急的——文心要高考了。
這丫頭鐵了心要考北京廣播學院，想當播音員。其他科目還好說，就外語這塊，卡住了。
「行啊小姜，你們兩口子這是要文武雙全啊。」楊書記給他泡了茶，「桐桐那事，我一直覺得可惜。好好的人才，去工會閒著。現在好了，找到路子上了。」
「也是碰巧。」姜老四說。
「什麼碰巧，是金子總會發光。」楊書記感慨，「下個月市里開精神文明建設會，我琢磨著，可以把桐桐這事報上去。工人業餘創作，上《人民文學》，多好的典型。」
姜老四忙擺手：「別別，書記，這才剛起步，別捧太高。」
「該宣傳就得宣傳。」楊書記說，「對了，稿費不少吧？聽說《人民文學》標準高。」
「還沒說呢，等發表了再看。」
「發了記得請客。」
「那必須的。」
從楊書記辦公室出來，姜老四心裡鬆快。走到工會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頭有說有笑。他停住腳，沒進去。
透過玻璃，看見桐桐被幾個大姐圍著，正說著什麼，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
和幾個月前那個悶悶不樂的她，完全兩個人了。
姜老四看了會兒，笑了，轉身走了。
晚上回家，桐桐已經在廚房炒菜。姜文心寫作業，嘴裡哼著歌。姜雪晴和姜晨月兩個丫頭也趴在桌子上，一邊寫作業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而老閨女姜長纓，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吃飯時，文心還在說：「媽，你下次寫個播音員的故事唄？就寫怎麼當上主持人的。」
「你想得美。」桐桐給她夾菜，「我又沒當過主持人，我怎麼知道怎麼才能當上主持人呢？」
姜老四慢慢吃飯，看著她們鬥嘴。
吃過飯，收拾完，桐桐把姜老四拉到桌前。拿出稿紙，擺在他的面前。
「還寫？」姜老四問。
「嗯，你趕緊幫我琢磨琢磨下一篇。」桐桐說，「張主編說，讓我接著寫，寫熟悉的生活。」
姜老四點頭，「身邊的事，那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桐桐拿起筆，又放下，看著姜老四。
「這一天想了好幾個開頭，可是後面就感覺越想越太普通了，所以還沒有太好的思路。」
「嗯？」姜老四琢磨了一下，自己上一世那麼多的文學作品。都可以把故事大綱提供給桐桐。雖然不是自己寫，自己老婆給寫出來也是一樣的。於是考慮了一下說道。
「我現在有兩個點子給你，一個是中篇，一個是長篇。中篇是舊社會兩個戲曲演員的坎坷經歷。而長篇就是咱們京城人的普通生活，你要先寫哪個？」
「唱戲的？京劇演員？」姜老四點點頭，抽過一張紙，在紙上寫下四個字，霸王別姬。桐桐來了興趣，也湊了過來，看姜老四往下寫故事大綱。
1924年，9歲的程蝶衣因天生六指，被母親狠心剁去一指，送入戲班學藝。在嚴酷的訓練中，他與師兄段小樓相依為命。
程蝶衣因為飾演的是旦角，被反覆糾正，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在身體與心理的雙重塑造下。他逐漸的人戲不分，將自己活成了戲裡的虞姬。對飾演霸王的師兄段小樓產生了超越兄弟的情愫。
然後經歷世事。從抗日戰爭、國共內戰到前些年的特殊時期，每一次歷史巨變都像重錘一樣。早在兩人身上。最終程蝶衣在戲台上，在段小樓飾演的霸王懷中，把劍自刎。結束了這齣燦爛而悽美的悲劇。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天黑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桐桐看著姜老四寫下的文字，只是看著大綱，心裡就沉甸甸的。這是怎樣的一個故事？悽美哀艷。如果真能夠從自己的筆下誕生出來，絕對是一大幸事。
半晌，姜老四把寫完的大綱推到桐桐面前：「怎麼樣？有信心？寫出來嗎？」
桐桐揉揉太陽穴：「有些難呀，四哥，我覺得可能有些費勁。不說這裡面京劇行道里的專業知識，就是那種另類的情感。我就把握不准。」
姜老四笑了笑：「這個事先別著急。這本小說如果寫出來。絕對有成為大作的潛力，所以你需要做很多的準備。空閒了，你可以去一些京劇戲團，踩踩風，然後慢慢寫。至於情感問題，你可以代入。這裡面的程蝶衣，她就把自己身份帶入成了女性的角色。要是個男作家寫，反而寫不出那種感覺來。」
桐桐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姜老四拍了拍他的手「這個你先別著急，不是一時半會寫的。我現在跟你說說另一個我的想法，是一部長篇小說。就是咱們普通老百姓的事。那個要好寫一些，你可以先寫著那個，然後準備著這個。」
姜老四所說的長篇小說。就是後來那部《渴望》。這可是中國電視劇史上的經典，當年播出時真叫萬人空巷，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劉慧芳、宋大成、王滬生。他琢磨著，把這故事寫成小說，應該也能打動人。
這故事好就好在接地氣。講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家裡那點事：女工劉慧芳，在老實巴交的宋大成和知識分子王滬生之間拉扯。通過這三戶人家的恩怨情仇，把從特殊時期到改革開放這些年，人們心裡那點對愛情、親情、友情的渴望，對好日子的盼頭，都給寫活了。
要寫這麼個長篇，大綱可得費點工夫。姜老四沒著急，先寫了個開頭，把大概的故事脈絡跟桐桐說了說。
「就是個普通女工，帶著個撿來的孩子，在兩個男人之間……」姜老四晚上坐在飯桌邊，一邊說一邊比劃。
桐桐聽得認真，手裡的筆也沒閒著。
「這故事好。」她說，「都是平常人平常事，寫起來不費勁。對話也不用拿腔拿調，就是老百姓的大白話。」
姜老四點頭：「你先琢磨著，具體的大綱我抽空慢慢寫出來。」
桐桐自然沒二話。寫現實題材的小說，她心裡更有底。郵局裡那些同事，街坊鄰居那些事兒，都是現成的素材。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哪些人哪些事能往裡揉了。
寫小說是長遠的事，眼前有件更急的——文心要高考了。
這丫頭鐵了心要考北京廣播學院，想當播音員。其他科目還好說，就外語這塊，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