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派出所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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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姜老二、於麗、何雨水、桐桐、宋嶺,還有院裡幾個沒睡的半大孩子,都還沒散,聚在院子裡低聲說著什麼,一臉擔憂。見門開了,都看過來。

  「二哥,你跟嫂子照看一下家裡。」姜老四對姜老二說,然後看了一眼宋嶺,「宋嶺,你也回去,別瞎想,有我們呢。」

  宋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點頭,眼神里滿是擔憂和不甘,轉身走了。

  「三哥,騎我車,帶辛柳去。路上穩當點。」姜老四把自己的自行車鑰匙扔給姜老三。

  姜老三接住鑰匙,扶著辛柳往外走。於麗趕緊拿來一件厚外套給辛柳披上。何雨水小聲說:「柳兒,別怕啊。」

  看著姜老三蹬著自行車,載著辛柳消失在院門口的夜色里,車鈴鐺聲漸行漸遠,姜老四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臉上的酒意早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邊,擰開,彎腰,捧起刺骨的涼水,狠狠沖了幾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初春的夜裡冒著絲絲寒氣。

  轉過身,姜老二遞過來一支煙,給他點上。

  兄弟倆站在昏暗的屋檐下,誰也沒說話,只有菸頭的紅點時明時暗。

  「老四,」姜老二抽了口煙,緩緩開口,「聽辛柳說的,那幫崽子,怕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將校呢,鳳凰女車,紅星胡同那邊的大院……這事,怕是不那麼簡單。老三走程序,能行嗎?」

  姜老四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裊裊散開。他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幾顆寒星稀疏地掛著。

  「程序得走,這是根本。有理,就得站在理上。」他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冷硬,「至於別的……二哥,這四九城,說到底,是人民的四九城。穿了身好料子,住了個好院子,就覺得能橫著走了?就能隨便欺負人了?沒這個道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先看老三那邊報案順不順利。明天,我去單位,想法子查查那個肖慶民的信件往來。辛柳這頓打,不能白挨。那個摸她臉的雜碎……」姜老四頓了頓,眼底寒光一閃,「得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代價。」

  夜風吹過院子,帶著料峭的寒意。94號院西廂房的燈還亮著,照著院子裡兄弟倆沉默的身影。胡同深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更襯得夜色深沉。

  這事兒,顯然沒完。

  姜老四把家裡人都勸回去睡了。姜老二還想留下來陪他,也被他用眼神制止了。明天都有正經工作要干,他一個人在這裡等消息足夠了。

  眾人這才陸續散了。姜老二臨走前,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一切都在動作里。

  屋裡安靜下來。姜老四把屋裡的爐子捅開,坐上一壺水,然後搬了個凳子坐在爐子旁。琢磨著這個事。按說不應該呀。剛經過十年動亂,就算是有權的人,這時候也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讓人抓住把柄,這到底是一群什麼人?這麼膽大?

  時間一點點過去。牆上的老掛鍾,鐘擺不緊不慢地晃著,滴答,滴答。時針慢吞吞爬過十點,爬過十一點。

  當——當——當——

  掛鍾沉悶地敲了十二下。夜深了。

  就在姜老四想著要不要去派出所看看時,院門外傳來了自行車鈴鐺聲,還有車輪碾過地面和姜老三熟悉的腳步聲。

  姜老四立刻起身,走過去拉開房門。

  姜老三打頭進來,帶著一身夜裡的寒氣。他臉色不太好看,但眼神里有一股子辦成事的亮光。進門也顧不上別的,抓起姜老四剛才喝水的杯子,把裡面剩的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

  辛柳跟在他身後進來,手裡捏著個小紙包,是藥。她看起來比剛才鎮定了一些,但眼睛還是紅的。

  「怎麼樣了?」姜老四關上門,擋住外面溜進來的冷風,直接問。

  姜老三抹了把嘴,長出一口氣:「還算順當!去了所里,立案,做筆錄。我帶辛柳去衛生所驗了傷,身上好幾處青紫,胳膊上還有抓痕。我讓醫生在病歷上寫清楚,右耳暫時性聽覺障礙,需要觀察。這就算得上比較嚴重的傷人了。」

  他語速很快,帶著點幹完活的利索勁:「筆錄做完,兩個不錯的同事帶人出警。沒費什麼勁,在紅星胡同口那個『為民』小飯館裡,把那幾個崽子一鍋端了。喝酒划拳呢,嘿,一個不少,全逮回來了!那個陳嬌,還有摸辛柳臉的捲毛,眉毛上有痣的瘦高個,全在!」

  姜老四一直提著的心,這才往下放了放。他看向辛柳,辛柳輕輕點了點頭,證實三哥說的沒錯。


  「人呢?」姜老四問。

  「都扣在所里了,分開問話呢。」姜老三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神色,「那個陳嬌,一開始還囂張,嚷嚷她爸是誰誰誰。我都沒搭理她,直接讓關小屋裡醒酒去了。這回證據確鑿,當街毆打、侮辱婦女,夠他們喝一壺的。少說也得拘幾天,罰款賠償一樣跑不了!」

  姜老四點點頭,走到辛柳身邊,拍了拍她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這下心裡踏實點了吧?人抓著了,接下來就按規矩辦。該賠禮賠禮,該賠錢賠錢,該拘留拘留。咱占著理,走到天邊也不怕。」

  辛柳「嗯」了一聲,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鬆了下來。眼淚又有點忍不住,但她使勁眨了眨眼,憋回去了。

  「三哥,」姜老四轉向姜老三,臉色認真起來,「這事兒,你盯緊了。咱們不干違法亂紀的事,就一條,按程序走,公事公辦。誰要是想在裡面耍花樣,遞條子、打招呼,想把人輕輕鬆鬆撈出去……」他頓了頓,眼神有點冷,「那你可得頂住了。該匯報匯報,該記錄記錄。咱們不惹事,可事來了,也絕不怕事。辛柳是咱妹子,也是烈士子女,這身份,有時候是負擔,有時候,也是道理。」

  姜老三重重地點頭,拳頭攥緊了:「老四,你放心。這道理我懂。在我眼皮子底下,想玩貓膩?沒門!我釘死他們!」

  兄弟倆又寬慰了辛柳幾句,讓她好好上藥,休息,別多想。看著辛柳吃了片止疼的,躺下了,姜老四才拉熄了燈,和姜老三輕輕帶上門出來。

  院子裡黑漆漆的,各屋都熄了燈。月光清冷地灑在地上,一片慘白。

  「你也趕緊回去睡吧,折騰大半宿了。」姜老四對姜老三說。

  「成,你也早點歇著。」姜老三騎上車,叮鈴咣啷地走了。

  姜老四站在院裡,又抽了支煙,看著西廂房已經暗下去的窗戶,心裡那點石頭算是落了一半。只要按規矩來,這事兒總能有個交代。

  回到自己屋,桐桐還沒睡,靠在床頭就著檯燈縫補衣服,明顯是在等他。

  「怎麼樣?人抓著了?」桐桐放下針線,急切地問。

  「抓著了,老三親自去抓的,一個沒跑。」姜老四脫了外套,簡單把情況說了說。

  桐桐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抓著就好,抓著就好!該!無法無天的小流氓,就得讓政府好好治治他們!柳兒沒事吧?」

  「上了藥,睡了。身上有些淤青,耳朵還得觀察兩天,問題應該不大。主要是嚇著了,也氣著了。」姜老四洗漱完,挨著床沿坐下,覺得渾身骨頭有點乏。

  「人抓著,按法律辦,總有個說法。」桐桐吹熄了燈,屋裡暗下來,「睡吧,明天還得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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