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上報市局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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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了兩天,終於有了動靜。

  那天半夜1點多鐘,監視的同志看見了鄧有才如李四福描述的那樣出門了,鬼鬼祟祟的,低著頭,貼著牆根走,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被人發現。他穿的那件藏青色褂子,在夜色里格外隱蔽,走起路來輕手輕腳,幾乎沒有聲音——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偵查員們一路悄悄跟蹤,只見他先去胡同口的公共廁所轉一圈,假裝上廁所,實則是觀察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會朝著不遠處的另一戶人家走去——那戶人家離他家隔著兩個院子,房門常年緊閉,窗戶上釘著破舊的報紙,看起來像是沒人住的樣子,聽說這房子是空置了好幾年的老房子,主人早就搬走了。

  鄧有才走到那戶人家的門垛子前,會停下腳步,左右看一眼,確認沒人之後,伸手在門垛子下的磚牆上摸索一番,然後快速地塞進去一張紙條,再用手把磚頭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又鬼鬼祟祟地轉身,沿著牆根,慢慢走回自己家。

  這一系列動作,熟練又謹慎,一看就是做過很多次的。偵查員們沒有貿然行動,他們知道,鄧有才只是這個間諜小組的一員,貿然抓捕他,只會打草驚蛇,讓他的上線和下線趁機逃跑。他們要做的,是摸清整個間諜小組的底細,找出所有的成員,一網打盡——他們守的是京城,絕不能讓這些特務在眼皮子底下搞破壞。

  從鄧有才的種種行動跡象來看,他的身份很明確——信息傳遞員。而且,從他準時收聽廣播、接收上線消息,再傳遞給下線的流程來看,他在這個間諜小組裡,地位還不低,就算不是領導者,也是負責傳達上線命令、銜接下線的關鍵人物。

  所以,鄧有才暫時不能動。

  偵查員們把重點放在了他的下線身上,他們死死盯著那個門垛子,那是鄧有才傳遞消息的唯一渠道,也是找出他下線的關鍵。他們猜測,鄧有才的上線,就是通過廣播給他傳遞消息的——那個固定的頻率,固定時間給他發送信息,他再傳給下線。

  而那個門垛子,就是他和下線接頭的「信箱」,他把破譯後的消息寫在紙條上,藏在磚縫裡,再由他的下線取走。監視的同志們沒敢輕易的動那個紙條,怕附近有人觀察這個磚垛。如果貿然的去看那個紙條,很有可能引起對方的警覺。所以還是採用了保守的辦法,只監視,先不行動。

  這一監視,就是好幾天。

  偵查員們不分白天黑夜,輪流值守,不敢有絲毫的鬆懈。鄧有才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詳細地記錄了下來——他每天吃什麼、做什麼、說什麼,甚至是他咳嗽了幾聲、打了幾個噴嚏,都一一記在筆記本上。他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哪怕是只是跟路邊的小販問了一句菜價,偵查員們都會去核實對方的身份,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會放下心來。

  最煎熬的,是深夜的監視。尤其是後半夜,天寒地凍,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胡同里的風特別大,卷著塵土,吹得人睜不開眼睛。偵查員們蜷縮在隱蔽的角落裡,裹緊了外套,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只能死死地盯著鄧有才家和那個磚垛。

  連續幾天的監視,沒有絲毫的收穫。幾個監視人員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覺得再這麼下去,還是沒有半點收穫,還是看看紙條上到底是什麼內容,好做下一步行動。於是等鄧有才家的燈徹底熄滅,確認他不會再出門之後,在確定附近沒有人觀察之後。

  一名偵查員悄悄摸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塊鬆動的磚頭,從裡面拿出了那張紙條。紙條很小,是那種最普通的草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是亂塗亂畫,又像是某種特殊的密碼。偵查員們仔細看了半天,沒有一個人能看懂上面寫的是什麼。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紙條上的內容拍照記錄下來,然後又把紙條放回了原位,把磚頭按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悄然後退,繼續潛伏監視。他們知道,這張紙條,或許就是解開這個間諜案的關鍵,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第二天一早,拍的照片洗出來被送到了市局。市局立馬請來專業的密碼專家,對這些符號進行仔細的研究。專家們圍著照片,反覆琢磨,翻遍了各種密碼手冊,嘗試了各種破譯方法,可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破譯這些符號的含義。

  這些符號,既不是常見的密碼,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暗號,看起來毫無規律可言,就像是一個不懂密碼的人,隨手亂塗亂畫出來的。

  「奇怪,這到底是什麼密碼?」一名專家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疑惑,「從業這麼多年,我見過各種各樣的密碼,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毫無規律,根本無從下手。看來,這個間諜小組的加密方式,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隱蔽,還要專業。」


  另一名專家也嘆了口氣:「是啊,要是破譯不出這些密碼,我們就不知道他們傳遞的是什麼消息,也無法判斷他們的下一步行動,這對我們的抓捕工作,非常不利。」

  沒辦法,破譯不出密碼,就無法知道他們傳遞的是什麼消息,也無法判斷他們的下一步行動。市局只能暫時放棄破譯密碼,把重點重新放在了那個門垛子上——這個「信息投放信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市局重新調整了部署,安排經驗豐富的偵查員,24小時輪流在門垛子附近監視,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不管是颳風還是下雨,都絕不鬆懈。他們堅信,只要盯著這個門垛子,就一定能等到鄧有才的下線出現,就能摸清整個間諜小組的底細。

  這伙間諜,確實相當謹慎。那張紙條放在門垛子的磚縫裡,整整三天,都沒有人來取。偵查員們輪流值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胡同里的街坊來來往往,有買菜的、有遛彎的、有上學的孩子,可沒有一個人靠近那個門垛子,更沒有人去觸碰那塊鬆動的磚頭。

  第四天下午,天氣有些陰沉,刮著微微的風,胡同里沒什麼人,顯得格外安靜。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了胡同口,慢慢朝著那個門垛子的方向走來。

  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個頭不高,大概一米二三的樣子,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污漬,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髒兮兮的,看不清具體的模樣,手裡還拿著一個破舊的布袋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流浪的孩子,在胡同里撿破爛為生。

  偵查員們瞬間警惕起來,紛紛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小男孩。他們心裡清楚,這個小男孩,很有可能就是鄧有才的下線。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一個七八歲的流浪孩子,怎麼可能是間諜?就算他再聰明,也不可能看懂那些複雜的密碼,更不可能承擔起傳遞情報的任務。大概率,是被人指使的。

  小男孩慢慢走到門垛子前,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之後,就伸出小小的手,在門垛子下的磚牆上摸索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那塊鬆動的磚頭,把裡面的紙條取了出來,塞進了自己的布袋子裡,然後又把磚頭按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就朝著胡同口的方向跑去。他的動作很熟練,絲毫沒有小孩子的慌張和笨拙,反而透著一股老練。

  偵查員們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悄悄跟在小男孩身後,他們想看看,這個小男孩會把紙條送到哪裡,想看看,指使他的人到底是誰。他們跟得很遠,小心翼翼,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他發現。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的偵查員都愣住了。

  小男孩跑出胡同,沒有去任何地方,而是在附近的胡同里亂竄,一會兒跑到這邊,一會兒跑到那邊,像是在故意繞路,又像是在觀察周圍的動靜。他熟悉這裡的每一條小巷,鑽來鑽去,速度很快,像是在這片胡同里生活了很久一樣。

  偵查員們緊緊跟在後面,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可還是被他繞得有些暈頭轉向。就這樣,小男孩在胡同里亂竄了十幾分鐘,然後停在了一條臭水溝邊。那條臭水溝不寬,是胡同里排放污水的地方,裡面裝滿了污水,散發著刺鼻的臭味,平時很少有人靠近。

  小男孩蹲下身,從布袋子裡拿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然後隨手一扔,紙條就掉進了臭水溝里。污水瞬間淹沒了紙條,很快,紙條就被泡得發軟、散開,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污水裡,再也找不見了。

  這一舉動,讓所有的偵查員都大吃一驚,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小男孩拿到紙條之後,竟然會直接把紙條扔進臭水溝里。那張紙條,可是他們盯了半個多月才等到的線索,是摸清間諜小組的關鍵,就這麼被他毀了。

  而且,紙條被扔進臭水溝,就算有人想撿,也不可能撿起來了,就算撿起來,上面的字跡也早就被污水泡花,看不清任何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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